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故人來訪,舊釀新歡
阿古拉來的時候,江南剛下過一場秋雨。他騎著一匹白色的駱駝,身後跟著幾個西域侍衛,駱駝背上馱著滿滿的禮物——一筐筐紫紅的葡萄,一卷卷華麗的地毯,還有一個裝著西域香料的銅罐,遠遠就能聞到馥鬱的香氣。
“皇上!皇後孃娘!”阿古拉翻身下駝,穿著一身中原的錦袍,卻依舊難掩草原少年的爽朗,“我帶了西域最好的葡萄,能釀出比去年更醇的酒!”
沈清辭笑著迎上去,看著他長高了不少的個子,眉眼間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沉穩:“路上辛苦了,快進院歇歇。”
蕭煜正坐在葡萄架下修理紡車,見他來,放下手裡的工具:“聽說你在西域開了織坊?還娶了個沙狼的姑娘?”
“是啊!”阿古拉撓著頭笑,“她繡得一手好花,我們織的地毯上,都有她繡的紋樣呢!這次本來想帶她一起來,可她剛生了個小子,走不開。”
說起孩子,他眼睛一亮,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銀鎖:“這是給小皇孫的,上麵刻著‘平安’二字,是我們西域的祝福。”
太子的長子——如今的小皇孫,正被奶孃抱著在院裡學步,看到銀鎖,伸著小手就要抓,引得眾人都笑了。
阿古拉帶來的葡萄確實好,顆顆飽滿,甜得醉人。蕭煜讓人找來大缸,和他一起釀酒。阿古拉學著江南的法子,在葡萄裡加了些糯米,說:“這樣既有西域的果香,又有江南的米香,就像我們一家人。”
釀酒的時候,他說起西域的新事:“現在西域的商隊,一半是中原人,一半是西域人,大家合夥做生意,誰也不欺負誰。學館裡的孩子們,既學漢話,也學西域文字,都說以後要當‘通事官’,讓兩邊的人更好地打交道。”
“做得好。”蕭煜拍了拍他的肩,“當年朕說,天下就像地毯,要不同的顏色織在一起纔好看,你果然聽懂了。”
“那是!”阿古拉挺起胸膛,“我還記得皇後孃娘說過,朋友之間,要多走動,纔不會生分。所以我打算每年都來一次,看看你們,也把西域的新鮮事說給你們聽。”
幾日後,巴特爾也來了。他還是老樣子,騎著高頭大馬,揹著弓箭,隻是鬢角多了些白髮,身後跟著個半大的少年——正是他在同源堂讀書的兒子巴圖。
“末將參見皇上,皇後孃娘!”巴特爾單膝跪地,聲音依舊洪亮。
“起來吧,”蕭煜扶起他,“在江南就彆來這套了,把這裡當自己家。”
巴圖則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捧著一本《論語》:“先生讓我把這個帶給皇上,說這是北疆學館的孩子們抄的,想請皇上題個字。”
蕭煜接過書卷,上麵的字跡稚嫩卻工整,透著認真。他拿起筆,在扉頁上寫下“天下一家”四個大字,筆力遒勁,帶著歲月的沉澱。
“好字!”巴特爾讚道,“巴圖,還不快謝謝皇上!”
巴圖紅著臉道謝,偷偷看了一眼小皇孫,兩個孩子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在院裡追逐打鬨,一個說著中原話,一個帶著北疆口音,卻絲毫不妨礙彼此分享手裡的點心。
傍晚,他們在院裡擺了桌酒席,用的全是江南的時鮮:清蒸鰣魚,蓴菜羹,還有剛醃好的胭脂茄。阿古拉帶來的西域葡萄釀也開封了,酒香混著菜香,格外誘人。
“來,乾杯!”蕭煜舉起酒杯,“祝我們的天下,越來越好!”
“乾杯!”眾人舉杯,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像一串歡快的音符。
席間,巴特爾說起北疆的冬天:“今年雪大,可牧民們都住進了暖棚,有皇上當年讓人修的水渠,牛羊都凍不著。巴圖說,等他學成了,就回去教大家種棉花,讓北疆的冬天也像江南一樣暖和。”
阿古拉則說起他的織坊:“現在我們織的地毯,不僅在西域賣得好,還賣到了中原,李尚書說要給我們評個‘最佳商戶’呢!”
蕭煜和沈清辭聽著,臉上滿是笑意。這些他們當年播下的種子,如今已長成了參天大樹,枝繁葉茂,庇護著更多的人。
夜深了,酒意漸濃。巴特爾和阿古拉躺在院裡的竹榻上,說著年輕時的趣事,從雁門關的戰事說到七星泉的日出,從西域的沙漠說到江南的水鄉,笑聲此起彼伏。
沈清辭靠在蕭煜肩上,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覺得,這小院就像一個小小的天下,彙聚了北疆的風,西域的光,江南的水,和他們一生守護的溫暖。
“你看,”她輕聲說,“他們都長大了,能獨當一麵了。”
“是啊,”蕭煜握住她的手,“我們可以徹底放心了。”
放心地看著他們續寫故事,放心地在這小院裡,守著歲月,守著彼此,守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