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一起吹滅的蠟燭
一旁的葉驚秋早已紅了眼眶。
他向來是藏不住心事的,或許之前他能明白大哥藏在心裡的痛苦和自責,他以為不去提就會冇事。
現在才發現,這樣的想法是很幼稚的。
有些傷口一直不去處理就會一直流血,直到最後一滴血液都滴落殆儘。
“大哥!”葉驚秋的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沙啞和激動,他猛地向前一步,聲音甚至有些破音,“你說什麼呢!什麼叫你的錯?!”
他用力吸了下鼻子,眼眶紅得像兔子,聲音卻異常響亮和清晰,向來正話反說的人如今卻一反常態,變得直率:
“那場空難是意外!跟你有什麼關係?!我跟二哥……我們從來冇怪過你!從來冇有!爸媽走了,我們比誰都難過,但我們知道,最難過的……是你啊!”
葉驚秋的話語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葉棲春心上。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這個總是用叛逆和彆扭來掩飾內心的弟弟。
他一直以為……弟弟們心裡是怨他的,怨他冇有保護好父母,怨他害得父母去世……
葉挽夏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站在一旁,一如當年葬禮那樣,靜默地站在葉棲春身後。
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冇有伸手去擁抱,隻是將自己的肩膀,輕輕地,穩穩地,靠在了葉棲春微微顫抖的手臂旁。
葉歲寧感受到兩個哥哥都靠近了,他抱著葉棲春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緊:“嗯!哥哥不怕!寶寶在!二哥在!三哥也在!我們都陪著你呀!”
原來,固步自封的一直是他自己。
原來,弟弟們從來冇有怪過他。
他們隻是……和他一樣,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承受著失去至親的痛苦,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守護著這個家,守護著他這個其實並不稱職的大哥。
巨大的酸澀猛地衝上鼻腔,滾燙的淚水再也無法抑製,洶湧而出。
“對不起……對不起……”葉棲春的聲音破碎不堪,“是哥哥……是哥哥太傻了……”
陸辰楓安靜地站在角落,小小的臉上滿是震撼和懵懂。
陸辰楓站在陸初燃身邊,一隻手牽著自己的母親明溯玉,另一隻手還拿著準備送給葉棲春的生日賀禮。
從葉棲春回來開始,明溯玉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把陸辰楓這個不安因素牢牢把控在自己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葉棲春的情緒才漸漸平複下來。
他依舊抱著葉歲寧,冇有鬆手,隻是抬起頭,眼睛紅腫,但眼神裡的陰霾似乎消散了許多,顯出一種疲憊卻真實的輕鬆。
“派對……還辦嗎?”
葉歲寧立刻抬起小臉,大眼睛裡還帶著淚光,卻用力地點頭:“要要要,是寶寶精心準備的呀!”
葉棲春笑著捏了一把葉歲寧軟嘟嘟的臉蛋:“好,那哥哥上樓換一身衣服就下來。”
“好!寶寶等哥哥一起下來吃蛋糕!”
葉驚秋:“我看是某個小饞貓自己想吃吧。”
葉歲寧好像被說中了,又炸毛,嘟囔著再也不理三哥了,然後朝葉挽夏伸出手要抱抱,離開的時候還朝葉驚秋做了個鬼臉。
“切,小傻瓜蛋子。”葉驚秋嘴上嫌棄,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葉棲春換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下樓時,他看到客廳裡的陸初燃一家,腳步頓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赧然。
在商場上一向冷峻自持的葉總,方纔在客人麵前失態,終究是有些尷尬。
陸初燃是何等人物,自然看出了他的不自在。
但他並未流露出任何探究或異樣的神色,隻是從容上前,將手中一個包裝雅緻的深藍色長條禮盒遞了過去,語氣自然得彷彿剛纔什麼也冇發生:
“葉總,生日快樂。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
他的妻子明溯玉也微笑著上前一步。
她容貌昳麗,氣質溫婉嫻靜,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藕色長裙,站在氣場強大的陸初燃身邊也絲毫不顯遜色,反而有種珠聯璧合的和諧感。
她聲音柔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葉先生,生日快樂。希望冇有打擾到你們。”
“陸總,陸夫人,太客氣了。你們能來,是葉某的榮幸。”葉棲春接過禮物,真誠地道謝,目光與陸初燃交彙時,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瞭然與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這是媽媽烤的小餅乾!可好吃啦!”陸辰楓迫不及待地獻寶,舉起一個精緻的藤編小籃子,裡麵滿滿噹噹地裝著各種形狀、香氣誘人的手工餅乾。
葉歲寧立刻被吸引,從葉挽夏懷裡探出身子,大眼睛亮晶晶的:“哇!”
“好啦,人齊了,那我們的小壽星,快來切蛋糕吧!”鐘清適時地笑著開口,打破了最後一絲微妙的氛圍。
“大哥,快許願!”葉驚秋催促道,語氣是難得的輕快。
葉棲春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閉上眼睛。
‘願我的弟弟們,歲歲平安,無憂無慮。’
‘願這個家,再無陰霾,永如今日。’
‘願……父母在天之靈,得以安息,保佑我們一家人從今以後和諧美滿,幸福安康。’
他在心中默默許下三個願望,然後睜開眼,聲音溫和而堅定:“來,小寶,挽夏,驚秋,我們一起吹。”
他俯下身,將懷裡的葉歲寧抱高一些,葉挽夏和葉驚秋也立刻湊近。
四個腦袋湊在溫暖的燭光前。
“一、二、三!”
呼——!
所有的蠟燭應聲而滅。
客廳瞬間陷入一片溫暖的黑暗,隻有窗外的月光和遠處庭院燈朦朧的光線滲入。
“生日快樂!!!!!”
葉棲春睜眼,看著圍繞在身邊的一群人,心底有個聲音彷彿在說:
這樣,就好。
晚上的派對辦得很成功,賓主儘歡。
陸辰楓跟著葉歲寧幾個去他的玩具房玩去了,倒是三個大人全都坐在客廳裡。
“上次查的結果,不太如意。”
葉棲春並不太意外:“我這邊的線索也斷了,手段挺狠的,斬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