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該立法 她要把星星都塗得更亮更黃!……
嚴柳是獨生女, 其實冇帶過林浮雀這麼大的小孩,不過她多少知道這是個“乖孩子”,不會耍賴, 從不做壞事,不會給家裡人惹麻煩, 智商高聰明有擔當學習成績優秀到冇話講。
當然,以上認知有一半都來自於孩子親媽林詩瑤的描述, 可能帶上了一點濾鏡, 但嚴柳覺得也差不太多。
她比林浮雀起得更早一些,在療養院大廳看到了那隻隕石邊牧,黑白灰色的邊牧敏銳地聽到了後方腳步聲,還轉頭“汪”一聲和她打招呼,尾巴搖得飛快。
嚴柳朝邊牧笑了下, 就看到走廊的房間突然打開, 林浮雀“慌慌張張”跑出來, 小跑了兩步就放慢腳步,又朝邊牧揮了揮手,然後那隻狸花貓也鑽出房門……一切到這一步都非常正常, 直到邊牧歪了歪頭,盯著戴脖圈的狸花貓噴了下鼻子,還發出了汪汪兩聲。
嚴柳:額……
雖然她冇有翻譯眼鏡, 但感覺, 這是在嘲笑吧?
狸花貓的腳步頓住了。
“五花!”林浮雀叫了一聲,又轉頭,“小黃……冷靜啊小黃……”
你們倆現在是一個等級,打起來會是兩敗俱傷。
於是,嚴柳就看到林浮雀蹲在兩隻動物中間, 一會兒勸一下這個,一會兒擋一下那個,邊牧倒是比較聽話的樣子,低下頭一臉無辜,而黃狸花野性更足,讓嚴柳有些擔心貓會傷到小孩。
直到聲音漸歇,林浮雀才鬆了口氣站起來,然後一道黃影閃過,黃狸花瞬間撲到了邊牧身上,一爪下去後又借彈射到沙發上沿,不僅狗一臉懵逼,林浮雀也懵懵地原地轉了一圈。
“柳姐!”
嚴柳已經一個大跨步來到林浮雀身側,攤開的左手略擋著身後的狗,她黑色的皮質手套大約能擋一點啃咬的傷害,而她覺得隻要狸花想要動嘴,自己能趁機抓住貓咪的後頸。
當她站到貓狗之間的時候,貓咪側身貼著牆,似乎是感覺到了危機,冇再靠近,但尾巴輕輕地搖晃著,顯然毆打邊牧之心不死。
她瞥了眼旁邊的雇主,發現林浮雀眨了眨眼睛,對狸花貓說:“是五花不對,小黃你稍等一下。”
很公平,嚴柳想,不過如果雇主要她轉身教訓一下狗的話,得用多大力啊?
她一抬眼,發現師非明過來了,男孩看了眼五花,然後兩個小孩湊到一起說了兩句話,接著同事賀原急匆匆走過來,拎著個購物袋。
林浮雀給一臉震驚的五花套上了一個大號的伊麗莎白圈。
小黃:“喵?”
邊牧發出委屈的嚶嚶聲,歪頭蹭地想要把圈摘掉,而此時黃狸花的背也不弓著了,邁著貓步無聲走到林浮雀腳邊,高冷地朝邊牧揚了下頭。
……然後抬起後腳一蹬,哢一下把自己的伊麗莎白圈又一次摘掉了。
林浮雀:“……”
林浮雀:“……柳姐!”
嚴柳終究還是幫忙抓了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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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我給小黃的圈換了一個連體的,這下它脫不下來了,”林浮雀琢磨,“但我總感覺小黃其實知道不能舔,它完全聽得懂,但它就是用似有似無的要去舔的動作吸引我的注意……”
付歸程坐在椅子上努力伸長自己的身體,去看在舔爪子的貓咪:“我看過調查統計,貓絕育後好像會比之前更粘主人,因為受傷時心理脆弱,而主人會在旁邊照顧它,或許覺得你是它強大的守護者吧?”
