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宮闈秘事
烏篷船在雨停後被侍衛們悄無聲息的勾回了岸邊。
回去的路上,謝晦和孟沅一路無話。
他冇有再抱她,隻是走在她身側,替她擋著夜風。
那沉默的氛圍簡直比之前在船上時還要尷尬百倍。
回到養心殿,孟沅幾乎是逃也似的縮回了自己的偏殿,連一句場麵話都忘了說,看得春桃和夏荷麵麵相覷。
接下來一連幾天,孟沅都處在一種靈魂出竅的懵逼狀態。
她躺在柔軟的床榻上,睜著眼,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天晚上在船上的情形。
謝晦那灼熱滾燙的眼神,溫熱的呼吸和他那張越來越近的、幾乎要貼上來的臉。
他當時絕對是想親她吧!
那個距離,那個眼神,那個氣氛。
絕對錯不了!
要不是她急中生智,用‘陛下,您臉上有東西’這個爛俗到掉渣的藉口打斷了他,她清清白白的身子,是不是就要被那個瘋狗皇帝玷汙了!
這個認知幾乎讓她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係統!你給我滾出來!”她在心裡厲聲呼喊:“你這個人販子,黑中介!你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來,讓我被那個瘋子輕薄!我告訴你,我孟沅就算死,從這裡跳下去,或者被那個瘋狗皇帝大卸八塊,也絕不會喜歡上謝晦那個神經病!”
【宿主冷靜,根據後台數據顯示,目標人物‘謝晦’對您的生命安全並無威脅,且在攻略過程中,親近行為屬於情感發展的正常範疇。】
“正常個屁!”孟沅用被子矇住頭,“他那是正常的情感發展嗎?他那是見色起意!他納了那麼多妃子還不夠,還要來謔謔我!他就是饞我的身子,他下賤!”
她越想越氣,在心裡把謝晦罵了個狗血噴頭,從他那亂七八糟的、很少被好好束起來的頭髮,罵到他那雙看誰都像是在看死人的桃花眼。
“在我眼裡,他就是頭豬,一頭髮了瘋的野豬!”她悲憤地捶著床榻,“我一個二十一世紀五講四美的好好青年,憑什麼要被一頭豬拱啊,我這麼一顆水靈靈的好白菜!”
然而罵歸罵,氣歸氣,儘管內心戲如此豐富,但當謝晦每天雷打不動地來看她時,孟沅臉上的表情管理依舊是滿分。
她會露出最溫婉最柔順的笑容,聲音甜得像抹了蜜,一口一個‘陛下’,把他哄得服服帖帖。
冇辦法,為了活命,不寒磣。
又過了幾天,孟沅的身子已經好利索了,甚至每天都跟著春桃夏荷一塊兒在養心殿的小花園裡摘花撲蝶。
日子過得風平浪靜,謝晦對她的好感度一路飆升到了二十點。
他白日出去,晚上回養心殿,要麼逼著她講故事,要麼就抱著她睡覺,再也冇有做過什麼出格的舉動。
孟家關在獄裡的女眷也幾乎都被頃數放出。
可孟沅心裡的那根弦卻一直緊繃著。
她總覺得這平靜的背後,藏著更大的危機。
這天謝晦不在,孟沅一個人躺在床上,又開始胡思亂想。
她想起來了最開始係統跟她說的關於原身被蘇貴妃做成人彘的結局。
人彘。
這個詞,光是想想就讓她不寒而栗。
“係統,”她咬了咬唇,問道,“你之前說,原主是被蘇貴妃弄死的,還被做成了人彘,具體是什麼情況,到底是為什麼。”
【正在調取曆史塵封檔案.......】
【調取完畢。根據已毀史料《南昭錄》記載,昭成六年,帝寵孟氏,蘇貴妃妒。隔年,帝喜新厭舊,繼疏。蘇氏遂趁隙報複,誣私通,帝大怒,賜死,蘇氏為泄憤,私下將其製爲‘人彘’,棄於宮中茅廁,帝縱之。】
孟沅聽得手腳冰涼。
與人私通?
“這些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南昭享國短暫,曆代君主暴虐,民怨沸騰。新朝建立後,為泯滅前朝記憶,新帝焚燬了大量史書典籍。曆史上關於南昭的記載本就寥寥無幾。而您這具身體的原主,不過是曆史長河中的一粒塵埃,正史中對她的記載,隻有寥寥數句‘孟氏,姝麗無雙,傾國傾城,然體素孱弱,後為貴妃所害,死狀甚慘’。本係統提供的資料,是從那些被燒燬的典籍殘頁中通過數據重組還原的。】
孟沅沉默了。
“蘇貴妃說原主通姦,那她指證的姦夫是誰?”她追問。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
【正在進行深度數據挖掘,匹配成功,通姦對象指向為‘安王世子沈宥安’。】
沈宥安?
一個陌生的名字。
“原主跟他認識嗎?”
【是的,根據社交網絡碎片化資訊重組,原身在入宮前與安王世子沈宥安是青梅竹馬。】
孟沅的心猛地一沉。
也就是說沈宥安現在與她便是‘認識’的。
“那他們是真的通姦了,還是蘇貴妃誣陷?”她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這一次,係統沉默了許久。
【資料損毀嚴重,關鍵部分數據缺失,無法判斷。】
無法判斷。
這四個字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讓孟沅一下子從頭涼到腳。
不知道就意味著一切皆有可能。
可能原身真的與那個叫做沈宥安的安王世子有情,畢竟他們是真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孟家人儘喪後,孟沅不難想象出,哪怕僅是一點暖意,失去家人的原主可能也會視若珍寶,將其看做在深宮中唯一的慰藉,哪怕前路艱險,也甘願飛蛾撲火。
隻是宮內禁衛森嚴,原身和沈宥安怕是難有相見之機,更無從談及發展情愫。
若原主與沈宥安真有情,大概率是在被瘋狗皇帝強擄進宮前,這份情就已然存在。
然後原主被蘇貴妃抓住了把柄,萬劫不複。
不過也有可能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蘇貴妃精心策劃的構陷,原主隻是個可憐的犧牲品。
謝晦是什麼人?
他是個佔有慾強到病態的瘋子。
他可以不在乎她的心裡冇有他,但他絕對無法容忍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染指。
如果原主真的和沈宥安有什麼,那這具身體裡相當於就埋著一顆隨時會引爆的、足以將她炸得粉屍碎骨的定時炸彈。
她正想的入神,殿外突然傳來了馬祿貴的通報聲:“孟姑娘,安王世子今日入宮了,聽聞是安王為陛下尋得了一件稀奇物,陛下龍顏大悅,特準世子入宮覲見,當麵呈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