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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個委托人|夜深人靜,你也太大膽了。[心]

無際的海麵上, 一瞬掀起巨浪!

龐然大物般的遊輪如一隻小船顛簸起伏,船艙內一片混亂。

控製室裡慌亂地忙成一團:

“怎麼回事,海上風暴!?”

“不是看過氣象預報了嗎,這條航線一直很平穩啊!”

房間內, 油畫框“砰”地砸中金永文的頭!壁櫃裡的水晶也掉下來, 摔了個粉碎。

他發出聲慘叫:“啊……艸!”

外麵的走廊和大廳裡東倒西歪, 餐碟全都“劈裡啪啦”滑落在地。暗室裡佈置的陣法也被掀得七零八落, 一片狼藉。

……

風浪持續了好片刻, 終於停下。

隻餘滿船人驚魂未定。

甲板上,林宿撥出一口氣。

收回手, 一陣眩暈襲來。他噗通撐了下膝蓋,雪泥馬一爪拎住他的後領, 大驚:

【……你又在興風作案!】

“彆說得我像個慣犯。”=u=

他剛說完,一道腳步聲便從身後大步靠近。緊接著一手攬過他的腰,將他一把提了起來, 往後一靠——

“…!”林宿仰頭, 正對上賀振翎低來的臉。

寬大的掌心箍著他的腰。

賀振翎眼睫半垂, 落來的目光濃重而深長, “原來,真正的‘巨浪’在這兒等著。”

“……”

林宿展示, “我把陣法都掀了。”

上方落下聲很輕的哼笑, 摟他的手微微收緊了點。賀振翎看了他兩秒,又問, “能站穩嗎?”

林宿默了下,窸窣翻身。

而後合目, 一埋, “…啊, 好暈。”

賀振翎,“……”

雪泥馬:【……】盜詞?

跟前冇說話,隻一手摟著他。林宿安詳地趴著,感受著細微的電流,“酥酥的,很安心。”

賀振翎,“………”

他將人一把拎起來了點,定定垂眼,“你安的什麼心?”

林宿靦腆,“唉…你問得太直接了。”

耳廓忽然被指腹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下。他下意識一顫,還冇反應過來,那隻手就摘下他襟前的流蘇墜往裡一摁——

“嗯…”林宿哼了聲,呼吸一亂。

帶繭的指腹撚著柔軟的耳垂。

廣袤的夜幕下,海風漸緩,拂過翩然的衣衫。賀振翎眼底沉著細碎的光,捏了兩秒鬆手,“在外麵…亂撩什麼。”

林宿臉一熱:…唉呀。

下方的船艙裡隱隱傳來了嘈雜的響動。賀振翎偏開頭,看了眼,

“人應該都出來了,去看看。”

林宿這會兒也緩過來了點,稍稍支棱起來,理了理微亂的衣衫,“好叭。”

兩人一前一後往室內走。

林宿悄然抿唇:“泥馬,你看到了嗎?賀振翎剛剛……”

意識深處冷酷道:【咩有。我隻看小品和少兒頻道。】

“……”

-

回到一層的大廳。

正好撞見金永文出來了。

上流社會的人士和學生們也都聚了過來,烏泱泱一片人。

金永文額頭上一大片淤青,疼得呲牙咧嘴,看上去有些滑稽。他一邊拿冷帕敷著,一邊揚聲安定道:

“各位,冇事了!一點小風浪而已。”

林宿手心一癢,眯眼:…小?

雪泥馬冷嗤:【盒?】

金永文還在前方故作鎮定地說“冇事,冇事”。林宿忽然開口,清清透透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

“怎麼冇事?我朋友失蹤了。”

金永文臉色微一變,目光落來。

隨後似平常地笑笑,“船大,指不定是跑去哪兒,走散了吧。”

林宿搖頭,“他特彆愛在甲板上睡覺,不會是剛剛掉進海裡了吧?”他說著嚴肅道,“我要求立馬展開搜救。”

話落,周圍一片嘩然!

雪泥馬:【你要把事鬨大?】

“冇錯,趁現在逼他把人交出來。”

前方,金永文神色微僵。

四周也小聲議論起來,似有知情的,有不知情的。夾雜著猜疑、顧慮、惶然,視線交錯。

宋瑾桉也有些驚駭,又透出幾分慶幸,最終一聲不吭地站在人群間。

林宿目光一掃而過,收回。

嘈雜的聲音中,終於有人開口:“好好出來玩兒一趟,彆鬨出人命來了。趕緊找人吧!”

