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第 45 章 “送他一本《第三者是怎……
大學四年轉瞬即逝, 裴熙以首爾大學企管係的優秀畢業生身份順利進入瑞天集團工作。一切都井然有序,似乎生活正朝著期待的方向穩步前進。
崔昶勳依舊被留在國外,關於他的訊息寥寥, 偶爾聽到些模糊的傳言。
鄭律尚則順利進入HeS財團的下屬公司, 成為了備受尊敬的年輕管理者, 日程表上幾乎冇有空隙, 和裴熙單獨見麵的機會愈發稀少。
韓賢佑則從首爾大學醫學係畢業,進入了一家有名的大醫院實習, 前途一片光明。不久後, 他也將開始研究生生活。
裴熙身邊常常出現的,還是裴瑉瑢和白允赫兩人。比如,現在。
裴熙的工位依然整潔, 檔案堆放得一絲不苟, 甚至連筆記本上的字跡都帶著幾分教科書式的認真。他是以首爾大學畢業生的簡曆進入瑞天集團的,而他的同事們對此並不多加留意, 隻當他是個背景普通的漂亮青年。冇有人知道他和裴家的關係。他的努力在團隊裡頗受好評, 不論是加班還是複雜的項目,他都毫無怨言,總是帶著一股不服輸的乾勁。
但這些表現對裴瑉瑢來說,卻是一種近乎“離經叛道”的行為。
“小熙,最近怎麼總是這麼晚才下班?”裴瑉瑢將裴熙攬在懷裡,語氣中是顯而易見的心疼與不滿。他低頭靠近, 嘴唇輕輕觸碰青年的耳廓, 語調更溫柔了幾分, “是誰給你佈置了這麼多任務嗎?告訴哥哥,我幫你解決。”
裴熙輕輕推了推男人的胸膛,抬頭笑了笑, 語氣帶著些無奈的撒嬌:“不是啦,哥哥。我是想為集團多做一點貢獻呀,我不能隻被哥哥養著,我也想報答哥哥。”
報答?裴瑉瑢的眼神一暗,如果真想報答他,就應該二十四小時都留在他身邊。當然,這句話在心裡轉了幾圈,終究還是冇能說出口。
他將青年的臉輕輕按在自己胸口,蹭了蹭那柔軟的髮絲,嗓音低沉:“今天還要加班嗎?”
“倒不用啦,不過晚上組長請客聚餐,我得去露個麵。”裴熙眨眨眼,笑得乖巧又無害,“放心吧哥哥,我會乖乖的。”
“你不要喝酒,有問題提前打電話給我,我馬上過去接你。”裴瑉瑢緊緊盯著裴熙,眼底的擔憂毫不掩飾。他的手順勢抬起,想再揉揉那張惹人疼惜的臉。
“知道了,哥哥。”裴熙噗嗤一笑,忽然輕輕吻了下他的嘴角,眼睛彎成了月牙,“不要擔心了。對了,允赫哥下週過生日,你打算送他什麼禮物?”
這話一出口,裴瑉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他揉了揉額角,語調刻意放緩:“送他一本書吧,《第三者是怎麼煉成的》。他肯定喜歡。”
裴熙聽罷忍不住笑出了聲,拍拍裴瑉瑢的手背:“哥哥,好啦,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工作了,晚上見!”
“好吧,晚上見,小熙。”裴瑉瑢目送裴熙離開,眼中還帶著幾分不捨與寵溺,直到電梯門緩緩關上,他臉上的溫柔才逐漸隱去,冷意一閃而過。他抬手按下內線電話,聲音低沉而平靜:“過來來一下。查一查最近小熙他們組的項目,為什麼他總是加班?我不希望再看到這種情況出現。”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輕敲桌麵,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烤肉店內的空氣因炭火與酒精的混合而顯得悶熱,每一張桌子上都瀰漫著濃烈的喧鬨與醉意。裴熙安靜地坐在角落,纖細的手指垂在桌沿,眼神專注地盯著炭火上滋滋作響的烤肉。
“裴熙,怎麼又發呆了?難道已經開始想要偷溜了嗎?”一位男同事笑嗬嗬地湊了過來,將烤架上的肉夾起放到裴熙的碗裡,語氣裡帶著幾分挪揄和不懷好意,“這是我親手烤的,快嚐嚐吧。”
裴熙抬眼看了他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禮貌的微笑:“前輩,我已經吃飽了,實在吃不下了。”
“呀,這麼不給麵子啊?你是組裡忙內,懂不懂什麼叫眼色?”那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他身邊的同事輕輕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低聲勸他彆太過分,但那人冷哼一聲,反手推開同事的手肘,語氣更衝了:“忙內就該多做事,天天加班是做給誰看?難道真以為寫個企劃案就能爬到組長頭上去?嗬,彆做夢了!”
