009
做alpha的白月光 9
“是誰?!”溫錯對著還在不遠處觀望的下人怒吼。
斐黎立刻拉住了溫錯的袖子,抽泣著斷斷續續道:“不……不是他們,是我今天……偷偷溜出去……摔的,彆……彆怪他們。”
溫錯轉過身心痛地看著斐黎,不知道他身上還有冇有其他的傷口,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隱瞞什麼,為了穩住斐黎的情緒,就隻好先不追究:“好,我不怪他們,我們回房間說好嗎?”
斐黎點點頭,慢慢地跟溫錯回了房間。
“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好嗎?”溫錯把門關上對斐黎說。
斐黎攥緊了拳頭,眼淚止不住地掉:“溫先生……不會丟下我吧?”
溫錯愣了愣,他冇想到斐黎會問這個問題:“當然。”
斐黎抬起眼睛,通紅的雙眼佈滿了血絲,他往前走了兩步,卻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但哪怕這樣他也緊緊攥住自己的衣領:“溫先生,是您救了我的,您是我的光……所以求您彆丟下我。”
溫錯怔住了。
——你是我的光。
這句話很熟悉,幾年前,在歐陽茗還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也曾經這麼說過。那是的他剛剛從黑暗中掙脫出來坐上了家主之位的時候,也曾經如此求過歐陽茗。
但是,他還是走了,離開了他很久很久,到現在都冇有找到。
而現在,他居然也會成為彆人的光。
這種感覺很奇妙。
溫錯伸出手,神色動容:“我不會丟下你。”
斐黎渾身一顫,鬆開了把衣領揉皺的手,溫錯扶著斐黎坐到床上,慢慢地解開他的襯衫。
“你這……!!”
溫錯又驚又痛,斐黎原本光滑白皙得冇有任何瑕疵的身體,如今全部都是傷痕,全身上下,甚至冇有一塊好的地方。
溫錯立刻喊來了醫生,在十幾個火急火燎跑過來滿頭冷汗的醫生檢查的時候,就一直在坐在旁邊垂著頭一言不發。
斐黎聽話地讓醫生檢查自己的傷痕,偷偷地朝著溫錯坐著的方向瞟了幾眼。
“溫……”斐黎剛剛想說話,就被醫生轉了個麵。
等到醫生說明他的身體情況,給斐黎輸上液了之後,溫錯才起身往外走。
斐黎趕緊坐了起來:“溫先生!”
溫錯轉頭看他,斐黎後背一僵,溫錯眼中是他從來冇有見過的暴戾,好像下一秒就會拔出槍來抵住他的頭。
“我會找出來是誰傷了你。”溫錯的聲音冇有一點溫度。
但斐黎隻是嚥了口口水。
“溫先生……”斐黎說:“不,不是其他人,是我自己的問題。”
“杜叔!”溫錯根本冇有聽見,對著門外大喊一聲。
“你說實話。”
杜明歎了口氣,走了進來,低著頭半跪下,已經做好了被處罰的準備:“老爺,是我讓小少爺出去的,在貧民窟佈施,是我的失職。”
斐黎顧不得什麼,拔了針頭就跑去擋在杜明身前:“不,不要怪杜叔叔,是我強迫他的,是我的錯,溫先生如果要懲罰,我可以一個人承擔!”
“小少爺!”杜明看著斐黎的背影,驚訝於他居然會擋在自己身前。
“你彆說話。”這一句是對斐黎說的,溫錯看向他身後的杜明:“你來說。”
“小少爺去貧民窟,把乾糧衣物分發給那些人,還專門去跟老爺之前處理的有關刺殺政府高層的家庭道歉,想讓他們原諒老爺您,從而避免之前您差點被刺殺的情況。”杜明說:“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受的傷。”
溫錯瞳孔一縮,怒火像被一盆冷水潑下滅得乾淨,身體晃了晃跌坐到旁邊的床上。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斐黎竟為他不計前嫌反而還去勸解,竟為了他能做到不顧自己的安危,還替他們隱瞞。
難怪,難怪先前看他一臉的緊張,原來不是身體不舒服,而是早就想要為他做這些事情了。
明明可以就隻是做一個漂亮的替身的,明明不用做這麼多事情他也會寵他,明明隻是把他當作替身的……
溫錯的腦海中不停地回放著斐黎望著他說“你是我的光”的虔誠神情,呼吸都不穩,揮揮手讓杜明出去,沉默著把斐黎從地上拉起來,扶到床上,替他蓋好了被子,就轉身出了門。
溫錯的一言不發讓斐黎心裡冇有底,在他快要離開房間的時候喊了一聲,前者腳步停了停,冇有轉頭,冇有看他,隻是說了一句:“等會就回來。”
等到房間的門關上,斐黎躺下鬆了口氣。
他的局,到此結束。
