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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我想和你約會。”
【你看著他的時候, 難道冇有產生慾望嗎?】
白允赫站在浴室內注視著鏡子裡的自己,依舊是那身古樸的神父黑袍,看上去端莊嚴肅、不容侵犯,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 包裹在這幅禁慾外表下的身體究竟有多麼不堪, 當看著裴熙被那樣對待的時候, 他竟然……褲子緊繃,甚至連移動都做不到。
白允赫垂下眼簾看著掌心, 手指輕顫, 那份溫柔的觸覺甚至還遺留在記憶中。裴熙漂亮的眼睛無措的而羞怯的看著自己,明明不是他做錯了事,卻依舊那樣乞求自己的原諒。
白允赫的喉結滾動, 他雙手撐在盥洗池上, 垂著腦袋麵無表情的盯著水流旋轉著灌進甬道,隻要想到早上的場景, 裴熙充滿情.欲的表情……神父握緊拳頭, 又有反應了。
從年幼時便決定要用一生去侍奉上帝,禁.欲、不褻瀆、保持處男身,也因此這麼多年來他甚至連用手都冇有過。看上去就如同不近人情的雕像。可今天是怎麼回事?就好像被魔鬼纏上了,不斷挑動他的神經。
白允赫的教養不允許他說臟話,可他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心臟砰砰直跳, 簡直快要窒息了。
“白神父?”就在這時, 浴室的門被敲響了, 門外傳來青年熟悉而軟糯的聲音。
白允赫瞳孔緊縮,眼睛微微睜大,他喘息著看向鏡子裡狼狽的自己, 突然覺得惶恐。一定有魔鬼住進了他的身體,否則,怎麼會做出這樣的錯事?
上帝啊,哈利路亞,請拯救您的信徒。
裴熙再次抬手輕輕敲了敲門,浴室內的水流聲持續著,透過磨砂玻璃隱約映出一個模糊的黑色身影,緩緩朝門邊靠近。
片刻後,門向內打開,白允赫出現在他麵前,麵色略顯蒼白,衣服和頭髮都被水浸濕,顯出些許疲憊。端莊的神父微微垂下眼眸,溫和地看向裴熙,聲音低柔:“怎麼了,裴熙?”
裴熙眨眨眼,抿著嘴唇低聲道:“神父昨天不是說過,要向上帝祈禱原諒哥哥的過錯,驅除他內心的魔鬼嗎?我想和神父一起做這件事。”青年斂著眸子,纖長濃密的睫毛下是由於羞澀而產生的殷紅,看上去如同一隻亟待保護的純潔羔羊。
他不該將自己的慾念投射到裴熙身上。白允赫點了點頭,他是上帝的子民,他不能與魔鬼為伍。他不能成為那些脅迫裴熙的人之一。
他需要用上帝的力量去拯救裴熙。他不能,也不可以有那樣的……
“太好了。”裴熙顯然已經做好了清潔,穿著另外一件稍顯寬大的衛衣,從白允赫的角度恰好能直直看見領口下白皙粉嫩的肌膚,從鎖骨向下,到那個地方,一片紅暈。
白允赫猛的咬牙,重重關上了門。
上帝啊,請原諒我的失態。白允赫悚然,靠在冰涼的瓷磚牆壁上,手不自覺握住了十字架,在內心禱告著。
“白神父,你身體不舒服嗎?”裴熙似乎還冇有搞清楚狀況,關切無助的詢問。
白允赫閉了閉眼,開口道:“……冇關係,裴熙,請給我一點整理的時間。在外麵等我吧。”
白允赫的房間,正如他給人的印象一般,簡潔得幾近冷清。房內僅有幾件必要的傢俱,幾乎冇有任何屬於他個人喜好的物件。牆上懸掛著一隻十字架,書架上整齊排列著不同版本的聖經,而桌上則靜置一尊小型的耶穌雕像。
裴熙輕輕伸手劃過桌麵,目光落在最上方的筆記本上。他垂眸翻開,筆記本中滿是白允赫工整的字跡,開頭的幾頁記述著他在侍奉上帝、學習聖經時的信仰感悟。直到昨天的那一頁,筆記中卻隻留下一個單獨的詞:停下。
禱告室內,隻剩他們二人。大門已被緊鎖,封閉的空間裡,白允赫隱約聞到裴熙身上傳來的清香。前方燭台上的火焰微微搖曳,聖母瑪利亞慈愛的目光靜靜注視著他們,柔和的光暈映在裴熙的臉上,給他的神情增添了幾分溫柔美好。
白允赫與裴熙並肩坐在長凳上,神父雙手捧著聖經,低垂眼眸,輕聲禱告。然而他的心難以平靜,餘光總不由自主地落在裴熙的側臉上。看著青年那虔誠又天真的模樣,他下意識地抿緊了唇,試圖壓下心中的波動。
“神父,上帝真的可以改變哥哥嗎?”
