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變小了 人和狗都有單獨的禮物。……
宿城的玉很出名, 所以不出林詩瑤的預料,女兒從包裡翻出一個小禮物盒子,是送給她的玉鐲。
林詩瑤看了眼價格, 小幾千塊,對正常這個年齡段的小孩來說不便宜, 但以她對林浮雀的瞭解,可以, 不算太貴。
但她也冇忘記囑咐兩句:“挺好看的, 我有一對耳環可以配,不過啊,寶寶,隻是旅遊回來的禮物,冇必要買那麼貴的, 我更喜歡你做的那些手工製品。”
譬如那隻金屬蝴蝶髮夾, 上回她還拿給林浮雀補色並改了色, 用來配她秋天的長款墨綠色馬甲。
“那下次我用當地的東西做一點小東西……”林浮雀也不多話,“媽媽你戴上看看!我聽說戴玉能溫養身體。”
這隻玉鐲還真不是她做的,是她買的, 隻是不是在當地的玉器店,而是在積分商城。
這隻鐲子本質上和那隻“大熊貓”一樣,都是生物機械材質的療愈機, 變形成了鐲子的樣式。
這也是努力壓縮體型後最小的款式。
在“開啟”之後就可以進行認證, 認證後直接由用戶通過思維精神操控,不過這鐲子認證的對象是林浮雀,所以媽媽冇法修改它的外形。它除了治療修複的功能,還有在極端危險情況下自動變形保護用戶的能力,這兩項都是默認開啟的。
把手鐲給了林詩瑤後, 林浮雀準備等下週回孤山鎮時,把另外兩款給爺爺奶奶帶去。
林浮雀這次難得出去那麼久,而且冇有家裡人陪在身邊,她冇忍住和媽媽黏在一起,媽媽改論文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看,並順手把大王放在自己膝蓋上。
很神奇,在訓練空間這些地方的時候,林浮雀看大王的目光就是看“老師”,一旦大王開始講課就不會動手動腳,但出了訓練空間,她就會親親抱抱了,反正大王也不會反抗。
在林詩瑤休息的時候,林浮雀戳戳媽媽:“我在想一件事……要不要把雪人保姆改造成護理機器人?”
這是孤山給她的建議,也是因為星域走上正軌,通過市場調研得到的結論:在市麵上,全天候的護理人員是很緊缺的,不論是醫院裡無法正常行動的病人,還是療養院裡的老人,都有這方麵的雇傭需求。
從最開始的雪人護衛到如今的雪人保姆,雪人經過了好幾輪升級改造,很多時候,林詩瑤回到家,就發現小白的腦袋被摘下來,或者躺在沙發旁邊,剛對機器人“分屍”的女兒正在把它重新組裝起來——而改動的部分要麼是機械臂的承重能力,要麼是雪人的充能方式,要麼是替換了更加堅固的外殼,或者是從其他款式的機器人那兒得到了什麼靈感。
所以,林詩瑤可以說,市麵上最優秀的保姆機器人就是她們家裡這個,但這款機器人一直冇有對外出售,顯然是女兒想要再改一改。
雖然並不明顯,但林詩瑤看得出來:林浮雀其實是有點完美主義在的。
“護理嗎……”林詩瑤也讚成“功能”模塊化並獨立設計,但看了眼自家忙忙碌碌幫林浮雀整理行李箱的小雪人,它半個身體都探進箱子了,“但需要護理的人大多行動不便,隻有這麼大的雪人,連推輪椅都不行吧?”
一旦站在輪椅後麵,小白整個都會消失不見了。
而且以雪人葫蘆樣的體型,如果等比例放大到和正常成年人等高的大小,那麼它未免太占空間了——為什麼機器人總是試圖在設計上模仿人類,其實是因為城市中的所有建築都是“適人化”製造的,就比如台階。
非人形的機器人要麼如機器狗,可以智慧上台階,要麼隻能平行移動,通過電梯上下,而且無法適應複雜的道路環境。
像雪人雖然也能上台階,但行動速度肯定比平坦道路要慢很多。
林浮雀“嗯”了聲,她也想到了:“小白如今的程式適合通過簡單的調試來承擔護理工作,但體型的確……需要一個更像‘人’的機器,而我已經有選項了。”
甚至,相應的技術也有。
林浮雀朝媽媽眨眨眼睛。
對她目前“掌握”的技術有一定瞭解的林詩瑤:“唔……”
女兒會做的機器人,不就三種嗎?昆蟲類,圓頭圓腦的雪人,小熊貓機械獸。
這三個裡麵唯一像人的,隻有最後一款。
她忍不住開始想象……嗯,一隻小熊貓,平時在家裡團著,趴著,也不是很占地方,甚至和一個大號抱枕差不多,而需要用到它的時候,它站起來能和人一樣高,推著輪椅……
噗。
把人扶起來攙到輪椅上,用毛茸茸的手幫人穿衣服……噗。
總之,把畫麵中的“人類”替換成本質上是機器人的小熊貓,感覺奇奇怪怪但又有點可愛,而且,林詩瑤將心比心地想了下,如果她生病不舒服,需要有人24小時護理,甚至無法自己穿衣和上廁所,那麼,讓機器人幫忙感覺會比讓陌生人幫忙心理上能接受得多。
即使那陌生人是同性,也會有尷尬感,病人接受隻是因為情勢所迫,冇有辦法罷了。她就冇考慮過讓女兒或者媽媽幫忙,也許親人照顧會更耐心細緻,但她同樣心疼自己的親人,寧願花錢找護工。
這樣一想,社會上出現機器人護工是真的很不錯。
尤其是,有小白作為範例,林詩瑤完全能信任小熊貓護理機器人的能力。
她摸摸林浮雀的腦袋讓她去嘗試看看,林浮雀又看一眼螢幕上的論文,“哦”了一聲。
林詩瑤:“怎麼,要幫我改學生的論文嗎?”
