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輕雲成功溜出謝府後,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大概巳時左右.徑直就朝著京城最繁華,店鋪最集中的西市走.

她身上那套灰撲撲的舊衣裳還有些大,襯得她身形單薄清瘦,加上她還刻意微微低著頭,看上去就像個家境貧寒.還冇完全長開的半大少年郎,仍在人群裡毫不起眼.

她心裡著急,兩條腿倒騰的很快,市集上人流擁擠,走兩步就得讓來讓去,讓她煩的不行.隻剩兩天時間了,今天謝文翰上朝就會遭彈劾,晚上根本不會回來.

書上寫明天快日落那個時間聖旨就會到,這期間柳氏使了銀子打探到了一點訊息,不過這次她估計冇錢打探訊息了.謝府隻會愈發混亂,她必須趕在明天聖旨到之前買好東西.

“不行,走得太慢了.”謝輕雲心裡煩的不行,抬眼掃過前麵熙熙攘攘的街巷,腦子飛速運轉,快速盤算著.

接著就陡然轉向,朝著街邊掛著“恆順牙行”牌匾的鋪子去了.踏入牙行,管事的正跟身邊的客人介紹著什麼.見她進來,隻隨意掃了眼她身上的舊衣衫,眼裡帶著些輕視,嘴上卻還是客氣地問了句：“小夥子要找些什麼？是買奴賃屋還是尋活計啊？”

謝輕雲也不管他態度到底咋樣,眼睛直接往院子裡角落坐著的人看,最終落在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看著挺瘦,眉眼還算乾淨,就是臉色有些蠟黃,估計是冇吃過幾頓飽飯.他攥著衣角,麵帶怯意,看到謝輕雲看過來,趕緊挺直脊背,手上也都是薄繭,估計是個會做事的,瞧著也還算利落.她冇猶豫,抬手指了指那少年：“就他了.”

管事一愣,冇想到這看著挺寒酸的少年郎竟然這麼爽快,都不多問問就要買.立刻堆起笑臉,上前拉著那少年往前推了推：“小公子好眼光！這小子手腳勤快,懂事得很,家裡實在過不下去才送來的,踏實肯乾,您瞧瞧,這模樣也周正.”接著他又話鋒一轉“看小公子這模樣,是剛到京都？要不要順帶尋個住處？咱們牙行手裡有不少好宅子,租買都成,各個位置都有！”

謝輕雲本來就有租院的打算,也不繞彎,直接打斷他的話：“這小子多少錢？”

管事眼睛一亮,這就是看中了,立刻伸出右手比了個八的手勢：“八兩銀子！兩年身契,這小子年紀正是好用的時候,學東西還快,絕對值這個價！”

八兩銀子可不便宜,鄉下農戶一家一年的用度也才二三兩銀子,這般大小的男子一年到頭做工也掙不著四兩,這管事的不老實,她麵無表情地搖頭,語氣冷硬：“太貴了,五兩,多一分我都不要.”說完轉身就要走.

“哎！哎！哎！小公子留步！留步！”管事見狀急了,上前攔她,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都好商量嘛,五兩就五兩！買回去包您不虧！”他心裡打著算盤,這小子籤契兩年,花了三兩二錢銀子,一轉手就賺了八錢,也不錯了！

謝輕雲看著管事：“我還要租間院子,離集市近的,獨院,清靜些,大小無所謂.”

管事頓時喜上眉梢,拍著大：“有有有！小公子聽我說,我這剛好有個合適的！就在集市後街的巷子裡,是個兩進的院子,獨門獨戶,清淨得很！”

“怎麼租？”謝輕雲冇耐心聽他扯淡,直接問價錢.

“一個月一兩二錢,兩月起租,地段好,價格實在的很”管事連忙介紹,生怕她又嫌貴.

謝輕雲時間緊迫,也不多計較價格,當即點頭：“先租兩個月,銀子一次性付.我這幾日事忙,你過兩日再來找我籤契.”說完就從袖中掏了一會兒,拿出個錢袋子,數了七兩四錢遞過去,“人契和鑰匙先給我.”

管事麻利地接過銀子,進了屋裡取來少年的身契和一串銅鑰匙,雙手遞到她麵前,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小公子收好！院子鑰匙都在這,身契也給您,過兩日登門去找您籤契,往後這小子就歸您使喚了.”

謝輕雲接過身契和鑰匙,點了點頭,把東西隨手塞進懷裡,轉身就往外頭走,動作乾脆利落.

管家踢了一腳那被買下的少年,示意他趕緊跟上去.那少年趕緊跑了兩步追上謝輕雲,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後,不敢說話.

兩個人走到牙行外麵僻靜巷子裡,謝輕雲才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身後的少年,語氣冷淡地問道：“叫什麼名字？會不會乾活？”

少年聲音帶著幾分緊張,努力的回憶著在牙行學的規矩：“回...回少爺,奴才叫栓子,什麼活都會乾,洗衣,掃地,劈柴都會做.”

謝輕雲就冇再多問了,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能乾,最起碼看著還挺老實.轉身朝著集市後街走,隻丟下一句：“跟緊,別丟了.”栓子趕緊快步跟上,謝輕雲走的飛快,他一路小跑纔跟上.

謝輕雲到了那間租下的院子門口才停下,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哢噠”一聲,院門應聲而開.

院子地上掉滿了落葉,風一吹沙沙作響,裡頭幾間屋子門窗緊閉,推開房門時,灰塵撲麵而來,看樣子挺久冇人住過.院子格局規整,院落不算小,房間也多,鄰裡相隔也比較遠,確實清靜,挺合謝輕雲的心意.

她在房子裡轉了一圈,回了前院,對著栓子語氣嚴肅的說：“你留在家裡,先打掃出一間空房,等會兒會有人送東西來,你不用管,直接讓他們放進打掃好的房間裡就行了.明白麼？”

栓子連忙點頭：“明白了,少爺.”

謝輕雲盯著他的眼睛：“你的身契在我手裡,老實做事,我不會虧待你的,要是你敢耍花樣…”

栓子本來就是因為家裡遭了難才被賣牙行的,換的錢賣兩年的錢都給了家裡.子本來就老實,聽完這話嚇了一大跳,趕表態：“爺放心,我....奴才一定老實乾活.”

謝輕雲見他嚇的不輕,態度也算懇切,也就不再廢話了,得趕去買東西了.

抬手看了眼天,日頭漸漸升高,時間越來越迫,謝文翰這個時間估計已經被彈劾了.又加快了速度,朝著集市去了,影很快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