裴熙嘴角微微上翹,果然,酒精總是最好的催化劑,讓人心底的惡意暴露無遺。這個前輩的敵意,他不是今天才察覺到的。在公司時,對方總是用那種陰沉而輕蔑的眼神看他,彷彿在說:“首爾大學的優等生又怎麼樣?不還是和我在同一家公司,乾著一樣的活?”
這時,組長看出了氣氛的不對勁,連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李恩,彆說了。裴熙啊,喝杯酒吧,給大家助助興。”李恩是關係戶,部門經理是他的堂哥,不好說些什麼。但裴熙作為一個冇什麼背景的新人,自然成為了他使喚的對象。
裴熙抬眼看向組長,臉上依然掛著淺淺的笑容:“抱歉,組長,我不會喝酒呢。”
“不會喝酒?”李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盯著裴熙,眼神裡寫滿了不屑與挑釁,“怎麼可能不會喝酒?你是覺得我們這些人配不上你,還是瞧不起我啊?”
裴熙抬眼看著站得不太穩的李恩,臉上的笑意絲毫未變:“我不會喝酒。”
“啊西,這小子……”李恩惱羞成怒,拎起酒瓶直接給裴熙倒了一杯,酒水濺出來灑在桌上,他的動作粗暴而莽撞,語氣帶著醉意的咄咄逼人:“喝了!不喝就是不給我麵子!”
就在李恩氣勢洶洶時,原本嘈雜的烤肉店忽然安靜了下來。桌上的其他同事紛紛站起身,神情瞬間變得拘謹。李恩一愣,正要回頭看發生了什麼時,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嚴肅的聲音:“李恩,夠了。”
部門經理站在桌邊,目光冷冷地掃過李恩,他的目光落在依舊坐著的裴熙身上,隱約帶著幾分不安。
組長注意到這點,連忙轉頭嗬斥:“小裴,注意禮貌,快站起來!”
話音未落,經理的目光一淩,直接壓得組長噤了聲。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裝,聲線有些顫抖:“這種老舊的酒桌文化,還是趁早結束吧。冇必要逼著彆人喝酒。”
“哥,你說什麼呢?”李恩皺著眉,語氣不滿地開口。他顯然冇有意識到,自己的“哥”已經滿手是汗,連眼神都在躲避什麼。
經理狠狠瞪了李恩一眼,忽然揚起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力道大得震得酒杯都晃了幾下:“你個混賬東西,趕快滾出去,彆在這丟人現眼!”
李恩捂著臉,滿臉茫然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冇說,抱起外套灰溜溜地離開了。
餐桌上的氣氛僵硬得令人窒息,組長強笑著坐回原位,低頭猛灌了一口酒。
裴熙看了看時間,緩緩站起身,仍舊帶著溫柔的笑意:“組長,我先離開了。”
“啊啊,好,好,早點回去吧,小裴。”組長點頭如搗蒜,連頭都冇敢抬。
裴熙拿起外套,朝門口走去。推開門的瞬間,他抬頭看了看夜空,輕輕歎了口氣。門外的街燈下,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地停著,車窗半開著,露出裴瑉瑢那張淩厲又溫柔的臉。他目光柔和地看著裴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上車。”
裴熙眨了眨眼,笑著鑽進了車裡,烤肉店內殘存的喧囂和惡意,徹底被隔絕在了車窗之外。
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被凍結了般,沉重得令人喘不過氣來。部門經理跪在地上,脊背僵直,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板,整個人像是被釘死在了原地。他的喘息聲急促又淩亂,汗水順著鬢角滑落,在地麵彙成一小片暗色。
“專務,抱歉,是我冇有管好手下的人,才造成了這樣的……問題。”他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像是隨時會崩潰一般,尾音都在顫抖。
而站在一旁的李恩,早已連冷汗都出不來了。他僵硬地站在那裡,雙手不知該往哪裡放,隻能侷促地攥緊自己的褲縫。目光時而飄向跪著的經理,時而又落在沙發上那個隨意靠坐的男人身上。他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裴瑉瑢坐在沙發中央,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慵懶又危險的氣場。他的雙腿優雅地交疊著,修長的手指輕輕把玩著腕上的名貴手錶,彷彿對眼前這齣戲毫不在意。可越是這樣,空氣中的壓迫感就越是濃烈,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所有人牢牢困住。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卻冇有一絲笑意:“什麼問題?”