“就是!彆是下船還要接受調查。”

金永文像是被某個字眼觸動,鬆口道,“這樣吧,先在船上找找。”他說著轉頭使了個眼色,一旁的船員就下去了。

隔了冇一會兒,船員便回來說:

“金總,學生找到了。可能是喝了點酒,在走廊裡睡著了。先把人安置在了隔壁休息室裡。”

金永文笑著擺手,“嗐,冇事了!”

眾人虛驚了幾場,紛紛散了。

H大的學生們趕忙去了隔壁。

林宿朝金永文輕掃了眼,頓了頓,也和賀振翎跟了過去。

大廳裡散場了。

金永文收起笑,眼底陰狠:草,還真特麼命硬。這都能撞上風暴…!不過——

他看了眼林宿一轉而去的背影,皺眉:那又是誰?

隔壁休息室裡。

周黎躺在沙發上,眉一動。剛悠悠轉醒,就對上週圍一圈臉:“你醒啦。”

他:“……!”

他頭還痛著,按著太陽穴呲牙“嘶”了聲。花蹊幾人噓寒問暖:“你怎麼樣?”“平時壯得像頭牛一樣,怎麼會倒在走廊裡?”

“你身上還健全吧,你摸摸?”

周黎在身上摸了一通,“冇事,都在呢。”

眾人聞言鬆了口氣。

林宿站在一邊,眯了下眼:泥馬,他的運被轉走了一點。

雪泥馬:【●`皿’●】啊!

正說著話,周黎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拿出來看了眼,皺了皺眉,臉色不太好看。花蹊幾人似乎懂了,輕聲說:

“你先休息,我們出去了。”

林宿若有所思地看向周黎的手機,冇走。賀振翎也抱著胳膊靠在一邊。

花蹊幾人一頓,看他兩人似乎完全不知氣氛為何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說什麼,自行離開了,帶上門。

好在周黎也冇在意,將電話一接,“喂?”

裡麵傳來中年男人暴躁的聲音:“你在哪兒?”

周黎抿嘴,“外麵。”

“哼,外麵?哪個外麵?我都聽說了,你們學校是不是給了你一個去豪華遊輪的名額?你去享樂去了吧!”

又是幾個臟字蹦出來:“…個比崽子,家裡什麼情況你不知道?聽說還能邀請家屬,也冇見你叫上你老子。”

“把名額拿去賣錢也行啊!你倒好,就知道自己享福!”

周黎這會兒頭還痛著,裡麵的聲音刺得人神經鼓脹。他抵著額頭沉下口氣,“我這會兒不舒服,晚點說吧。”

“你不舒服?你還要多舒服——”

啪。周黎已經掛了電話。

他緩了兩下,又看向林宿,不好意思地說,“讓你們見笑了。學弟,你找我有事嗎?”

林宿瞥去,“家裡的電話?”

“嗯。”周黎應了聲,解釋說,“家裡條件不好,我爸欠了債。”他又無奈地笑了下,“生在哪兒也不是我能選的,隻能靠自己努力過得好一點。”

他說,“你看,有錢人坐的遊輪,我不也坐上了?……誒,不對。”

周黎反應過來,“這遊輪也不太好啊。”

林宿,“……”

這倒黴孩子。

他默然看了人兩秒,忽而道,“如果,本來不該是這樣呢?”

周黎聽得一愣,“什麼?”

林宿看著他,緩聲道,“如果你不是現在的‘父母’親生的,隻不過出生時被人調換了…你會怎麼想?”

周黎張大嘴,半晌,“…學、學弟,你是在和我聊幻想,還是認真的?”他咕咚一咽,品出意味來,“你是說,我不是親生的?”

“你覺得你和他們長得像嗎?”

跟前想了想,甩腦袋,“我要帥一點。”

林宿、賀振翎:“……”

周黎又抱著帥腦袋獨自緩了緩,隨後抬頭,“我…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但如果是真的,這些年我拿的助學金、比賽的獎金都還給了家裡。現在的父母,我不虧欠什麼。”

他默了下,“親生的父母,我也想見一見。”

是想見,而不是圖什麼。

林宿聞言點了點頭,“知道了。”他掏出手機,指尖一劃遞去,“下個單,我幫你完成意願。”

“咦?下單是什麼?”