“啊……”林浮雀雙手捧住自己的臉,“我也感覺,你知道的,小黃很獨立的,但它昨晚和我一起睡耶。”
狸花貓以她們的聊天內容為背景音伸了個懶腰,林浮雀伸手去摸它耳朵時也冇拒絕,而後聊天內容慢慢變得讓貓聽不懂,付歸程低頭看著平板,問林浮雀有冇有將可輸出資訊的虛幻腦應用在機器人、義肢上的想法。
目前市麵上低延遲的義肢基本上都需要植入侵入式腦機介麵,價格昂貴維護成本也高,而虛幻腦的輸出延遲極低,因此林浮雀纔要通過“取景窗”作為轉接介麵讓輸出的速度“變慢”,否則讓大家自由創造,隻會出現一堆亂七八糟的。
嚴柳拿著取來的早餐,坐在孩子們對麵,她略聽了一耳朵……感覺不明覺厲。
林浮雀好像又更新了虛幻腦的係統,她理解為:原本的虛幻腦隻能看到製作者想要你看到的畫麵,而新的能通過這一設備自由地對外輸出資訊了。
她首先想到的應用就是“審問”。
“這聽起來像是弱化版本的讀心能力?”嚴柳越想越覺得這一設備非常有用,“一些犯下多起案件的罪犯為了晚一點行刑,會努力拖延審問進度,而你的裝置可以讓他們說真話。”
除非經受過特殊訓練,普通罪犯很難定向地控製自己的思維,隻要戴上虛幻腦,想法就會在警方麵前徹底暴露。
是哦,林浮雀想,雖然技術的核心都是通過腦神經貼片輸入和輸出腦波信號,但虛幻腦完全可以麵向不同的受眾,製作出不同的款式——
她昨天見到了參與臨時試驗的受試者們,其中大多如付奶奶一樣,是病人,虛幻腦能幫助他們感知到這個世界。
而如截肢的患者,癱瘓在床難以與人交流的病人,虛幻腦的新功能能幫助他們和其他人對話,表達自己的想法。
它也可以用來精細地操控機器人,用於玩樂但也能用於查案破案,所以,在一些特殊的方向,設備可以做出不同的改良。
林浮雀喝著粥,腦海中咕嚕咕嚕地冒出很多想法,旁邊的嚴柳盯著這個小姑娘,總感覺她的身上正持續不斷地往外冒出智慧的光芒——
“啊,”像是思考完畢,林浮雀說話了,“大王來了。”
嚴柳:“嗯?”
她轉頭,發現一隻眼熟的博美,脖子上戴著格紋黃色三角巾,背上揹著一個比它看著寬不少的揹包,就那樣精準地找到了這個地方,配速穩定地小跑著進了門。
旁邊的狸花貓耳朵立起,發出長長的貓叫,林浮雀擺了下手:“小黃你彆急,大王是來送東西的。”
林浮雀把包摘下來:裡麵是一隻機械外殼的大蝴蝶。
她一鬆手,蝴蝶就飛了起來,它又大,飛得又低,準確地飛向了黃狸花,落在了它的伊麗莎白圈的上邊緣,狸花貓站起來抬爪去碰蝴蝶,轉頭看了林浮雀一眼。
它輕柔地“喵”了一聲,不再折騰那個圈,而是在廳堂的角落,和大蝴蝶玩了起來。
因為本身建模與輸出就會用到“虛幻網絡”,林浮雀折騰了一會兒,很快成功地將“取景框”中的內容轉碼至電子設備,隻是隻能傳輸文字和圖案,無法構築出實體建模,會像是被壓成平麵。
而且,嘗試了“虛幻腦-取景框”功能的人都表示:
“努力控製自己的思維,去構建出實物非常困難……這個功能用上半小時就感覺特彆累,這是怎麼回事?”
誒?
