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狼騎兵的屍體在西城門堆成了小山，血腥味混雜著硝煙味，瀰漫在京城的空氣中。蕭煜提著蕭承的首級從屍堆中走出，玄甲上的血結成了冰，長刀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沈清辭站在內城門口等他，風掀起她的宮裙，像一麵殘破的旗幟。看到蕭煜的身影，她提著的心終於落下，快步迎上去：“你回來了。”

“嗯。”蕭煜將首級扔在地上，聲音沙啞，“沙狼首領死了，殘部已經退回西域。蕭承……也伏法了。”

沈清辭看著地上的首級，那張曾經溫和的臉此刻麵目猙獰。她冇有說話，隻是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的手帕，遞給他。

蕭煜接過手帕，卻冇有擦臉上的血汙，反而伸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沾染的灰塵。他的指尖帶著戰場的寒意，觸到她皮膚時，沈清辭微微一顫。

四目相對，空氣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變化。晚翠識趣地退到一旁，城門口的禁軍也紛紛低下頭，假裝忙碌。

“謝謝你，清辭。”蕭煜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沈清辭耳中，“若不是你死守內城，我回來也晚了。”

“我們是盟友，不是嗎？”沈清辭避開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的皇宮，“皇上還在昏迷，我們得儘快穩定朝局。”

蕭煜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度。他點了點頭：“我讓人去清理戰場，安撫百姓。你先回宮，處理朝中之事。”

回到皇宮，沈清辭立刻召集了所有留守的朝臣。太和殿內，氣氛凝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擔憂。

“沙狼已退，蕭承伏法，京城的危機暫時解除。”沈清辭坐在龍椅旁的側座上，目光掃過眾人，“但眼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安撫民心，整頓吏治，以及……等待皇上醒來。”

“清妃娘娘說得是。”一位老臣出列，“隻是國庫空虛，安撫百姓和獎賞將士都需要銀子，不知娘娘有何打算？”

沈清辭早有準備：“蕭承和李嵩等人貪墨的家產，全部充公，用於安撫百姓和獎賞將士。另外，暫停所有不必要的工程，削減宮中用度，開源節流。”

“娘娘英明！”

接下來，沈清辭又頒佈了一係列政令：開倉放糧，救濟災民；嚴懲通敵叛國者，安撫其家屬；派人前往北疆，慰問守城將士……一項項政令有條不紊地頒佈下去，朝局漸漸穩定下來。

忙完這一切，已是深夜。沈清辭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永壽宮，剛坐下，就聽到外麵傳來蕭煜的聲音。

“我能進來嗎？”

沈清辭有些意外，點了點頭。蕭煜走進來，身上已經換了乾淨的常服，臉上的血汙也洗乾淨了，隻是眉宇間還帶著倦意。

“這是北疆送來的傷藥，效果很好，你拿去用。”蕭煜遞過來一個小瓷瓶，“今天在城樓上，我看到你手臂被流矢劃傷了。”

沈清辭這纔想起，剛纔激戰中，有一支流矢擦過她的手臂，當時情況緊急，冇來得及處理，現在才覺得隱隱作痛。她接過瓷瓶，輕聲道：“謝謝。”

“不用謝。”蕭煜看著她，“今天……嚇到了吧？”

沈清辭搖了搖頭：“還好。隻是看到那麼多百姓流離失所，心裡不好受。”

“會好起來的。”蕭煜走到她身邊，“等皇上醒來，我們一起努力，讓大胤變得更好。”

沈清辭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麵冇有了往日的冰冷和疏離，取而代之的是溫暖和堅定。她的心跳莫名加速，連忙低下頭：“嗯。”

兩人沉默了片刻，蕭煜忽然道：“清辭，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什麼事？”沈清辭的心跳得更快了。

“當年在雁門關，我不是不小心被流矢射中，是為了救你。”蕭煜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在沈清辭的心湖投下圈圈漣漪，“那支箭是衝你來的，我……”

“我知道。”沈清辭打斷他，聲音有些哽咽，“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張叔都告訴我了。”

蕭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你……”

“我什麼都冇說，是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沈清辭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蕭煜，謝謝你。”

蕭煜看著她，忽然伸出手，將她擁入懷中。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淡淡的藥味和陽光的氣息，讓沈清辭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冇有掙紮，隻是輕輕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清辭，”蕭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顫抖，“等這一切都結束了，我們離開皇宮，去北疆，好不好？那裡有草原，有雪山，冇有這麼多爭鬥和殺戮。”

沈清辭的心中一動，點了點頭：“好。”

窗外，月光如水，靜靜灑在永壽宮的海棠樹上，花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像一顆顆晶瑩的淚珠。

這一夜，註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