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給予你幸福和自由

小傢夥對上溫斯頓那雙泛紅的,如同困獸的眼睛,下意識想要收回紙巾。

他看見這個叔叔在路邊哭得好可憐,好像弄丟了很重要的東西,就想要去安慰他。

但是當叔叔抬頭看他的時候,他又忍不住開始自慚形穢。

因為溫斯頓身上一身華貴的氣質壓都壓不住。

在烏菟眼裡,叔叔也和那些城裡人一樣,甚至比他們看起來家境更好。

烏菟認不出什麼名牌,但是他一看就知道,溫斯頓穿著的布料很柔軟,很舒適,一定冬暖夏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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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溫斯頓還有天生的外貌優勢,異國風情,外形優越到讓人無可挑剔。

怎麼看都是他這個醜小鴨接觸不到的優秀大人。

自己揣在兜裡很久很久,變得皺巴巴的粗糙紙巾,顯得更加紮眼。

小傢夥下意識想要收回手,卻被溫斯頓一把抓住。

這個叔叔用一種很熟悉的,關切心疼的語氣問他:

「怎麼瘦成這樣了?」

「他們冇給你吃飯嗎?」

小傢夥躲開了溫斯頓的手。

很警惕地和他對視。

六歲的小傢夥麵對莫名其妙的關心,被學校培養了反詐意識的他,已經冇有那麼好騙了。

但小傢夥的小小的腦瓜隻有那麼一點,他想了想,又不覺得溫斯頓是壞人。

所以小傢夥隻能摸不著頭腦,和溫斯頓大眼瞪小眼:

o.O?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快快地,眼睛瞪著溫斯頓的方向,快快地跑開了……

雖然小傢夥心軟,但是溫斯頓靠近小朋友的樣子,看起來確實像是揣著糖果誘拐小孩的壞人,也確實會讓人誤會。

溫斯頓有點無奈地搖搖頭。

他去了附近的公共衛生間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一點。

然後再偷偷躲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悄悄關注著烏菟。

小傢夥大概給他講過自己小時候的經歷。

是很模糊的那種,隻說過自己三歲的時候在父母家,後來爸爸媽媽把他送到了鄉下,隻有過年過節,外婆進城去爸爸媽媽那裡做客的時候,他才能跟著回家。

直到十二歲,小傢夥小學畢業,升上初中,纔回到了城裡。

所以現在那個跟在媽媽和弟弟身後的小傢夥,隻是過節時不得不出現的累贅。

溫斯頓的眼神莫測,但是落在小傢夥身上時,卻總是會變成難言的溫柔。

跟在他們身後的小傢夥穿著可笑的紫紅色的,外婆的打底衣,外麵套著一件洗到發白的校服,下麵的褲子露出一截腳踝,表示自己早已不合適穿在主人身上。

小傢夥那雙運動鞋,更不知道開膠了多少,兩邊常蹲下去的褶皺那裡,已經有了裂痕。

烏菟一個人在他們身後凍得瑟瑟發抖,不得不窘迫地抱緊自己的身體,白皙的小臉上全是被寒風劃出的細小血絲。

所以看起來有種不正常的潮紅。

反觀走在前麵的母子倆,都穿著新買的厚實的外套,弟弟的外套下還套著一件閃閃發亮的舞蹈演出服。

那個女人小心翼翼追在自己的孩子身邊,幫他背著書包和水杯,手裡還舉著一個平板,讓男孩有機會在路上覆習一遍今天要表演的舞蹈。

「乖寶,別緊張啊。今天可是你的第一次舞台,你得好好表現,這次比賽有國家級的教練呢。」

「媽媽錢和禮物都準備好了,隻要你發揮得好,我就能找教練把你塞到省隊去訓練,你可得抓住這次機會。」

男孩好像都已經被女人唸叨到耳朵起繭了,他漫不經心地悄悄翻了個白眼,似乎在心底覺得女人很煩。

但是他不敢說出來,不然女人又得是一頓說教。

不過他眼睛一轉,目光就落在了跟在他們身後的烏菟身上。

所以他毫不在意地大聲道:

「媽,你去哪裡找的叫花子,快把他打發走,真的煩死了,讓他不要跟在我們身後礙眼,我感覺他再近一點,都要把細菌弄到我身上了。」

女人無奈:

「他得等幾天,你外婆回鄉下了,他才能一起走。」

男孩一下子變得大聲起來:

「什麼?!他還要在家裡住幾天嗎?!!我不要!不準!他好臟!!!」

男孩還冇有他長大後那麼會偽裝,現在還是毫無顧忌的展示著被母親嬌慣出來的一麵。

他的尖叫幾乎引來了街上所有人的注意。

女人很明顯拿他冇有任何辦法,跟供祖宗似的供著他。

見到男孩情緒這麼激動,女人隻能答應:

「好好好,不讓他住家裡,讓他住在天台上行不行?」

男孩轉了轉眼睛,不會掩飾惡意的他,直接道:

「那讓他住在雞圈,垃圾就應該住在畜牲堆裡。」

「行行行。」女人近乎討好,她細心地給男孩擦去了額頭上的汗:

「叫你別鬨,你看吧,出了一頭汗,等會兒感冒了還怎麼上台表演?」

女人拉著她的親兒子走了,隻剩下烏菟站在原地,拉著自己的書包帶子,麵對路人的目光,無地自容。

他慢慢挪動著腳步,離他們更遠了。

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來他們是一家人。

連弟弟上去表演之後,烏菟也不敢走到女人身邊,生怕觸到什麼黴頭。

他隻能遠遠站在人群的角落,眼裡帶著光芒,十分羨艷地看著台上的弟弟。

他感覺弟弟好像童話裡的小王子,在閃閃發光。

和自己現在的樣子差得太遠了。

自己和他比起來,就像是陰溝裡見不得光的老鼠。

也難怪弟弟那麼嫌棄他。

烏菟看了一會兒,就忍不住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褲縫。

儘管會被那些光芒刺傷眼睛,但是小傢夥仍然控製不住自己的視線,如饑似渴地注視著舞台的上方,注視著舞者的一舉一動。

溫斯頓曾經見過烏菟的這個眼神。

就在那天的夜晚,烏菟倒下之前,在那個冰場裡自由自在地滑行和表演的時候。

那灼灼燃燒的光,和此刻烏菟眼裡的光是一樣的。

小傢夥的身體前傾著,近乎渴望地看著舞台上的一切。

溫斯頓當即明白,烏菟在被壓抑,被忽視的歲月裡,最渴望的就是表達。

演繹各種角色,各種故事,藉此表達喜怒哀樂,種種情緒,讓所有人聽到,所有人看見……

這就是小傢夥愛上舞蹈的開始。

但是小傢夥真正有機會站上冰麵的時間太晚了。

晚到下一秒,他就永遠失去了表演的機會。

溫斯頓想到這裡,終於明白了,除了金錢之外,溫斯頓還可以給他什麼。

溫斯頓還可以給他的孩子,足夠的托舉,無邊無際的知識,寬闊多彩的世界,和任由他馳騁飛翔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