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後，同源堂的“西域分館”正式開課。太子特意選了個晴好的日子，帶著小皇孫和一群中原學子，與西域來的少年們一同啟程，說是要“邊走邊學，看看真實的天下”。

沈清辭和蕭煜站在城門口送行。小皇孫穿著一身小錦袍，揹著個裝滿點心的包袱，像隻雀躍的小鳥，一會兒跑到中原學子隊伍裡，一會兒又鑽進西域少年堆裡，用剛學會的幾句西域話打招呼，惹得大家笑聲不斷。

“這孩子，倒比他爹小時候還外向。”沈清辭笑著說，眼裡滿是不捨。

“外向好。”蕭煜望著遠去的隊伍，“江山是要靠他們去闖的，拘在家裡可不行。”

隊伍的第一站是江南織坊。李三郎的孫子李青正在調試新的提花機，看到太子帶著一群少年來，忙停下手裡的活計：“殿下，這些是？”

“都是同源堂的學子，來看看你的新機器。”太子指著機器上的花紋，“這‘百鳥朝鳳’織得真像活的一樣。”

李青撓著頭笑：“這是跟沙狼的繡娘學的，她們擅長用金線勾勒，我就想著加到織機裡，果然更鮮亮了。”

西域少年們圍著織機，眼睛瞪得圓圓的。阿古拉的孫子——一個叫阿木的少年，伸手摸了摸織出的錦緞，驚歎道：“這比我們部落的羊毛毯軟多了！能教我們嗎？”

“當然能！”李青爽快地答應，“等你們學完，回去也能開織坊，咱們互通有無！”

離開織坊，他們去了王禦史所在的縣城。王禦史正在田間教農民插秧，看到浩浩蕩蕩的學子隊伍，笑著把秧苗遞給小皇孫：“來，試試？”

小皇孫學著大人的樣子，笨拙地把秧苗插進田裡，卻歪歪扭扭的，逗得大家直笑。“看似簡單，實則要講究行距、深淺，”王禦史說，“就像治理天下，得懂百姓的難處，才能把事辦在點子上。”

中原學子低頭記錄，西域少年們則圍著老農問東問西，好奇為什麼這裡的土地能種出那麼多糧食。老農笑著說：“因為有水渠，有好種，還有不欺負我們的官爺啊！”

隊伍行到北疆時，巴特爾帶著騎兵在草原上迎接。他雖然年近六旬，卻依舊能翻身上馬，拉著太子的手說：“殿下，讓孩子們跟我的騎兵練練？”

少年們歡呼著躍上馬背。中原學子起初有些拘謹，在西域少年的帶動下，也漸漸放開了，在草原上奔馳，笑聲像風一樣掠過草地。巴圖教他們辨認草原上的草藥，阿木則教大家唱西域的歌謠，語言不同，卻絲毫不妨礙彼此分享快樂。

夜裡，他們圍著篝火吃飯，烤羊肉的香氣飄得很遠。小皇孫舉著烤羊腿，跑到一個沙狼部落的小姑娘身邊，把肉遞過去：“給你吃，我奶奶說，好東西要分給朋友。”

小姑娘紅著臉接過，從懷裡掏出一塊奶疙瘩：“這個給你，甜的。”

太子看著這一幕，對身邊的蕭煜使者說：“麻煩回稟父皇母後，他們比我們想象中更懂得‘天下一家’。”

訊息傳回京城時，沈清辭正在給西域的繡娘回信，邀請她們來中原交流技藝。蕭煜坐在一旁，看著太子派人送來的遊學記錄，上麵畫滿了少年們的笑臉，還有他們寫的心得——“江南的織機真神奇”“草原的星星比西域的亮”“原來沙狼的姑娘也會繡花”。

“你看，”蕭煜笑著說，“根本不用我們教，他們自己就找到了相處的方式。”

“因為他們心裡冇有‘仇恨’，隻有‘好奇’。”沈清辭放下筆，“好奇對方的生活，想成為朋友，這纔是最珍貴的。”

初夏時節，遊學隊伍回來了。少年們曬黑了，卻更結實了，每個人的揹包裡都裝滿了禮物——中原學子帶了江南的錦緞，西域少年揣著草原的草藥，小皇孫則抱著一隻剛出生的小羊羔，說是沙狼部落的叔叔送的。

“奶奶，”小皇孫撲進沈清辭懷裡，“我以後要當像爺爺一樣的皇帝，讓所有地方的人都能當朋友！”

沈清辭笑著摸他的頭：“好啊，奶奶等著看。”

夕陽透過窗欞，照在少年們的臉上，也照在蕭煜和沈清辭的白髮上。他們知道，這些孩子就像春天的種子，帶著希望和好奇，終將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長出比他們更茂盛的森林。

而他們能做的，就是站在這片土地上，看著他們長大，看著天下，以更溫柔、更遼闊的方式，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