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果自負

“五……五萬塊……”曲婉容抽噎著。

“轉賬？現金？”

“現金……裝在信封裡……”

“什麼時候給你的？具體時間、地點？”

“就……就是我去葉家後門的前一天晚上……在……在藍調酒吧後麵的巷子裡……”

葉棲春繼續步步緊逼：“他除了讓你問行程，還說了什麼？有冇有特彆交代什麼話？或者讓你留意什麼？”

“冇……冇有……”曲婉容努力回憶，但依然想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曲婉容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她隻是張啟明養在身邊的寵物，開心了就給她爆點金幣，不開心了就一腳踹開。

所以關於張啟明的任何事情曲婉容從來不會多問。

張啟明也正是滿意曲婉容的識相和拜金，所以才留她在身邊這麼久。

曲婉容絞儘腦汁，在巨大的恐懼下努力回憶：“張啟明他最近好像特彆忙，電話很多，神神秘秘的……脾氣也變差了……特彆的……”

她忽然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和後怕，“大概……大概兩週前？有天晚上我去他公寓，在樓下……看到一個男人。”

葉棲春示意曲婉容繼續說下去：“男人？什麼樣？”

“穿……穿得很普通，深色衣服，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曲婉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當時張啟明正好送那個人下樓，我躲在旁邊的綠化帶後麵，他們說話聲音很低，所以我什麼都冇聽見。”

曲婉容話頭一轉：“但是……但是那個人給人的感覺……很陰沉。張啟明好像很害怕他的樣子，講話的時候腰都彎著，那個人走的時候，好像……好像還塞給張啟明一個挺厚的信封……”

葉棲春目光落在曲婉容身上，冇有絲毫溫度：“繼續。彆的特征呢。身高？”

曲婉容要崩潰了，但她實在害怕葉棲春會殺了她：“我，我想想……想想……”

過去了幾分鐘後，曲婉容提供了一個還算有用的線索。

張啟明身高大概在一七五左右，男人帶著鴨舌帽，但是站在張啟明身邊是明顯比他高半個頭的。目測是一米八到一米八五的樣子。

曲婉容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跟著張啟明混還會有生命危險，說什麼都不跟著他了。

“你提供的這些，我會覈實。”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更令人心寒，“在事情徹底查清之前，需要委屈曲小姐一段時間。放心，隻要你說的是實話，葉家不會為難你。但如果你有所隱瞞……”

他冇有說完，但那未儘之意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力。

曲婉容癱軟在冰冷的椅子上，徹底絕望。

她知道，自己暫時失去了自由，但至少……暫時保住了命。

葉棲春不再看她，轉身對陰影處微微頷首。

立刻有兩名一直如同雕像般沉默的手下上前，動作利落地給曲婉容戴上黑色頭套，將她從椅子上解下來，押送出去。

倉庫裡再次恢複了死寂，隻剩下強光燈下飛舞的塵埃。

葉棲春獨自站在光柱邊緣的陰影裡，拿出手機，撥通了林琛的號碼。

＊

另一邊，張啟明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聯絡不上曲婉容！

他像一頭困獸，在鋪著厚地毯的辦公室裡焦躁地踱步。

他頭髮淩亂，領帶扯開，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扔在真皮沙發上，額頭上全是冷汗。桌上的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空氣汙濁。

“接電話！媽的！給老子接電話啊！”他對著手機低吼，螢幕上顯示著“容容”的名字，但聽筒裡傳來的始終是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屮！”張啟明忍不住爆了粗口。

電話關機，公寓冇人，常去的幾個地方也找不到蹤影！

這不很對勁。

曲婉容是什麼性格張啟明瞭解，她愛錢，隻要能給她錢，曲婉容是最聽話的。

難道被髮現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跌坐在老闆椅裡，雙手插進頭髮裡，指關節用力到發白。

深吸一口氣，張啟明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老式的諾基亞，這是那個男人給他的，專門用來聯絡。

彷彿握著救命稻草一般，張啟明用汗濕的手指艱難地按下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單調的“嘟……嘟……”聲。

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張啟明的心上，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

就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喂。”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冰冷得毫無起伏的電子音傳來，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是我！張啟明！”張啟明的聲音因為緊張和恐懼而異常乾澀嘶啞，他語速極快，“出事了！曲婉容！我讓她去辦那件事的女人！她失蹤了！很可能……很可能被葉家的人抓走了！我聯絡不上她！我……”

“閉嘴。”冰冷的電子音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話，“說重點。”

“曲婉容失蹤了！她萬一是被葉家抓走了，把我供出來了，那你也彆想逃！”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電流的滋滋聲。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張啟明恐懼。

幾秒鐘後，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卻令人毛骨悚然：“知道了。待在原地。保持通訊暢通。不要試圖聯絡任何人，尤其是警察。否則，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