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瑤兒,那種話我不想聽

楚墨淵心情不好。

便會有人倒黴。

首當其衝的,是路甲。

夜間睡得朦朦朧朧,突然被人從床上拎起來。

“殿下?!”他睜眼時還是懵的。

楚墨淵看著他:“起來,去操練!”

路甲看了眼窗外,夜如墨染,寒風凜冽。

“殿下……現在?”

“是。”楚墨淵淡淡道,“若是白日,本宮還怎麼掩飾身份?”

於是——

從夜半到黎明,路甲單方麵被打得吱哇亂叫。

當然,路甲隻是皮肉之苦。

更倒黴的,是兵部那些人。

楚國兵製,家在京城的武將,每隔三年,可在春節前後回京團圓。

今年除夕,自然也回來了一批。

風熹園中,孟良平吃空餉的事被爆出後。

得知內情的武將,都在私下議論——

軍中吃空餉,並不算稀罕事。

隻是孟良平確實膽子太肥,弄出了近千人的空額。再加上運氣不好,攤上了這樣的孫女……

他們一邊議論,一邊唏噓不已。

十天內。

這些武將,有一個,算一個,斑斑劣跡都被擺在禦案前。

吃空餉、冒名頂替、虛報兵丁……

本想著在春節封印期間,能鬆快鬆快的皇帝,看完密報,怒不可遏!

整個兵部的人,全部被叫到禦書房。

被皇帝罵了整整一天!

傍晚,旨意下達:

兵部從侍郎以下全部降職一級。

還有一道密旨——

正月十六開印前,需查清全國兵員與軍餉去向,敢有敷衍,從重治罪。

統管兵部的陳閣老,一天之內,好像老了十歲。

離正月十六不足三天。

他們就算不吃不喝,也查不完!

於是,兵部衙門,日夜燈火通明。

兵部各級官員,幾乎要把所有存檔的名錄翻爛了。

陳閣老,當差受挫。

陳家其他人,也丟儘了顏麵。

前幾日,陳家主母的手帕交,隨夫家入京述職。

十多年未見,陳夫人有意在手帕交麵前,顯露如今的顯赫與榮耀。

於是邀請了幾位京中貴婦,和手帕交一起,浩浩蕩蕩去瞭如今炙手可熱的漱玉齋。

剛進寶貨坊,陳夫人便昂首吹噓漱玉齋中珍品難得。

“京城的玉器鋪子雖多,但唯有漱玉齋的玉能入陛下的眼,那千年難得一遇的碧玉玨,他們一家便有兩塊呢!”

到了門前,她還在得意:“今日我便帶你見識見識,尤其二樓以上,可不是誰都有資格進入的。能進去的人皆是非富即貴!”

得意洋洋的說完,陳夫人拉著手帕交,就要進門。

然後,就被攔住了。

陳夫人:……

一旁的手帕交,眼睛亮了。

陳夫人臉色頓時掛不住了:“大膽!你可知我是誰?”

“您是陳家主母,矜貴之人,京城誰能不知。”掌櫃搭著笑。

陳夫人聞言,鬆了一口氣。

她清了清嗓子:“既然知道,為何還要攔著我?你難道不知我乃漱玉齋的貴客!”

“夫人的確是漱玉齋貴客,陳家也在京中名聲顯赫。”掌櫃笑著,話鋒一轉,“可是,年前陳家小姐曾在漱玉齋無端指責常寧郡主。我家主人當日便下令,陳家人從今往後不得再踏入漱玉齋。”

“什麼?”陳夫人大怒,“你可知若失了陳家,你們要損失多少生意!少掙多少銀子。”

掌櫃點了點頭:“我們自是知道,但主人說了——陳家的銀錢,他不想掙。”

陳夫人臉上青一塊白一塊,險些氣暈過去:“你們……欺人太甚!”

見她如此尷尬,手帕交忍住笑,連忙安慰:“算了算了,京城不是隻有這一家玉器鋪子,咱們換一間就是。”

她不說還好。

這一說,陳夫人又想起自己剛剛炫耀完的那番話。

她恨得一跺腳,頭也不回的走了。

其他貴婦見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漱玉齋掌櫃笑著說道:“諸位夫人,二樓新上了一批昨日剛到的珍品,夫人們若有興趣,小的領各位上去看看。”

貴婦們相視一笑,隨後魚貫而入。

正逢年下,漱玉齋的珍品,想必……成色不錯。

陳夫人回到府中,生平第一次,甩了自家女兒一個響亮的巴掌。

陳晚音被打蒙了。

“你這個糊塗東西,她孟家的事,與你有什麼相乾!值得你不顧大家閨秀的臉麵,當眾與常寧郡主辯是非!”

“她是什麼樣的人物?她對親祖父下手,還能得陛下一句誇讚!你有什麼本事,敢和她硬碰硬?”

“不僅自己冇占到半點便宜,還給陳家惹了一身騷!”

“那日跟大小姐去漱玉齋的人呢?拉過來,摁在這裡打!”

陳閣老在禦書房被皇帝罵了一整夜,帶著密旨回府,剛想歇歇腳……

府中一陣雞飛狗跳,煩躁的腦門發脹。

乾脆轉頭回了兵部衙門。

……

過完正月十五。

宋岫白便要離開京城。

他藉口去商談生意。

但孟瑤知道,他是要去北地,覈查付渝在北地的蛛絲馬跡。

孟瑤帶著劉念去了宋府,把她所查到的所有線索,都交給了宋岫白。

宋岫道了謝。

他今日一襲月白長袍,袍角繡著青竹,整個人立在風裡,宛若山水畫中走出來的謫仙。

他輕聲道:“明日我離京,瑤兒……會來送我嗎?”

少女咬了咬唇,有些侷促:“……怕是不行,陛下宣我明日入宮。”

她不敢看他。

在宋岫白麪前撒謊,她冇那麼坦然。

但是她,也不想給他任何暗示。

搬出陛下做幌子,不過是宋岫白不可能入宮與皇帝對質罷了。

但她的小心思,怎麼能逃過宋岫白的雙眼。

他靜靜的看著。

“自然不是。”她雙手有些不自在的交疊。

“好,我信瑤兒。”

宋岫白語氣溫柔。

孟瑤終於鬆了一口氣。

但下一刻。

“待我回京,瑤兒能給我一個答案嗎?”

“什麼……什麼答案?”

“瑤兒可以嫁給我嗎?”

孟瑤怔住:“我……我不是說過?表哥值得更好的女子,瑤兒,不是良配。”

“我冇聽見。”

孟瑤:??……

“不是我想聽的,我都聽不見。”宋岫白笑著,目光乾淨又熾熱。

孟瑤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