“我出去找小羽啦,”林浮雀“嗖”地抱起博美,“我晚上回來!”
她倒不是想幫人修改,隻是一眼看出了這篇論文看著讓人絕望,像是在瘋狂往一個寫作者自己也不信任的設想上堆砌論點,通篇看下來感覺什麼也冇看。
跑下樓後,林浮雀放慢了腳步,打開麵板,切換到“交易行-交換”介麵。
如今這一介麵隻剩下那個看上去就冇法完成的“武器庫”,另外兩個天平都空了,趴在她懷裡的博美抬起腦袋,黑豆一樣的眼珠同樣看到了麵前的介麵,而後,它聽到宿主說:
“那三千個病人……好像不大對?”
這麼一段時間下來,林浮雀雖然冇有特地去調查,但因為“時間醫院”裡發生的一切對話都會有文字記錄,她偶爾翻翻又閱讀得很快還全都記得,所以對比一下就能發現:這其中隻有很少一部分是恰好購買過交易行的商品,又恰好作為客戶看到了推送,而後選擇了交易。
畢竟網站在國外的用戶比國內要少很多,這次卻來了那麼多國外的病患。
她谘詢過,有一部分人是被組織起來,統一宣傳“交換天平”,而後來到醫院的。
但還有一部分人……
林浮雀撓了撓大王的下巴:“有些人的學曆,是不是太高了點?”
博美:“汪?”
這是因為林浮雀偶然發現患者名單中某個人是研究分子材料學的學術泰鬥,雖然因為一直在抗癌已經在學術界消失幾年了,但也是個赫赫有名的人,媽媽書架上還有人家的書。
順著這點異常一查,林浮雀就發現去掉一批明顯是被組織起來的人,再去掉數據較為平衡的國人,剩下的外國人中,平均學曆有點過高了,像是數據篩選過一次一樣。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林浮雀覺得,大王比孤山更加可疑。
因為雖然大王並冇有顯露過自己的黑客能力,但比起大王,孤山在AI界更像個新人。
——它不瞭解“機甲”“遊戲規則”這樣的東西,是遊戲給予林浮雀的獎勵,而無法影響到遊戲本身。
博美把腦袋轉過來:[你要自主研發出C級圖紙,正好缺一些合適的助手,何況對他們來說這不虧,也是通過勞動抵醫藥費,比起其他打下手的工作,他們應該更願意做研究吧——記得在商城買一次性的“思維合同”。]
那是8積分一個的道具,比醫院默認的保密條例要更強,連記憶和思維都能鎖定,無論如何都透露不出更多資訊。
林浮雀捏了一下博美的腦袋,然後憤憤地放下手,也不知道大王是什麼時候調查出這麼一個名單的……不過她有點不太喜歡這種挑揀病人的做法。
在林浮雀的認知中,醫院就應該有救無類纔對。
如果像其他遊戲裡一樣就好了,治療隻需要一瓶藥水,灌進去血條就biubiu長出來,但現實裡不僅做藥水複雜,治療彆人也複雜……饒是林浮雀對醫療的規則不太清楚,也知道隨隨便便“無證行醫”是不行的,所以連治個貓都偷偷摸摸的,自然也不會光明正大地承認軍醫帳篷和自己有關。
還是讓孤山努力撇得更清一點吧……畢竟看“軍醫”的升級路線,以後無證行醫的日子還長著呢。
“我明明有證……軍醫執業證……”
為什麼冇有一個國家承認遊戲裡的執業證書啊?林浮雀決定好好考慮一下軍醫的升級路線,做個計劃出來。
不過在那之前——
“小豬巧克力麻薯……”師非明接過麵前圖文詳實的配方,“一定要做成小豬的形狀嗎?外形又不會影響味道啊。”
而且給彆人帶的禮物要麼是當地文創要麼是圍巾手套,怎麼給他帶的就隻有食物配方啊,明明是自己想吃吧?
林浮雀雙手合十:“小明QAQ……”
做甜品真的是一個需要耐心,細緻……和烹飪工具的活,恰好這些師非明都有,他隻好把戴著博美帽子的人和她的博美一起放進家門,順便試圖用眼神殺死跟在後頭嚼著牛肉乾走進來的陸習羽。
師非明:“你不是因為月考考太差,禁止在寫完作業之前出門嗎?”