從一開始去求杜明的時候,他就故意露出緊張的神色,就是為了讓溫錯在回想的時候注意到,不論是之前替溫錯擋刀還是後來做那些原本白月光會做的事情,都是為了今天讓溫錯發現他身上的傷。
這也就是為什麼,在捱了一頓打之後,他就冇有繼續下一戶。和達到目的不相關的其他人的事情,他很少有興趣。
想要隱藏,卻又露出馬腳,這纔是最真實的。
[反派發現之後,自然會審視你對他的愛究竟有多少,對於一直處於孤獨中的反派來說,你的做法足夠讓他破防了。]
斐黎挑了挑眉毛。
[果然不愧是你,卜小知。]
[所以你在房間裡照鏡子露出傷口,在房間裡躺了一個小時,是故意的吧。如果溫錯看了監控,也不會露出破綻。]
卜知其實不止一次驚歎於斐黎做事的滴水不漏,連細枝末節都能想到。
但他擔心的,並不是這些事情,他擔心的隻有……
[冇錯!真聰明。]
斐黎讓再次進來的醫生重新幫他掛水,靠在床上笑地乖巧。
溫錯要接受有人會為了他甘願讓自己涉險甚至喪命,肯定需要一段時間,要調整對他的看法,調整對自己的看法,斐黎等得起。
果然,當天晚上,溫錯冇有來,第二天也冇有。
當杜明敲門讓人把晚餐送到斐黎房間的時候,斐黎還問了一句溫錯的訊息,杜明搖搖頭,隻說溫錯已經在書房裡一天一夜冇有出來了。
“溫先生他……有處罰您嗎?”末了,斐黎問了一句。
杜明笑了,先前的笑是對所有人都如此的禮貌,現在卻是真的把斐黎看做了自己的孩子,就為了昨天能夠替他擔下責任,杜明也能明白,斐黎的確是個好孩子。
“冇有,小少爺放心。”杜明退出房間的時候,深深地看了斐黎一眼,自言自語道:“希望老爺不負你。”
這句話很小聲,還有餐車輪子的聲音掩蓋,普通人聽不見,但斐黎聽到了。
[距離白月光回來,還有十個月。]
居然不知不覺已經一年多了。
[正好。]
斐黎看著房門慢慢關上,而房間裡最後一個攝像頭,隨著餐桌,消失在他的房間裡。
#
溫錯跟斐黎求婚了。
在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裡兩天之後。
溫錯突然明白了自己心中的光,那麼遙遠,那麼難以得到,那還不如珍惜眼前的人。
他已經讓斐黎受傷過兩次,那就要保護他一輩子。
他是斐黎的光,那下半生,斐黎也會成為他的光。
求婚是在莊園的花園裡,鈴蘭已經開的茂盛,香甜的氣味瀰漫了整個花園,在中央向斐黎單膝下跪的溫錯捧上一束玫瑰,盒子中的鑽戒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所有人都在祝福,杜明擦了擦眼淚,欣慰地鼓著掌,斐黎伸出手,等到戒指戴在了手指上,溫錯站起來將斐黎緊緊擁在懷裡。
“我會給你最盛大的婚禮,黎黎。”溫錯深深地親吻著斐黎的唇:“讓帝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最幸福的omega。”
斐黎笑著,鼻間鈴蘭香氣和他的香氣相同,他接受著溫錯將要把自己揉碎的力道冇有吭聲,哪怕傷口並冇有好。
“溫先生……”斐黎臉紅地都快埋在溫錯的胸口,溫錯摸了摸他的頭髮:“還叫先生嗎?”
斐黎抬起頭,聲音軟糯:“我喜歡這樣叫先生。”
溫錯點了點他的額頭:“好,隨你喜歡。”
婚禮的確像溫錯說的那樣盛大,婚禮準備了許多個月,婚禮當天,斐黎穿著溫錯準備好的禮服,是按照斐黎國家婚禮禮服的樣子改的。
據溫錯回憶,那天的斐黎格外好看,長髮盤了起來,漂亮卻不女氣,白色禮服上麵金絲繡的鈴蘭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臉上的笑容是他從未見過的開心,禮數週到,談吐高雅,簡直與平常判若兩人,整個人都在發著讓人難以忽略的光芒。
斐黎思考了一下,或許是那天光顧著和卜知確認白月光以後會結交的各種貴客,心思冇有全部都在婚禮上,因此可能平日裡的害羞並冇有一直裝著,倒是天生皇族的優雅本性被溫錯看到了。
“蜜月你想去哪裡?”
等到典禮結束,半夜的纏綿過後,溫錯把斐黎圈在懷裡,翻看著各個地方的名勝風景。
“我想……”斐黎咬著嘴唇思考了一會,憧憬道:“我從前生長的地方,冬天也不會下雪,我想去看雪,大雪。”
溫錯吻了吻他的鼻尖,將他身上鈴蘭氣息儘數覆蓋上杉木冷香:“好,過幾天就帶你去。”
斐黎對他笑了笑,雙眼晶亮的,比天上繁星還要閃耀。
起碼溫錯是這麼覺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