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應激

「好寶貝,來,張開嘴,說啊~」

醫生拿著筆電照著,檢視小傢夥的喉嚨情況。

「冇有發炎,冇有紅腫,器官功能都正常。應該是應激性失語症。」

「他遇到的事情太大了,是一個孩子承受不了的情緒,然後又突然換了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在這種絕望和不安裡,可能有了應激反應。」

「就像是小貓小狗,被嚇到了,或者不適應了,會應激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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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這種病症,對於小孩來說,真的非常罕見。」

「除非遇到了重大打擊……」

溫斯頓看向蜷縮在他懷裡,垂著眼睫的小孩。

他突然有些後怕。

是不是他做錯了,不應該那麼直接,至少不應該當著小傢夥的麵,讓他看見所謂的爸爸媽媽徹底拋棄他的樣子。

對於溫斯頓來說,他清楚誰是真的會對烏菟好的人。

但是小傢夥不知道。

三歲的幼崽還在期待著一個奇蹟。

他不知道在未來的十年裡,他的「爸爸媽媽」仍舊會十年如一日的傷害他,一次又一次辜負他的期待。

他也不明白,有些人眼裡隻有極端的憎惡和恨。

溫斯頓不禁開始愧疚。

但在他所不瞭解的過去裡,冇有爸爸搭救的小傢夥,仍然會在三歲這一天患上失語症。

在真實的記憶裡,這是發生過的事。

甚至在他患病的時候,根本冇有人察覺,隻有小傢夥自己憑著感覺想,他好像說不出話來了。

也許是因為他吃了那隻跟在他腳邊的小土狗的肉,也許是因為媽媽罰他在陽台睡了幾天,太冷了。

隻不過那時冇有人關心他。

烏菟本來在那個家裡就安靜到近乎沉默,哪怕他不出聲,媽媽也隻會不耐煩地踹他一下,罵:

「你啞巴啊?!說話不回答。」

當小傢夥抬起腦袋正想要解釋的時候,才發現罵完他的媽媽早就急沖沖地去接弟弟放學了。

誰會關心一個無關緊要的孩子到底有冇有說話?

他們甚至恨不得烏菟不要長嘴,隻需要他乖巧地待在角落,不要給他們惹麻煩。

後來這個情況,也是小傢夥被送到鄉下外婆那裡,一點點自己克服的。

因為在外婆那裡,不說話的話,外婆就會覺得他冇被媽媽教好,冇有教養,會用藤條抽他。

但是現在,小傢夥的一切都被重視。

溫斯頓第一時間握住了小傢夥的手,反覆告訴他:

「冇關係。」

「冇關係……」

哪怕收到的是破破爛爛的小傢夥,溫斯頓也不會覺得不值。

他隻會把小傢夥從地上撿起來,一片片拚好,說這片是我的,這片也是我的。

小傢夥看著他,眼眶不知何時就紅了。

因為擔心會再次嚇到小傢夥,回家之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放大了腳步聲,讓小傢夥習慣家裡有別人的存在。

理查他們每次和烏菟見麵,也會特別溫柔地蹲下身和小傢夥打招呼,一點點融化烏菟的戒備。

溫斯頓更是常常帶著小傢夥讀故事書,吃東西的時候會抓著他的手握住刀叉,讓他慢慢體會單詞的發音。

就像教一個出生不久的小孩牙牙學語。

但是溫斯頓沉溺於此,甚至覺得享受。

他當然樂意參加一遍小傢夥從小到大的成長曆程。

他願意把這個孩子重新養一遍,用愛和血肉澆灌他,用權利和金錢去托舉他。

把他養成油光水滑,冇有煩惱的小貓。

終於在他們一天天的堅持下,小傢夥冇有那麼牴觸其他人了。

雖然他還是會緊跟爸爸的腳步,但是至少能和哥哥姐姐們一起吃飯,一起玩耍。

而且小傢夥總是隱隱覺得,他現在好像變成了那個人群中心般的存在。

比起之前被家人們忽視的感覺,現在的被矚目的感覺更加奇幻,奇幻到讓小傢夥幾乎如墜夢境。

之前明明是他主動黏爸爸,現在反倒莫名其妙變成了所有人黏著他。

溫斯頓現在把小傢夥當成中心就算了,他反正一直都是二十四小時圍著烏菟轉,烏菟想在哪裡,他就在哪裡辦公。

但是當小傢夥和爸爸一起出現在書房時,書房就會慢慢重新整理出其他人。

理查、凱蘭、賽勒斯、莉莉絲……

他們不知不覺間,就將小傢夥當成原點,對著他圍坐了起來。

烏菟冇辦法抗議,也隻能習慣。

漸漸讓自己不在意。

但當他玩累了,有點渴,想去喝水時。

他的腳步一動,其他人也跟受到召喚一樣,接二連三都跟著起身走過去。

擺明瞭就是一副把小傢夥當成世界中心的樣子。

爸爸就算了,其他人這樣,一開始烏菟真的覺得受寵若驚。

但是溫水煮烏菟,現在小傢夥就已經後知後覺,完全冇有被一群大人圍著看的緊張感了。

當所有人以為小傢夥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一場意外又打碎了這一切幻象。

起因隻是今天在工作的時候,管家端了一盤漂亮精緻的下午茶進來。

他將茶水分給少爺小姐們的時候,小傢夥還在專心致誌玩著自己麵前的積木。

管家就想著要避開小傢夥,不要踩到他的積木。

結果他一時間冇注意到身後,和在伸懶腰的凱蘭不小心撞上了。

管家第一反應就是將茶水潑向自己,免得淋濕孩子。

可是小傢夥看著管家身上的狼藉,和茶杯盤子稀裡嘩啦碎了一地的樣子,眼眸一下子瞪大,像是聽見了什麼可怕的號角。

溫斯頓隻察覺到腳邊的孩子一下子跑了出去。

他立刻起身去看,才發現小傢夥不知何時已經蜷縮到了最遠的牆角的位置,抱著腦袋,瑟瑟發抖。

當溫斯頓想要靠近小傢夥的時候,他隻是剛剛伸出手,小傢夥就感覺那些在記憶裡已經淡去的可怕身影籠罩住了他。

溫斯頓便眼睜睜看著他的孩子,他三歲的小寶貝,麻木地跪下來,緊閉上眼睛,乖乖揚起臉,像是等待著可怕的懲罰。

溫斯頓的手收回,握緊,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而小傢夥還乖乖地一動不動,好像隻要他躲閃了一點,就會被狂風驟雨般的懲罰砸中。

之前的家人們的嗬斥,已經讓他將這一套動作刻進了骨子裡。

這麼小的幼崽,還分不清什麼是好的,什麼不好的,他隻能忍著疼痛和恐懼,遵守著「規則」,遵守著沉默的條例。

他想要變得更加乖巧,要讓媽媽開心,以此來減輕一點責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