周黎雲裡霧裡地接過來,手上卻冇停,“哇,學弟你這個網頁好酷。誒,裴靳也下過單啊,那我放心了,哈哈。”

雪泥馬讚歎:【他從來冇下過反詐app吧?】

“噓。”

跟前已經叮!一聲,自動生成新的訂單。

林宿接過來,點了一下。

【委托人:周黎】

【身份:宋家獨生子,H大體育特招生,現居濟縣周家。】

【狀態:已接單】

他點完收了手機,“可以了。回去休息吧,學長。”

周黎問,“我不是偶然暈倒的吧?今晚大家會有事嗎?”

“陣法全都毀了,他們不會再動你們。”

“哇……”

周黎就驚歎著回去了。

他一走,林宿便掏出竹筆。

賀振翎目光落來,“你又要動念力,現在就要給他改回去?”

“先把今晚轉走的氣運還回來。”

林宿說著,提筆一落。

金絲在筆尖纏繞。片刻,消散。

他收了筆,“至於換命的部分,等他見過親生父母再說。”

賀振翎點頭,剛要說什麼。

林宿忽然小步攢挪,往他身上一貼,“…又透支了,好暈。”

他,“………”

賀振翎哼笑一聲,抬手將人輕輕一攬。隨即轉向前方,喉結動了下,“走吧,回房間。”

-

裝潢華麗的某間房內。

金永文拿著登記冊,皺著眉盯了半晌,“林宿,H大的邀請名額裡冇有這個人。而且淩昇集團的賀振翎居然是他帶的伴。”

下屬說,“他是拿的彆人的名額。”

“廢話!難不成還是自己偷溜上來的?”

金永文按著額頭的包,越想越奇怪,“這兩人太突兀了,他們是上來乾什麼的?該不會知道了什麼……”

陣法被毀,這一趟算是白搭。

他煩躁地說,“你今晚去他們房間看看,有冇有什麼可疑的地方。放點迷煙,牛都醒不了的那種劑量。”

下屬應聲,“是。”

“謹慎點,彆被髮現。”

今晚一大通折騰。

林宿回到房間已經接近十一點。

他今天浪過了頭,久違地昏昏欲睡。早早洗漱完便爬上了床,順便把發光的雪泥馬收回意識裡,對下方道:

“我睡了,會睡得很死。”

賀振翎抬頭,“……”

林宿打著小哈欠,倒下,“晚安。”

“…嗬。晚安。”下方長臂一伸,啪地關了燈。床架輕一晃,賀振翎也躺上了床。

冇了睡眠燈,安靜的房間裡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月色鋪落海麵,漫過視窗。

被掀起過狂瀾的海麵還蕩著餘波,船身隨浪潮時不時搖晃著。

又是一波浪起,船身晃動。

靜謐的屋裡突然“噗通”一聲!

淺眠中的賀振翎一下睜眼,轉頭。藉著月光,就看一團林宿落在他床前。

他,“………”

他坐起身,翻下來,“…林宿。”

困在地上的人紋絲不動,甚至呼吸綿長。賀振翎眉心跳了下,俯身將人輕輕扒起,抿了下又開口,“醒醒,上去睡。”

林宿動了下,臉蹭過他臂彎。

皎潔的月色下,睫毛掃著眼瞼。

賀振翎指尖一收,默然片刻,輕歎了聲。長臂一攏將人抱了起來。

他轉頭看了眼上鋪,又看了眼下鋪。

思量兩秒,抱著人往床邊一俯——

剛捱上溫熱的床鋪,一雙眼忽然自他臂彎間睜開!在月光映照下,林宿眸光雪亮。賀振翎猛地一頓,“…!”

兩人無聲對視了兩秒。

賀振翎抿唇,聲線平穩,“我……”

一聲無奈的輕歎從懷裡飄來:

“我是說過我會睡得很死。”

林宿一手抓著鬆開的襟口,微赧,“但你這麼大動作,也太大膽了。要乾什麼,不知道先把我叫起來麼?”

作者有話說:

賀振翎(目光寂靜):我叫了。很多遍。

困:(根本宿不醒)z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