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兵臨城下而不戰

隻要有一人開口。

其餘便不難辦。

另兩人聽見後,神色驟變,慌了神。

他們根本來不及分辨聲音的來源和真假。

爭先恐後喊出:“我說!我先說!”

孟瑤眯起眼。

劉念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他已經多次見過孟瑤審問,幾乎……從來冇有讓他失望過。

三份名單,一百二十七名叛軍,絲毫不差。

不到一個時辰,全部落到孟瑤手中。

拔除了這些隱患。

之後的事情,便無後顧之憂。

副將和千夫長的召令之下。

那些不明真相的守衛們,雖然是一頭霧水,但還是老實的繳械了。

他們本就是老實的工匠、農民、少年。

因為寒光城讓他們吃飽了飯,所以他們把寒光城的將領當作神明一般。

他讓他們戰,他們便毫不猶豫地廝殺。

他讓他們降,他們便放下武器。

山脈東側,晨光從峰頂傾瀉而下,薄霧被金色的光線撕開。

太陽升起來了。

那些被關押在礦山中的千名勞工們,一個個佝僂著背,抬頭看向初升的太陽。

他們已經很久很久,冇有沐浴過自由陽光了。

不知在誰地帶領下,他們一個個跪倒在地。

這一刻,那個站在將士最前方,騎在馬背上的紅衣少女,就是他們的神明。

那在她後方的將士們,亦忍不住動容。

他們中,不乏久經沙場的老將。

但從未有一次,感受過如此的震撼。

烏泱泱的一群人,有些已經彎不下腰了,但還是掙紮著跪了下去。

頂禮膜拜。

孟瑤冇有動,靜靜看著他們叩拜。

……

在叛軍副將的指引下,劉念帶人挖出了三座千人坑。

密密麻麻的屍骨,白的刺眼。

甚至有些骨架還未長全,分明隻是些孩子。

孟瑤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指骨被捏得生疼。

心底的怒火翻湧,幾乎要衝破剋製。

劉念看著她極力壓抑的樣子,心頭隱隱發疼:“那些叛軍,可要就地處死?”

一百二十七人,他們全是劊子手。

不殺難以平複心頭怒火。

孟瑤閉了閉眼,冇有急於下令。

她知道,下一個目標不是殺人泄憤。

而是……那座假的寒光城。

正午時分,北大營全體軍隊都已趕到。

孟瑤留下了一隊人馬在此收殮與善後,其餘儘數開拔,奔向寒光城。

而那名假的俘虜,在聽宋金的解釋時。

全程目瞪口呆。

他不能相信,自己從軍十年,竟是在叛軍旗下!

到此刻,他才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十年來,他和他的家人從未走出過寒光城。

主將讓他們服從軍令,無令不得離開,否則殺無赦。

太守說城外有流寇和土匪。

他甚至還曾親眼見到過,走出寒光城的人,短短半日後,就成了一具屍骨。主將還曾在“一怒之下”,帶著他們出城剿滅流寇。

可不管他們如何打……

流寇和山匪,始終會在一段時日後,捲土重來。

漸漸的,再也無人願意出城了。

如今想來,不過是做戲而已。

所謂山匪,不過是一場自導自演。

他一直生活的地方,從始至終,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而如今,他的家人,還被困在謊言之中。

他要救出他們。

他提出,要為大軍帶路。

隻求孟瑤可以將他的家人救出來。

他相信,她會答應。

私鐵礦前的那一步,一直印在她的腦海中。

孟瑤給了他承諾。

寒光城駐軍三萬,他們本就是為了謀反,有朝一日攻入京城。

守城不是他們的強項。

孟瑤手中有五萬人馬,破城幾乎是頃刻之間。

但是,想到寒光城中許許多多不明真相之人。

她想要換一種方式。

兵臨城下時。

天色已經暗下來。

城門上燈火通明,主將站在中間。

士兵們來回穿梭,刀劍相向。

孟瑤並未著急攻城。

她騎在馬背之上。

紅色披風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廖長風策馬而來,壓低聲音:“將軍,這一局該如何破?”

孟瑤在一夜之間,不動一槍一劍,拿下私鐵礦。

他從心底承認,這女子的果敢與謀略,早已配得上“將軍”二字。

“不急,圍住寒光城,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孟瑤語聲清冷。

“是!”廖長風派人前去傳令。

“接下來呢?”又忍不住追問。

孟瑤笑了笑:“奔波了整整兩天兩夜,今夜就在此處,紮營休整。”

“這……”廖長風有些猶豫,“可會延誤戰機?”

畢竟,寒光城就在眼前。

先前他們從茂山火急火燎的趕來,結果趕到此處,就歇下了?

“城中有三萬駐軍,四萬百姓。其中九成以上的人,不知真相。”孟瑤緩緩道,“貿然進攻,不妥。”

旁邊一名副將冷哼:“郡主可是心軟了?這也難怪,畢竟還是個女人,見不得流血——”

他的口吻滿是不屑。

“放肆!”廖長風道,“不可胡言!”

那副將卻笑得輕佻:“我哪句錯了?小廖,你該不會是,跟著郡主挖出一座私礦,便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吧……”

孟瑤轉頭,目光淡淡。

隻一眼,便令他脊背發涼。

“你很閒?”她淡淡發問。

那人清了清嗓子:“末將不敢。”

孟瑤抬手,指向遠處:“那便帶著你的人,去給我砍些竹子來。記住,要做成細長的竹條。”

“末將統管步兵,不是木工!郡主這等吩咐有失分寸。”那人不服。

孟瑤冷笑:“出征前,我說過什麼,你可還記得?”

那人微怔。

廖長風在一旁答道:“不聽將領者,斬!”

孟瑤目光鎖定在步兵統領身上:“所以,你想第一個抗命嗎?”

夜風一陣吹過,氣氛死寂。

那人額頭冷汗滾落,隻得抱拳低頭:“末將領命。”

說罷,灰頭土臉退下。

……

寒山城的城牆之上,主將與太守麵麵相覷。

他們嚴正以待。

而不遠處的大軍。

卻紮下營帳,開始燒火做飯。

一時間炊煙裊裊……

讓人摸不著頭腦。

“將軍大人,他們這是……”太守心中有些慌亂。

這樣的局麵,實在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