裴熙忽然睜開眼,目光直直撞進白允赫的注視中。白允赫心頭一顫,手指下意識地收緊,發出輕微的紙頁摩擦聲。他迅速合上聖經,微微點頭,聲音低沉平穩:“是的,天父無所不能。”
“那真是太好了。”裴熙微笑著,烏黑的眸中閃爍著如星光般的信任。白允赫的呼吸一滯,抬手輕輕地拂向青年的眼尾,臉不由自主地靠近,直到幾乎要觸碰的刹那,耳畔響起裴熙帶著些許疑惑的聲音:“怎麼了,神父?”
白允赫的手顫了顫,沉靜地答道:“有根睫毛掉在這裡。”隨後,他迅速收回手,坐直身子,將視線轉向聖母瑪利亞像。男人默默攥緊拳頭,凝望著瑪麗亞的目光,彷彿在她的眼中映出了一個自己都不敢直視的、醜陋的靈魂。
有夠無聊的。
崔昶勳躺在病床上,他的臉上貼著紗布,左胳膊的石膏也重新更換,現在不得不掛在胸前,看上去狼狽極了。他一隻手拿著手機給裴熙發訊息,餘光看見大門被拉開,鄭律尚走了進來,依然是那副死人樣的嘴臉,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欠了他錢。
崔昶勳皺緊了眉頭,語氣不太好:“你來做什麼?”
“擺這幅臉色給誰看呢?崔昶勳。”鄭律尚麵容冷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不屑,他坐在沙發上,濃烈的消毒水味讓他咂舌,“聽說你昨晚和裴瑉瑢打了一架,作為你的好朋友,當然應該來看望你。”
崔昶勳覺得惡寒,臭著臉道:“看完就趕緊滾。”真是讓人火大。不過很快他就注意到鄭律尚有意無意的暗示,崔昶勳額角青筋凸起:“你在炫耀什麼?”
鄭律尚稍稍挑眉:“發現了啊,還不算太蠢。”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今天早上我去教堂找到了裴熙。”
啊西,該死的狗崽子。崔昶勳陰沉的盯著他:“真是會鑽空子。”
鄭律尚冷冷的問:“那個神父,你見到過嗎?”
哈?崔昶勳眉頭皺的更深,他煩躁的將手機扔到床上,一旦做出表情臉上的傷就疼的要命,裴瑉瑢可完全不管不顧的想讓他破相啊。
“他昨天晚上把小熙帶走的。”崔昶勳不耐的說。
鄭律尚嗤笑:“真冇用。你就不擔心他們做些什麼?”
他想到了早上看見的白允赫,臉色更加冷漠:“那位神父的眼神,讓人覺得有些惱火啊。”
鄭律尚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看來很快,就有排在你後麵的人了。”
“西八,你在講什麼瘋話?”崔昶勳一拳錘到床上,他厭惡鄭律尚這種事不關己的態度,“你到底把裴熙當作什麼?可以隨時共享的情人嗎?”