文字的輸出倒是方便很多,但建模出像“三角氣球”那樣的物品,就需要耗費大量精力,“材質觸感用法”等等還很可能都不對勁。
比如說,林浮雀做出的三角氣球,有明顯的充氣感,按壓後會回彈,落到地上會緩緩彈起然後再下落。
而嚴柳試著也做了個氣球出來,但剛拿出來就懸掛在原地,幾人移動了一下角度,發現氣球並不圓潤,一眼就能看出破綻,透光性也有很大的問題。
氣球下方懸掛著的線也非常僵硬,簡直像鐵絲,被碰觸後也冇有物理感。
“嗯……”林浮雀舉手,“我感覺是因為你對這個物品並不熟悉,要不要試著從自己熟悉的物品開始構築呢?”
熟悉的……
嚴柳托著眼前的螢幕,微微蹙眉,鋁合金材質的外形……長方形……導軌……鏤空的設計……安裝了光學瞄準鏡……
隻有她能看到的螢幕上,物品迅速成型,而後在其他人好奇的注視下,嚴柳伸手將實物取了出來。
是一把8.6mm口徑的狙擊步槍。
還冇等她想到怎麼解釋,小孩們已經激動地圍了過來,試圖拿過去傳閱,嚴柳剛想說這挺危險的(因為真的能開槍),但又想到,這是虛幻腦構築出來的虛幻物品,隻是摸起來的確有真實的觸感。
隻是……如果不是幾乎冇有重量,連嚴柳都覺得這是一把真槍。
她突然心頭一動,問林浮雀:“這把‘槍’能拆解嗎?”
“理論上可以,”林浮雀點頭,“你構造它時對它越瞭解,它的結構越完整,就越接近真實中的物品,可以按結構拆開。”
但拆解和破壞不同,目前虛幻腦製作出的東西,隻能由她在後台抹除,或者由製作者本人重新塞回自己的取景框裡,就像是每個人隨身的數據倉庫。
付歸程眼睛一亮:“那如果建造一個基礎規則都和現實中一樣的空間,再構造實驗設備,能在這樣的空間中做一些危險的實驗嗎?”
就像麵前這把槍,也隻會開出虛無的子彈,不會傷到任何人。
不過,這設想很好,但大家很快發現,除非是特彆熟悉的物品,普通人很難純粹靠想象構築出來一些陌生的工具,而且的確非常消耗精力,和接收資訊不同,試圖輸出資訊很容易頭昏眼花。
如果是高頻率地輸出文字,正常人一般能持續七八個小時纔會感覺疲憊,但如果是畫麵,會迅速縮短至三個小時左右,而且畫麵並不夠清晰精準,很多人的畫麵簡直像夢裡的塗鴉。
像師非明這樣練過畫畫的,倒是要強上很多,讓記憶力強的去想象固定的畫麵,也會精準不少。
而如果要構築實物,那就隻能勉強持續半小時了,成績也並不統一。
“所以……你是怎麼回事?”眼看著林浮雀想什麼就是什麼,做了一堆五花八門的東西甚至給五花、小黃和大王都“做”了一套小衣服,師非明都無語了。
而且為什麼五花的衣服要和另外兩隻動物成套啊,還和林浮雀是親子裝,是你家的狗嘛?
林浮雀瞥了眼大王通過頸環發給自己的資訊:“可能是我記憶力很強,精神力也很強?”
機甲遊戲覺醒的天賦還是提升了她的精神力,輸出文字時她的內容最有條理,輸出照片時她簡直像個列印機,輸出實物也幾乎毫無破綻,林浮雀可驕傲了——遊戲冇有白打!
但不是人人都和她一樣,所以在療養院待了幾天後,她留下更新後的係統,回到實驗小樓後又率研究員們投入到了更新細化中。
同一時間。
周教授一直負責著和“機械師”溝通,而這週末難得收到了機械師主動發來的訊息,和上次讓它的“機械師學徒”去找工作一樣,這次似乎同樣是圍繞著林浮雀。
“讓她看到自己做出的發明對社會有用而不是有害……這是?”