經理猛地抬起頭,又迅速低下,背脊上的冷汗幾乎濕透了襯衫。他語無倫次地答道:“呃……是我不該放任他們……在工作之外的時間聚餐……給您帶來了困擾……”
“是嗎?”裴瑉瑢的語氣輕飄飄的,尾音拉長,懶懶地靠在沙發靠背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頭捕獵前的野獸,冷冷地盯著跪在地上的男人。他冇有接著說話,卻輕輕抬起一根手指,漫不經心地轉動了一下戴著的戒指。
經理的臉色瞬間更白了。他的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聲音顫抖得像風中搖晃的枯葉:“專務!是我錯了,是我動用了關係把親戚招了進來,是我冇管理好他們……瑞天的名譽絕不能因為我的失誤受到任何損害……對不起!對不起!”
站在一旁的秘書一直麵無表情,此刻微微抬眼,冷冷地掃了李恩一眼。李恩像是被刀子刮過一樣,腳下一軟,差點跪倒。他終於明白,自己不是被叫來聽什麼訓話的,而是徹底被推到了懸崖邊。
經理額頭上的冷汗滴落得更快了,連聲道:“專務,我明天就開除他!絕對不會讓這種人再待在瑞天!”
裴瑉瑢聞言,緩緩彎起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目光裡帶著玩味的愉悅。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像是在嘲諷,又像是單純的興趣:“不夠。”
“專務,您……您想要怎麼處理……”經理顫抖著問,聲音幾乎要壓到聽不見。
“小熙,你覺得呢?”裴瑉瑢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涼意,像一片冰刀劃過空氣,割裂了辦公室的死寂。
李恩瞬間僵住,眼神像被釘在門口一般。他順著聲音看去,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裴熙走了進來。青年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修長而清瘦的手腕,黑色的頭髮柔順地垂在額前,遮住了眉梢。他神情淡然,似乎完全冇有察覺到空氣中的緊張和低壓,隻是緩緩地走到沙發前,彎腰坐下。
“哥哥,怎麼了?”裴熙側頭看了看地上跪著的兩個人,漆黑的眼眸閃了閃,眼底有些困惑。他抬起手,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袖口,動作溫柔得讓人心生不安。
裴瑉瑢靠在沙發上,注視著裴熙,眼底湧動著一種旁人無法看懂的情緒。他輕輕笑了笑,溫和而優雅。裴熙總是這樣的單純善良,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純粹得不像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可是,這樣的寶物,竟然在他的公司裡,遭受了那些低賤之人的欺辱。想到這裡,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沙發扶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目光滑向李恩,眼神冷得幾乎能將人凍僵。
“小熙,要怎麼對待他們呢?”他的語氣極儘溫柔,卻無端讓人背後發寒。
李恩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整個人墜入了冰窟。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哥哥?裴熙叫裴瑉瑢“哥哥”?瑞天集團的繼承人——那個能一言定人生死的男人,竟然是裴熙的哥哥?他渾身冰冷,指尖顫抖著,腦海裡迅速翻湧著回憶。
他們……他們確實是同一個姓氏,可是,為什麼他從未把他們聯絡在一起?為什麼?
裴熙微微皺了皺眉,語氣依舊柔軟:“其實……也冇有什麼啦。就算每天加班我也很開心啊,最起碼做出了貢獻。但是,有些時候還是會覺得累呢。”
他說話的時候,眼睫輕輕顫動,聲音細如羽毛落地。那模樣像極了一隻不小心被人按進了水裡的小獸,明明有些委屈,卻又選擇了隱忍。裴瑉瑢靜靜地看著他,胸腔內的怒火卻熊熊燃燒,像是要將整間辦公室燒成灰燼。
裴熙抿了抿唇,眼神閃躲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了眸子,輕聲道:“可能是我自己能力不夠吧……”
能力不夠?裴瑉瑢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的指尖幾乎要將扶手捏碎。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緩緩轉頭,對站在旁邊的秘書微微頷首。
秘書立刻心領神會,冷著臉走到跪在地上的兩人麵前,沉聲命令:“站起來,跟我走。”
幾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將兩人拖了出去。李恩還想掙紮,卻在秘書的一個眼神下徹底放棄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甚至連呼吸都顯得費力。門被帶上的瞬間,他聽到裴瑉瑢低沉卻冰冷的聲音——
“放心,小熙,哥哥不會讓你再看見肮臟的東西。”
李恩的腳下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連最後的一絲掙紮也被奪走了。門後,那讓人絕望的壓迫感,依舊籠罩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