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10小時

「果然是骨化期…還真長骨頭了。」周昆喃喃自語道,語氣激動。

這個猜測終於得到了證實,流浪者號的進化,比他想像的更加徹底。

在琳娜不知所措的目光中,周昆接過她手中的手電筒,繼續朝內艙更深處走去,他想知道,這種骨質結構到底蔓延到了何種程度。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金屬甬道中迴蕩。

當他們走到下一個艙室時,周昆抬手將手電筒的光束照去,映入眼簾的,是上方穹頂橫樑處,正橫著一截與之前極為相似的巨大白骨。

它如同一根新的龍骨,同樣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融入了城市機械的結構之中。

「嘎嘎—」

就在兩人駐足觀察之際,巨大的摩擦聲再次傳來。

周昆和琳娜不約而同地注意到,那截橫亙著的骨骼表麵竟然微微鼓動,肉眼可見地,像是還在不斷生長,向外擴張。

伴隨著的內艙的顫動,那根橫樑甚至比方纔更長了一寸,堅硬的骨質邊緣似乎還在融合著周圍的金屬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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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娜一臉震驚,隨即恍然大悟:「原來那些動靜都是這些東西造成的?它們……還在變粗變大?!」

周昆眼中閃爍,神情中帶著一絲興奮。

「琳娜,你負責把這些骨架的分佈標記出來。」

「骨架?」

琳娜瞪大了眼睛:「你是說……城體內部這些…是長出了骨頭?」

她下意識打了個寒戰,機械城市長出骨頭,這完全顛覆了她所有的機械工程學認知。

但她還是迅速從懷裡掏出一本隨身的小筆記本,手指因緊張而有些發抖,飛快用炭筆勾勒下這些白骨在艙室內的位置和大致形狀。

周昆冇有多做解釋,他知道再多的言語也無法描述這種超越認知的變化。

他隻是帶著琳娜,沿著內艙的各個通道繞了一圈,把所有能看到的骨骼結構一一記錄。

最後,兩人退出艙室,艙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那些仍在生長的神秘骨骼暫時隔絕起來,同時也禁止了其他人員的進入。

周昆接過琳娜手中的筆記本,細緻地檢視。

粗糙的線條清晰勾勒出一個雛形:內艙與外殼裝甲之間,正逐漸生長出一副宛如胸腔般的骨架,悄然撐起了整個城體,成為新的支撐與核心。

「這就是城體的骨架麼…」周昆在心底喃喃,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真帶感啊。」

這時,鐵架上腳步聲傳來。

老亨特叼著菸鬥快步跑了過來,他看到琳娜臉上的錯愕神色,眉頭立刻緊鎖:「難道裡麵出什麼事了?」

周昆大致的解釋了一下當前的情況。

「亨特,流浪者號正在進化,它的內部……正在生長出骨骼。」

隨著周昆話音落下,老亨特的瞳孔一縮,手中的菸鬥都差點掉落在地。

縱使他已經做了好幾年的機械師,和移動城市打交道大半輩子,對各種機械故障和奇聞異事都見怪不怪,此刻雙手也止不住地震動。

他喃喃道:「骨骼……在機械裡生長?!」

老亨特忽然意識到什麼,他望向周昆問道:「城主大人,您知道這些事?」

周昆點點頭,事已至此,他知道無法再隱瞞太多。他隻能故作神秘低聲道:

「之前我不是說過了嗎,亨特。有些事,是我們現有認知無法理解的,但是,這是偉大的進步,我們隻需要接納就可以了。」

老亨特眉頭緊鎖,神情複雜,他下意識地將菸鬥放到嘴邊抽上一口,卻渾然不覺那菸鬥早已熄滅。

他低聲喃喃,似乎是在說服自己:

「城主大人說的冇錯…要知道,移動城市的『方舟』主機,本就是未來文明贈予我們的禮物,擁有無限潛能。出現這樣的情況…也並非不可能。或許隻是這些潛能…被開發太少。」

可當他接過琳娜的筆記本,看到那密密記錄的骨骼分佈圖時,卻忽然眼神一亮。

「老天,這些骨骼…不是隨機長出來的!」

老亨特顫聲道:「你們看,這些骨架的位置,正好補足了主軸和橫樑最脆弱的節點。它們不僅是支撐,更等於給城體裝上了一層特殊的支架,其力學結構,簡直完美符移動城市的設計!或許能卸掉大部分衝擊力!」

周昆知道老亨特要表達的意思:仿生學。

老亨特卻還在激動的自言自語:「如果說傳統的移動城市是【純機械型】,而當前世上普遍運行的都是第二類【進化型主機城市】…那麼,這種會生長骨骼的流浪者號,便是前所未見的第三類城市!它擁有了生命的特質,真正實現了機械與生物的結合!」

「砰——」

突然那,城體遠處傳來一陣巨響,就像是什麼斷掉的聲音,讓正沉浸在激動中的老亨特和琳娜都猛地一抖。

老亨特腰間佩戴的對講機也突然響起,裡麵傳來機械師隊伍焦急的報告:

「組長!底盤前端的裝甲不知道為何崩開了!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縫!現在怎麼辦?要搶修嗎?!」

老亨特抓起對講機,正要下達搶修指令,卻看到周昆輕輕地搖了搖頭。

老亨特立刻會意,深吸一口氣,對著對講機沉聲下令:「先不管!一切觀望,不要輕舉妄動!」

周昆決定不打擾任何進化的變化,即便那看起來是破壞性的。

他選擇完全信任流浪者號的進化機製,靜觀其變。

三人仰起頭,望向還在發出嘎嘎作響的城體,老亨特有些不安道:

「但是,這些骨骼到底要長到什麼時候啊…」

流浪者號上,所有人都覺察到城體的異樣。

那持續不斷的嘎嘎作響、轟鳴顫動,以及來自底盤深處的異常響動。

但是,城主周昆並冇有下達任何明確的指令或表態,大家也便隻能儘職儘責地完成各自崗位的工作,將這份不安深埋心底。

周昆望著天邊那輪再次逐漸沉入地平線的烈日,漫長的等待讓他度日如年。

他再次望向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的手錶,指針正緩緩逼近一個關鍵的數字。

「好…馬上就到10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