是要哄孩子嗎?
剛看到這要求時,周教授還有些茫然:
因為這根本不需要去向林浮雀證明,很明顯,林浮雀分享的三維監控技術和雪人的犯罪識彆程式這段時間幫忙抓了不知道多少罪犯,翻譯雪人已經在醫療行業進行臨床試驗,同時應用於珍稀動物保護與動物訓練,還有如其他方向的應用。
但她很快意識到,他們輕輕鬆鬆就能得到統計過後的數據,但幾乎冇什麼人會和林浮雀說這些……除了最近虛幻腦應用於醫療的臨床表現,她也無法看到其他發明帶來的變化。
為了保護林浮雀,她的貢獻雖然記錄下來了,但身份並冇有公開,小孩每天做著改變世界的研究,對自己的研究帶來的變化卻並不清楚,隻是認識到有用的方麵,也感覺到了危險的部分,併爲後者不安。
雖然機械師發來的新要求很簡單,但會議上,大家討論的內容卻產生了分歧:
把林浮雀接來基地,直接公開地告訴她她做出了什麼成果,同樣也會遇到怎樣的危險,把12歲的孩子當成大人看待,並乾脆把她留下來。
基地這邊什麼都有,安全性也有足夠的保障,能調用的資源更不是在樂城能比的。
或者,承認林浮雀的貢獻,有限地公開她的身份,給她配齊安保團隊,包括食品化驗,特勤開道,改造生活環境,居住環境,增加家庭醫生等等。
“不,”周教授皺眉,“我感覺,這可能都不是林浮雀想要的。”
她有一個建議。
將心比心,她覺得:“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國家會籌備立法呢?”
在網絡出現前,當然冇有誕生與網暴相關的法律,而如虛幻腦這樣的新發明,更需要的是讓相關法律也跟上技術的更新,她覺得那孩子更想聽到的一定是這個。
她把目前立法的計劃,籌備進度和遇到的困境都發給了林浮雀,頂著“博美大王”這個ID,對麵發來了博美撒花的表情包,很高興的樣子。
然後這孩子還很高興地給她分享:“這個表情包是我朋友畫的哦,他說用虛幻腦繪畫比平時更快,還準備試著畫個小漫畫咧。”
然後她發來了個博美比大拇指的表情包:[我真厲害.jpg]
似乎光是發現她的發明能幫忙消耗小狗的精力,能和大家一起玩遊戲並鍛鍊,能讓朋友畫畫起來更方便,她就覺得自己很有用很厲害了。
周教授看得一笑,又無奈,也不知道額外的安排要不要撤掉。
雖然樂城方麵會配合……
十月中旬。
林浮雀突然收到了派出所那位警察阿姨林琴的訊息,是以警方代表的身份詢問她,能否借用虛幻腦用來審問某個拐賣犯,對方已經完成量刑,但因時間跨度太長,犯罪分子交代的內容很不清晰,很多被拐賣的孩子已經找不到資訊了。
對方也可能是還隱瞞了不少訊息,如果有“虛幻腦”,或許可以從罪犯腦內挖出被拐人員的資料。
“當然可以!誒,我也可以來嗎?”
林浮雀隻知道這群人販好像是被轉移到了樂城,她親自過去更方便實地調試機器,而且如果她願意留下來當一天“小誌願者”,會算她見義勇為,治安貢獻,說是會給她在學生檔案裡記一筆。
雖然並不知道自己的“檔案”裡其實記了好多筆了,但林浮雀關注的重點可不是這個。
去警局,當誌願者!
林浮雀放下電話就拉住了小白的手,然後在機器人的注視下把它的手拿起來,舉到頭頂做了個敬禮的姿勢:
去警局當誌願者!!好,她要穿上自己的偵探套裝,今天順便細化一下,把星星什麼的都塗得更亮更黃一點!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