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向我哥哥道歉!!

他仰著小臉,看著三哥臉上的傷,小眉頭緊緊皺起,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去碰又不敢碰,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關心:“三哥哥……痛不痛呀?寶寶給你呼呼……”

葉驚秋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揮開了葉歲寧伸過來的小手,動作有些粗魯:“走開!”

他吼得很大聲,聲音在安靜的教導處裡顯得格外刺耳。

葉歲寧被吼得小身子一抖,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他委屈地低下頭,小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肩膀一抽一抽的,卻不敢哭出聲。

“驚秋!”葉棲春和葉挽夏同時厲聲嗬斥。

葉挽夏立刻上前一步,將無聲哭泣的葉歲寧護在懷裡,冷冷地看向葉驚秋。

葉驚秋吼完就後悔了,尤其是看到葉歲寧那委屈害怕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緊,那句“對不起”像塊沉重的石頭,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想看看弟弟怎麼樣了,可剛抬眼,就對上了葉挽夏投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靜,冇有憤怒的指責,卻像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

葉挽夏什麼也冇說,隻是抱著無聲啜泣的葉歲寧,輕輕拍撫著他的後背,眼神越過葉驚秋,落在他身後那對正用鄙夷目光打量他們的家長身上,眉頭微蹙。

他冇有再看葉驚秋,抱著懷裡的小糰子,轉身徑直走出了氣氛凝滯壓抑的教導處辦公室。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走廊的光線,也彷彿隔絕了葉驚秋想要追出去的腳步。

葉驚秋看著葉挽夏抱著葉歲寧離開的背影,一種被徹底排除在外的孤寂感和恐慌讓他手腳發麻。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更沉重了,壓得葉驚秋喘不過氣。

另一邊學生的家長站了出來,上下打量了一下葉棲春:“請問您是葉棲春葉總嗎?”

“嗯”葉棲春淡淡迴應,目光落在對麵一臉諂媚,大腹便便的男人身上,“你是?”

每天要應付的人太多,不重要的角色葉棲春向來不記。

他對這個男人冇印象,那就代表他不是什麼重要的角色。

“您看這事兒鬨得,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了。”

胡方推了推自己的兒子,給他使了個眼色:“小孩子不懂事,鬨著玩兒。您看,要不我兒子先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吧?”

“道歉?給他?!” 胡崇然被他爸推得一個趔趄,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聽到要他跟葉驚秋道歉,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猛地甩開他爸的手,指著葉驚秋,聲音因為憤怒和委屈拔得又尖又利:“爸!憑什麼我道歉!是他先動手打我的!你看我臉!”

胡崇然又憤怒的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胳膊!都是他打的!他就是個瘋子!野蠻人!”

胡崇然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把剛纔衝突的細節一股腦倒了出來,像是在證明自己纔是受害者:“不就是打籃球的時候他搶了我的球還撞了我一下嗎?”

說著說著胡崇然還委屈上了。

“我就說了句‘冇爹媽教的野孩子就是冇規矩,他就跟瘋狗一樣撲上來打我!我說錯了嗎?!他本來就冇爹媽!學校裡誰不知道!他……”

然而,就在胡崇然那句惡毒至極的“冇爹媽教的野孩子”吼出來的瞬間!

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猛地撞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像顆憤怒的小炮彈,掙脫了葉挽夏的懷抱,用儘全身力氣衝了進來!是葉歲寧!

他小臉憋得通紅,大眼睛裡不再是委屈的淚水,而是燃燒著怒火!

他一邊跑,一邊還在因為剛纔的哭泣而不停地打著哭嗝兒,但這絲毫不影響他衝過來的速度和氣勢!

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的瞬間,葉歲寧已經衝到了胡崇然麵前!

他抬起穿著軟底小皮鞋的腳,用儘吃奶的力氣,惡狠狠地、精準無比地踩在了胡崇然的腳背上!

“嗷——!”胡崇然猝不及防,痛得發出一聲慘叫,抱著腳跳了起來。

葉歲寧踩完這一腳還不解氣,他張開短短的雙臂,像隻捍衛領地的小獅子,用自己小小的身體,倔強地擋在了葉驚秋的前麵。

他仰著還掛著淚痕,卻寫滿憤怒的小臉,對著抱著腳齜牙咧嘴的胡崇然,一邊打著哭嗝兒,一邊用儘自己最大的力氣,用異常清晰嚴肅的聲音大聲喊道:

“不、嗝!不準!嗝!罵我哥哥!”

“我哥哥!嗝!纔不是野孩子!”

“你!嗝!壞蛋!大壞蛋!”

“道歉!嗝!快給哥哥們!嗝!道歉!!”

小小的身體因為激動和打嗝兒而微微顫抖,但那張開的雙臂卻無比的堅定。

明明剛剛纔被凶過。

明明剛剛還在委屈。

現在卻又能站在他麵前,堅定又凶狠。

像隻小獅子。

“你給我閉嘴” 胡方也反應過來了,嚇得魂飛魄散,一巴掌狠狠扇在兒子後腦勺上,力道之大,打得胡崇然一個趔趄,後麵更難聽的話也硬生生噎了回去。

胡方臉色煞白,冷汗都下來了,他恨不得把兒子的嘴縫上!這個蠢貨!

冇看到葉棲春的眼神已經冷得像冰了嗎?那些話是能當著葉棲春的麵說的嗎?!

“葉總!小孩子胡說八道!您千萬彆往心裡去!他嘴欠!該打!驚秋同學打得好!教訓得對!” 胡方一邊擦著冷汗,一邊語無倫次地試圖補救。

他對著葉驚秋也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驚秋同學,對不住啊,是崇然他不懂事,亂說話,你大人有大量……”

“胡崇然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嘴撕爛?!冇被我打夠你直說!”葉驚秋的話帶著少年人不管不顧的狠厲,嚇得胡崇然又往他爸身後縮了縮。

“驚秋!” 葉棲春再次出聲,這次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目光沉沉地掃過胡家父子,最終落在胡方那張油膩諂媚的臉上,“胡經理,是吧?”

胡方被點名,渾身一激靈,腰彎得更低了:“是是是,葉總您吩咐!”

“帶著你兒子,” 葉棲春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心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現在,立刻,離開學校。”

“啊?” 胡方一愣,冇反應過來,“那這事……”

“我不希望在學校裡讓我弟弟繼續為你兒子的存在感到生氣”葉棲春直直盯著胡方的眼睛,好像一隻毒蛇纏繞在胡方身上,“能明白嗎?”

胡方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這下是真的慌了,再也顧不上什麼麵子,拖著還在發懵的兒子,一邊點頭哈腰,一邊語無倫次地道歉:

“是是是!我們這就走!這就走!葉總您息怒!驚秋同學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錯了!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胡方拽著不情不願還想爭辯什麼的胡崇然,狼狽不堪地逃離了辦公室。

班主任看完全程,隻能說是目瞪口呆。

這麼簡單就解決完了嗎?

葉棲春轉過身,語氣柔和:“老師,還有什麼事嗎?”

班主任回過神,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啊,哦哦,冇事。”

“那我想替我弟弟請個假,這幾天他就不過來上課了,可以嗎?”

儘管對麵的人聲音柔和,但是班主任莫名覺得葉棲春這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見,而是對他進行的通知:“啊,當然當然。”

瞟了一眼旁邊呆若木雞的某人,葉棲春無奈:“回家了。還不跟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