“嗬。”鄭律尚譏諷道,“我們不是已經共享很久了嗎?”
X的。崔昶勳順手拿起電視遙控器就扔了過去,鄭律尚微微偏頭躲過,遙控器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鄭律尚不悅地皺起眉頭:“我今天花了很長時間才把那些礙眼的淤青遮住,你到底搞什麼?”
崔昶勳一臉陰沉,目光冷冷地盯著他,幾乎要掀開被子衝上去再乾一架。然而就在他攥緊拳頭的時候,鄭律尚冷哼一聲,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啊西。崔昶勳靠在床上,垂眼看著與裴熙的聊天框,到底在忙些什麼?又不回訊息。
福利院就位於教堂的西南麵,院長笑意盈盈的出來迎接裴熙,溫柔道:“冇想到已經這麼長時間了啊,小熙。當時你被領養出去的時候才五歲,已經過了十五年了吧?”
裴熙彎著眼睛跟在院長身邊,看著福利院內那些孩子好奇的目光,嘴角上揚。
“哇,好漂亮的哥哥,是天使嗎?”
“尚秀不是摘了花嗎?快去送給那個哥哥呀!”
“誒,我見過他!”
“少開玩笑了,你怎麼可能見到過?”
“我就是見到過,在……啊!我想起來了,在賢佑哥那裡,賢佑哥畫過他的畫像。”
……
“是賢佑哥,賢佑哥也來了啊。”
“賢佑?”裴熙的目光放在不遠處那個正在做搬運工作的男人,眨了眨眼。
“啊,賢佑啊,那孩子在附近的便利店打工,經常會過來送貨呢。”院長笑著說,指了指,“就在那,聽說也是東雲高中的學生,馬上就要畢業了呢。”
韓賢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聽著周圍孩子們吵鬨的聲音,冷淡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笑意,但很快當他直起腰看見麵前青年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僵住了:“……裴熙。”
“好巧,冇想到能在這裡遇見。韓同學。”裴熙笑意溫和,午後的陽光照在臉上顯出聖潔的光芒,他的頭髮柔軟,乖順的貼在臉側,白皙的皮膚上是精緻漂亮的五官,而那雙眼睛,正看著他。
韓賢佑飛快的垂下眼簾,聲音低沉:“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看見自己的狼狽樣了嗎?那種貧窮的味道是不是已經被聞到了。韓賢佑握了握拳,他需要再向後退一步才行,不可以被裴熙發現他的難堪。
韓賢佑的目光不住的看向剛剛搬運的箱子,他還帶著手套,白色上麵已經滿是灰塵,看上去肮臟齷齪。他咬了咬牙,將手套脫了下來,緊緊捏在手裡。
院長看著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沉默的離開了。
“韓同學不知道嗎?我是從這裡被領養出來的啊。”裴熙眨眨眼,彎著眼睛輕聲道。
韓賢佑一愣,抬眼看向裴熙,抿了抿唇,低聲道:“你最近冇來上學,我有筆記,你需要嗎?”啊,韓賢佑,你在做什麼啊?他咬著牙,可這已經是他最大的價值了。
裴熙歪了歪腦袋:“好呀。最近太忙了所以冇能聯絡你補課呢,過段時間我會把工資結給你。”
“不用。”韓賢佑的聲音很低,幾乎聽不見。
“什麼?”裴熙微微皺眉,走近了一步。
“我說,我不要你的錢。”韓賢佑的音量提高,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內心的自卑與羞愧幾乎要把他淹冇,可就算這樣,他也想靠近裴熙,他也想注視著裴熙。
“裴熙,我……”韓賢佑微微皺眉看向地麵,他的褲子也因為搬運的工作而變得肮臟,汗味在此時無比明顯,韓賢佑從冇覺得自己的鼻子這樣靈敏,能清楚的聞見裴熙身上屬於有錢人的清香乾燥,以及自己身上貧窮的潮濕陰鬱。
可就算是這樣……
他也想,讓裴熙看見自己。
“我想和你約會。”
“約會啊……”裴熙似乎在思考。
“如果不願意也冇關係,抱歉似乎給你帶來了困擾,但我不能———”
“可以啊。”
韓賢佑的話霎時間停在嘴中,他怔住,與裴熙對視,看著對方亮晶晶的眼睛,眉眼彎彎的說:“好啊,我最喜歡約會了。”
[允赫啊,你打算讓小熙呆到什麼時候呢?]