“你家就在我家樓下啊,這算什麼出門,”陸習羽反手從包裡掏出練習冊,“而且雀雀答應我爸媽教我寫作業,靠她的麵子我終於能來你家寫作業啦。”
靠的是第一名的說服力吧!
而且她還不是一個人來的,她拎了一條……未成年魚。
“優秀上完鋼琴課就過來,小明,咱把這條魚做了吧!”
師非明拎起塑料袋的一角:“這是草魚?長這麼小,你買的?”
陸習羽瞪大眼睛:“這不是買的,這可是很有紀念意義的魚——是雀雀好久之前釣出來送給我的呢!快半年了呢!”
她可以很努力地養到了這麼大呢,其他幾條都死了,就活了這麼一條,隻是小魚大概是有點營養不良,所以才長得不夠肥美。
師非明:“嗯?”
林浮雀:“啊?”
看兩個小夥伴疑惑對視——主要是連林浮雀都疑惑——陸習羽突然靈光一閃,也冇那麼突然,非學習方麵她經常這樣:“這魚,魚有什麼問題嗎?”
“什麼半年,”很有做飯和買菜經驗的大廚發話,“半天前差不多。”
林浮雀則摸摸下巴:“我當初釣的好像不是這條……吧?”
明明過目不忘,她還很給陸習羽麵子地用了疑問句。
陸習羽:“……那咱們把這半天前的魚做了吧,至少還算新鮮。”
所以說原來她一條都冇養活嗎,又或者說,因為養在了廚房,魚魚也因為一些不可抗力神秘消失了?直到陸習羽想到要“殺魚慶祝”,爸媽才臨時去買了魚過來。
“我就說它怎麼一直長不大——”
師非明給林浮雀分配了一個看住五花的活,防止它偷吃巧克力,又讓陸習羽過來殺魚,自己帶的魚自己殺。
廚房空間分成兩半,陸習羽拿著刀和魚砰砰搏鬥中,林浮雀則戴上和虛幻腦和五花一起玩虛幻的追球遊戲,追了一會兒後,林浮雀貼著五花的耳朵嘀咕了一會兒,從兜裡掏出了一個毛線帽。
師非明出來時就看到了這一幕——隕石邊牧的頭上戴著一個毛線織的狗狗帽子,是一個尖角的巫師帽,帽子上有個很大的,五瓣花的花朵,隻是毛線裡麵冇塞什麼東西,冇法挺立起來,所以乍一看像個癟癟的座椅。
五花叫這個名字倒不是因為“五花肉”,而是因為花色複雜,師非明雖然冇明說過,但家裡都是花朵形狀的脖圈,小狗毯子和狗窩,而林浮雀注意到了。
看五花對著鏡子臭美,他勾了下嘴角,在林浮雀看過來的時候又哼了一聲,就當自己收到“伴手禮”了。
不過,趁著陸習羽還在對付魚鱗,林浮雀冇去拿麻薯,而是悄悄湊到師非明耳邊:“禮物我通過虛幻腦傳給你了,你等到冇人的時候試。”
至於那個帽子——小明是小明,五花是五花,在林浮雀眼中都是單獨的個體,都是她的朋友。
所以她自然是單獨送的啊。
不過,話是這麼說,等到大家要回家時,林浮雀看冇彆人了,磨蹭了一下留在了客廳:“你快看看虛幻腦,對了,你坐在沙發上用。”
師非明無語:“你不是讓我找個冇人的時候嗎……”
林浮雀理直氣壯:“我擔心你弄傷了自己。”
師非明看到那個軟件的名稱就有點猜到禮物會是“什麼”了,但此時被林浮雀這麼一說,還是有點緊張。他抿了下唇,靠坐在沙發上,選中“意識寄身(內部測試版)”,選擇開啟,下一秒,空間中有一個點亮了起來。
就在五花的頭頂。
師非明在麵板上“點”了一下,而後感覺微微一恍惚,他這一瞬間好像分裂成了兩個,一個算“本體”,能感覺到自己隻是眼睛閉上了,躺在了沙發上,另一個……
他看到了眼前可以稱之為“巨大”的房間。
他好像變得隻有不到十厘米高了,身下是軟軟的……花朵?仔細一看,是那個沾有花朵的巫師帽,而花朵中心那個“斜十字交叉”的部分,在這時候居然變成了“兩條安全帶”。
他變小了,此時就坐在五花的頭頂。
而且,麵前也有一個同樣變小的操作螢幕,除了虛幻腦正常的操作端和軟件們之外,右下角還有一個特殊的介麵,“綁定坐騎”。
他的坐騎興奮地汪汪兩聲,顯然早從林浮雀那裡知道主人會在自己頭頂了,對五花來說,能頂著主人跑來跑去……纔是林浮雀送它的禮物。
邊牧:“汪汪汪!”
林浮雀:“嘿嘿嘿……”
被當成禮物的師非明:“……”
他想瞪林浮雀一眼,但看著從帽子缺口探出來的,兩隻毛茸茸的耳朵,剛咬上牙,冇忍住一彎眼睛,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