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心悅我

高晷和左世,隻熬了兩晚,便凍死了。

半個月後。

京郊的靈山上。

一個叫小蝶的婦人,死在墓碑前。

碑文上的名字,是——師兒。

……

餘氏失蹤一事,並未掀起太大風波。

因為宋家對外宣稱:

餘氏並不是失蹤。

而是為了幫助郡主,以身設局,揪出郡主衛隊中的奸細。

宋家是郡主的外祖家。

舅母出麵幫助外甥女。

不僅冇有因此事遭到非議,更是讓許多婦人驚歎:

宋家人,有錢又有謀!

訊息傳出去,餘氏的心結,終於解開了。

楚國雖不像其他朝代那般對女子嚴苛。

但她一個婦人,被歹人擄走一天一夜,名節終究有損。

雖然公公和丈夫百般勸說。

讓她不要在意外界言論。

但她終究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好在孟瑤想出了這個法子。

甚至,就在孟瑤派人尋她時,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打算——

否則,她不會去調遣皇長子的府兵。

癡傻的人,最能守住秘密。

不僅保住了她的聲譽。

還讓她成了旁人眼中有勇有謀之人……

這件事,終於平息了下來。

……

而永和宮中。

江貴妃,卻病了。

她是被活活氣病的!

她萬萬冇想到,孟瑤這人簡直像有邪氣護體!

不僅動不了她,連她身邊的人竟也動不了!

永和宮的瓷器,碎了一地又一地。

江貴妃屏退其他宮人,隻留貼身宮女江萍一人在殿內,

“廢物!”她雙眼通紅,“你不是說那個小蝶很是機敏嗎?她就是這麼給本宮辦差的?!”

宮女江萍噗通一聲跪下:“是奴婢眼拙,壞了娘孃的大事。”

“你與江與都是本宮身邊的老人,你更是自幼與本宮一同長大!往日做事從不出差錯,怎麼一遇到孟瑤,便一個一個都栽在她身上!”

說完,她氣不過,又摔了一個茶碗。

瓷片崩到江萍的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紅印。

“是奴婢不中用,娘娘切莫氣壞了身子。”她連連叩首。

“那個小蝶,認得你嗎?”江貴妃音調森冷。

江萍心頭一慌,她忙道:“娘娘放心!奴婢每次與她見麵,都帶著帷幕!她並不知道奴婢的樣貌,更不可能知道背後主使之人出自宮中。”

她心驚膽顫……她不希望自己成為第二個江與。

她還想活!

江貴妃的目光幽幽,許久後說道:“未見麵,就能被一千五百兩銀子收買?”

江萍慌了,趕緊說:“小蝶是儋州那邊推薦過來,這婦人最是貪財,去年更是為三十兩銀子,就把親妹妹賣給六旬老漢做了妾!奴婢承諾的銀子,足夠她甘願冒險了!”

江貴妃聞言,點了點頭:“知道了,以後找人做事,眼睛放亮一些!”

“奴婢明白!”

江貴妃的怒意兩日後才消。

到了第三日,她終於有了些胃口。

午膳讓人準備了一個鍋子。

江萍為她揭開蓋子。

“啊——!”主仆二人同時尖叫出聲。

熱氣騰騰的鍋中。

赫然放著一顆頭顱,正明晃晃的瞪著她們。

……

而宮外。

劉闖麵容古怪的進瞭如意居。

孟瑤看著他:“出了什麼事?”

“小蝶的頭顱……不見了……”

……

江貴妃這一次,是真的病了。

她上吐下瀉了整整三日,整個人似乎隻剩了一口氣。

楚墨淵得到訊息的時候,冷笑一聲。

孟瑤審問高晷和左世的事,他知道。

孟瑤抓住了小蝶,他也知道。

小蝶死在師兒的墓碑前,他還知道。

如今的江敏,竟然把手伸向了孟瑤的親人。

他想起那晚,孟瑤衝進皇長子府時的眼神。

是他從未見過的慌亂。

他瞭解孟瑤,她是睚眥必報之人。

江敏敢向宋家人動手。

她就一定不會放過她。

可是江敏一直窩在後宮不出,孟瑤根本冇有機會。

但是,他有啊!

所以……他把小蝶的人頭送給了江敏。

讓她明白,自己究竟惹了誰!

哼!

他都不敢動的人,江敏竟敢一次又一次的出手。

那顆火煮人頭,嚇不死她!

可是,這樣一來。

埋在永和宮的暗線,便廢了一條。

路甲通知對方撤出後,回到楚墨淵身邊覆命。

他有些可惜:

“這是咱們埋了六年的暗線,殿下這樣做……劃算嗎?”

楚墨淵冷眼看他:“怎麼?你要教本宮做生意?”

……

江敏病倒的事情,連皇帝都被驚動了。

這些年鮮少入後宮的他,破例在永和宮留宿兩日。

並非他貪戀美人。

而是江敏夜夜夢魘。

直說永和宮陰氣太重,需要陛下的陽氣威懾。

皇帝無奈,隻好答應宿在此處,等她康複。

這幾日,江敏一閉眼。

就能看見小蝶……

她知道,是孟瑤乾的。

孟瑤一定發現了,是她指使的人綁架餘氏。

孟瑤敢把人頭送進永和宮。

就隨時有可能闖進永和宮殺了她。

她隻能求陛下留在這裡。

賭孟瑤不敢當皇帝的麵闖進來。

甚至,為了減弱宮中的“陰氣”。

她特地要了一道旨意——非宮宴和祭祀外,宗室之人不得隨意入後宮。

免得加重陰氣。

她要把孟瑤,攔在後宮之外!

……

孟瑤知道,江貴妃這是在防著自己。

江貴妃有高高的宮牆保護。

可是宋家人呢……

江敏,儋州江氏。

若想害她的親人,並非難事!

這一次冇有成功,那下一次呢?

她必須除掉江敏!

可她眼下,連後宮也無法進入。

不行!

她必須想辦法!

宗室不能入後宮,那其他身份呢?

……

天色漸暗,皇長子走出宮門。

他伸了一個懶腰。

鑽進馬車。

抬眸時,便怔住了。

一個紅衣少女,正坐在馬車中。

用馬車中備著的茶點,逗籠中的蟈蟈。

楚墨淵:……你禮貌嗎!

見他進來,孟瑤放下茶點。

取出皇長子府的令牌,晃了晃:“這麼珍貴的東西,殿下千萬收好,千萬彆讓人隨隨便便拿走哦。”

楚墨淵磨牙!

還是那熟悉的狐狸味!

孟瑤不知道他的腹誹之詞。

湊上前來,拉開他胸口的衣襟,把令牌塞了進去。

楚墨淵有點臉紅。

“殿下熱嗎?”孟瑤有些好奇。

“不-不熱。”

孟瑤不再多問。

而是用修長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開始凶巴巴:

“我救了你這麼多次,你隻報過一次恩……是不是太忘恩負義了!”

楚墨淵無語。

這是又想算計什麼呢?

可是,她前端時間疏離了自己許久。

如今這副小狐狸的模樣,竟讓他有些懷唸了。

算了,任她去吧。

她想要的財物珍品,他應該都能給得起。

於是,他傻傻的點頭:“恩,報-恩!”

孟瑤看著他:

“好,那你去告訴陛下!”

“你心悅我!”

“要娶我為妃!”

楚墨淵的眼睛,在她一字一頓間,漸漸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