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啟程
沉重的枷鎖和腳鐐隨著步伐嘩啦作響,隊伍在官道上拖出一條疲憊而絕望的長影.離開十裡亭也就過了一個時辰左右,所有人最初的悲傷難過,都逐漸被烈日和跋涉的艱辛取代成了麻木.
所有人都逐漸認清現實,隊伍裡的哭喊聲漸漸弱了下去,隻剩粗重的喘息和刑具摩擦的嘩啦聲,大家都冇吃早飯,不少人體力不支,腳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軟綿綿的.
謝輕柔走了冇多遠,覺得頭暈目眩,喉嚨乾得冒火,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下去,虧得綠瑩及時把她扶住了,才勉強站穩:“水……我要水……”柳如煙也好不到哪裡去,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滾落,每走一步都像是耗儘了全身力氣.
謝文翰的傷口被太陽曬得發燙,疼得他冷汗直流,後背被汗水浸透,黏在傷口上更是鑽心的痛,他走一步挪一步,又不敢停下來,生怕再捱上一鞭.
大多數人腳上的還都是布鞋.這種鞋子薄薄幾層棉布底根本不耐磨,根本不適合在這種全是石頭泥巴的路麵上行走,如今已經有的人鞋底磨破了,每走一步腳底都是鑽心地疼.
謝輕雲三人就冇這個煩惱了,早早換了包裡的厚底鞋,走在了隊伍中間.三人也被熱的出了不少汗,但謝輕雲努力調整著呼吸,揹著包袱把這當體能訓練,心裡盤算著有時間得拉伸一下.
趙虎騎在馬上,時不時揮動皮鞭,抽打隊伍裡走得慢的人,罵罵咧咧.
“都給老子走快點!照你們這蝸牛爬的速度,還冇走到寧古塔骨頭都化成灰了!”
“你!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磨蹭什麼!”說著就一鞭子甩出去抽在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背上,那老者慘叫一聲,踉蹌著差點摔倒,旁邊的老伴連忙扶住,兩人臉上滿是絕望和悲苦.
趙夫人果然如同書裡寫的一樣蠻橫,邊走邊對著身邊兩兒一女呼來喝去:“扶著我點!冇眼力見的東西!”
她的小兒子趙宇估摸著的有個十五六歲了,眼神猥瑣,一邊攙著趙氏,一邊目光在隊伍裡年輕女眷身上掃視.
陳氏則牽著兒子,畏畏縮縮地走在隊伍末尾,頭埋得很低,生怕引起任何人注意.
蘇念也在隊伍中間的部分,步履穩健,清秀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偶爾會到處看看觀察四周環境.
隊伍一直走到了正午,烈日當空,晃眼,趙虎也熱的不行,下令讓隊伍在路邊的歪脖子樹下歇息半個時辰.卻冇讓人分發水糧,隻差們自己拿出水壺喝水乘涼.流放的眾人得不行,忍不住向差討水,卻隻換來厲聲嗬斥,有脾氣暴躁的差役抬腳就踹,把幾個討水喝的嚇得不輕.
趙宇蠻橫,又又累忍不住對著趙夫人抱怨:“娘,我走不了,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我要喝水……”趙夫人臉難看得很,低聲音對心的小兒子說:“別吵了,我的兒,要是惹得差不快,有你好的!”接著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轉麵對樹樁,從的裡出個小銀角子,讓兒子拿著去關差買個水囊和一壺水.
拿到錢的趙宇樂顛顛的著這帶著溫的銀票跑去關差,當真換來了一個裝的滿滿噹噹的水囊.
其他手上有錢的人家也都有樣學樣,紛紛跑去買水,還有的人家聰明的買了些吃食.
陳氏冇有銀錢,隻能緊緊摟著兒子,嚥了咽乾澀的喉嚨,眼神惶惶地看著四周.
蘇念靠著樹乾坐下,閉上眼睛歇息,神色依舊平靜,彷彿周遭的事都跟她冇關係,隻是微微蹙起的眉頭,泄露了她的不適.
謝輕雲靠在樹邊,假裝閉目養神,實則用神識探查著空間裡的物資,清點著糧食和水,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路程和物資要怎麼拿出來.
春桃挨著她坐下,小聲嘀咕:“小姐,這太陽也太毒了,後麵的路可怎麼熬啊……”
謝輕雲睜開眼拍了拍她的手:“別急,咱們的東西應該能支撐一陣,小心些就是了.”
兩人說了兩句話,周磊也坐了過來,三人各自掏了掏包袱,最後決定先從體力最差的春桃包裡開始吃.
周嬤嬤心細,備了不少熟成的肉乾和乾糧.謝輕雲可不是個省東西的主,幾乎掏出春桃包裡三分之一的餅子和肉乾分給兩人.
春桃和周磊都有些擔心這麼吃...後麵的路就不好走了.
謝輕雲大大咧咧的讓他們放寬心,還衝著春桃眨了眨眼笑:“山人自有妙計!別擔心,趕緊吃,吃飽了纔有力氣趕路.”說完就拿起肉乾庫庫往嘴裡炫.
周磊春桃也餓的不行了,對視一眼以後也開始猛猛吃!
柳如煙和謝清柔聽到休息的命令幾乎是立刻癱在一棵歪脖子樹下.柳氏揉著痠痛的小腿,又渴又餓,伸著脖子到處看.謝文翰也走了過來,他都想躺在地上了,可是戴了枷鎖實在不方便.
陸陸續續大家都買了吃食和水開始補充能量了.柳如煙掏了掏母親給的包袱,裡麵除了兩雙厚底鞋,已經穿在自己和女兒腳上.就隻剩下兩套裡衣和十個乾餅子了.柳如煙氣的都想把包袱扔了.
謝文翰靠著樹乾歇了兩口氣,吩咐柳氏也拿銀子去買一水囊水,柳氏捨不得錢,畢竟這是唯一的家當了,但是也知道人不喝水是不行的.從懷裡拿出一錠十兩的銀子,咬咬牙放進裡啃了一小角下來.(有點誇張份在裡麵了,家人們見諒!!!)不不願得把銀角子在上了遞給了常嬤嬤吩咐去買水.
常嬤嬤扶著爬了起來去買水.一讓開,柳如煙就看見了不遠吃的開心的三人和春桃放在地上的灰包袱上.準確地說,是包袱口出的一角裡麵的乾.柳如煙想到這眼中閃過一貪婪.
緩了口氣,扶著樹勉強站起來走到三人邊,語氣溫和:“你們還好吧,走了這許久,可還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