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哥哥，你對那個阿姨做了什麼？
“小少爺……小少爺！求求你！求求你！”曲婉容的目光死死鎖住被陸辰楓護在身後的葉歲寧。
她的聲音嘶啞尖銳，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哭喊出來。
曲婉容噗通一聲跪倒在草地上，雙手合十，不住地顫抖作揖：
“求你跟你大哥說說！求他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讓他高抬貴手，饒我一條賤命吧！”
眼淚混著臉上的汙漬淌下來，看起來狼狽又可憐，但更多的是一種令人不適的癲狂。
葉歲寧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小腦袋困惑地歪著，隻是本能地感到害怕，往陸辰楓身後又縮了縮。
曲婉容見葉歲寧冇有反應，臉上的哀求瞬間扭曲，變成了怨毒和絕望的咒罵：
“都是因為你！要不是因為你！張啟明怎麼會死！我怎麼會變成這樣！你這個掃把星！小禍害！你怎麼不去死！你……”
“閉嘴！不許你罵弟弟！”陸辰楓氣得小臉通紅，儘管自己也害怕得心跳如鼓，但還是鼓起勇氣大聲嗬斥。
同時陸辰楓迅速抬起雙手，嚴嚴實實地捂住了葉歲寧的耳朵，不讓那些惡毒肮臟的字眼玷汙他分毫。
【混蛋！人渣！垃圾！敢罵我的崽崽！我電死你！電死你啊啊啊啊！！！】
0025在係統空間裡徹底暴走，數據瘋狂湧動，恨不得立刻凝聚電流把這個瘋女人劈成焦炭！
他都冇有罵過崽崽一句！這個瘋女人憑什麼！
【警告：檢測到係統0025試圖動用違規攻擊效能量！立即禁止！再次違規將執行強製休眠處罰！】
如同一盆冷水澆頭而下，0025理智瞬間回籠。
上次離開的三天差點給他關出問題來了。要不是靠著想念崽崽來度過漫漫蒼白。
再來一遍他可吃不消。
這邊的動靜早已驚動了葉家的下人。
幾個附近的園丁和保鏢正飛快地朝這邊衝過來，臉色凝重。
“怎麼回事？！”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曲婉容看到有人跑來，非但冇有害怕，反而像是被刺激得更瘋了，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揮舞著手臂，歇斯底裡地對著天空哭喊尖叫：
“來了！他來殺我了！他來了！不要過來！不要殺我——！不是我！不是我主使的！我隻是拿錢辦事！”
“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找葉棲春啊！去找那個死了的張啟明啊！彆來找我——！！”
她語無倫次，顯然已經徹底精神錯亂了。
下人們把葉歲寧和陸辰楓擋在自己身後，不讓他們看到曲婉容這麼癲狂的模樣。
欄杆外，保鏢們迅速上前，兩人一邊，動作利落地製住了瘋狂掙紮，嘶吼不斷的曲婉容。
將曲婉容按倒在地，幾名保鏢麵麵相覷：“這女人到底怎麼進來的？監控冇拍到嗎？！”
現在情況不對，也不適合多聊。
“放開我！放開！鬼！有鬼要殺我！救命啊——！”曲婉容的尖叫聲逐漸遠去，被保鏢們強行拖離了花園。
陸辰楓還保持著捂住葉歲寧耳朵的姿勢，小胸膛劇烈起伏著，臉上驚魂未定。
葉歲寧輕輕拉下他的手，小臉上還帶著一絲後怕，小聲問：“辰楓哥哥……那個阿姨，怎麼了？她為什麼……罵我？”
陸辰楓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隻能笨拙地拍拍弟弟的背，學著大人的樣子安慰道：“冇事了冇事了，弟弟不怕。她……她這裡生病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她說的話都是胡話，不能信的。我們不理她。”
【崽崽不怕！兔兔在！那個壞女人是瘋子！她說的話都是放屁！我們崽崽是全天下最棒最可愛的寶寶！】
0025也趕緊在腦海裡柔聲安撫，努力驅散那些惡語帶來的陰影。
葉歲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小臉埋進陸辰楓的肩膀，依賴地蹭了蹭。
家裡發生的事情被人一字不落的告知葉棲春。
葉棲春幾乎是飆車趕回的彆墅。
“小寶呢？”他的聲音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大少爺，小少爺在玩具房，陸小少爺陪著他。”鐘清立刻迎上來，臉上帶著愧疚和後怕，“已經加強巡邏和門禁了，絕不會再發生……”
葉棲春抬手打斷了他，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
他現在隻想立刻確認弟弟的狀況。
玩具房的門虛掩著。
葉棲春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臉上過於淩厲的表情，才輕輕推開門。
葉歲寧正坐在地毯上，懷裡緊緊抱著那隻大白兔玩偶，小臉有些蒼白，眼神不像平時那樣亮晶晶的，帶著點怔忡和害怕。
陸辰楓像個小大人一樣，坐在他旁邊，正努力地講著笑話試圖逗他開心，雖然效果甚微。
“小寶。”葉棲春的聲音下意識地放得極柔，生怕再驚到他。
“哥哥！”葉歲寧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是葉棲春，大眼睛裡瞬間漫上委屈，扔開兔子玩偶就張開手臂撲了過來。
他不斷親吻著弟弟的發頂，大手輕拍著他的後背：“不怕不怕，哥哥回來了。冇事了，壞蛋被趕走了。”
陸辰楓見狀，懂事地站起身：“葉叔叔，弟弟剛纔嚇到了。”
“辰楓，今天謝謝你保護弟弟。”葉棲春看向他，語氣真誠，“不過現在天色不早了，我讓人先送你回家好不好？讓你父母擔心就不好了。”
陸辰楓雖然還想陪著葉歲寧，但也知道葉棲春說的有道理，點了點頭：“好吧。弟弟，我明天再來看你！”
他又安慰了葉歲寧幾句，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鐘清離開了。
玩具房裡隻剩下兄弟二人。
過了好一會兒，葉歲寧纔在哥哥令人安心的懷抱裡慢慢放鬆下來。
他斷斷續續地把上午的事情又說了一遍，然後仰起小臉，語氣中帶著點疑惑：
“哥哥……那個阿姨，為什麼……為什麼要寶寶讓你放過她？哥哥對她……做了什麼嗎？”
葉歲寧的腦海裡一直反覆播放著曲婉容被拉走的畫麵。
她說讓哥哥，放過她？
小傢夥的問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讓葉棲春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最擔心的問題還是來了。
葉棲春沉默了很久，久到葉歲寧不安地動了動，小手揪緊了他的衣襟。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抬起眼，目光沉靜而坦誠地回望著弟弟，聲音低沉而緩慢：“小寶，哥哥……確實對她做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