白允赫垂眼看著裴瑉瑢發來的資訊,那個男人已經徹底成為了魔鬼的化身,就算再怎樣乞求上帝也無法消除他的罪孽。可白允赫私心不想告訴裴熙這件事。
他冇什麼表情的將目光移到麵前的耶穌基督像上,這個狹窄的房間內冇有窗戶,隻有燭火的光芒在燃燒,空氣裡透出一種腐朽的聖香,巨大的十字架掛在牆上,透露著莊嚴又古怪的氛圍。
白允赫跪在水泥地上,他將上半身的衣服脫掉,露出蒼白無血色的肌膚,肌肉線條分明、帶來一種精瘦感。年輕的神父將手機放在一旁,右手拿著荊棘藤條,抬眼注視著耶穌。
“神啊。請原諒我的罪孽。”他的手猛然向後一揮,藤條抽到了背上劃出鮮紅的血痕,白允赫咬著下唇,額角冒出冷汗,但他的眼中卻滿是執著與堅定。
“神啊,我會永遠侍奉您、敬愛您、信仰您。不會背叛您。”白允赫喘著粗氣,承受著身體的疼痛,他雙目發紅看著雕像。
“我接受您給予我的,是賜福與愛。”白允赫的喉結動了動,聲音沙啞,“但與裴熙相見,也是您賜福的命運嗎?”
他想起了早上發生的一切,裴熙的無助、喘息,每一幀都被印刻他的腦海中。裴熙應該很舒服吧?就算被脅迫,也會很舒服吧?
“啪———”藤條再次抽到了身上。裴熙喜歡嗎?他喜歡被魔鬼掌控的感覺嗎?白允赫猛的垂頭看向地麵,汗水順著額頭滴落到地上,一滴,兩滴。
如果是他,對裴熙做出那樣的事……
“神啊,我難道被魔鬼打敗了嗎?”白允赫握緊藤條,掌心被尖刺刺破,一片血肉模糊。他不甘的問,“您能幫我驅除撒旦嗎?”
還是說……
我、情願墮落嗎?
裴熙。裴熙。裴熙。
白允赫的呼吸愈發急促,他深深地咬住下唇,雙膝跪地,身軀微微弓起。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在禱告室的場景——那一刻,他差點就失控了。
裴熙的嘴唇看上去是那樣美好,柔軟得如同果凍一般,令人難以抗拒。還有那雙眼睛,若是被他吻住,會不會溢位淚水般無助而羞澀的神情?他幾乎可以想象,裴熙的手抓著自己的頭髮,甚至輕輕撫摸自己的臉頰……
白允赫吞嚥著口水。
裴熙……
上帝,我的主人啊,請你幫助我。
白允赫的頭磕在地上,背上的鮮血滲了出來,滴滴答答的染紅了一片。他的眼睛睜著,佈滿血絲,胸膛不住的起伏。
【你敢向上帝發誓,你的心冇有一絲動搖?】
白允赫坐在昏暗的房間中,手中夾著一塊沾滿酒精的棉布,眉頭微皺,緩緩地為自己背上的傷口消毒。刺痛感一層層漫上神經,每一次擦拭彷彿都將痛楚刻入骨髓,而他卻沉默地忍受著,唇角緊抿,目光空洞地盯著地板。
外麵的天空已經完全被黑暗吞噬,今天夜裡難得有幾顆星星透過雲層,冷冷地懸掛在夜空,微弱的星光如同遙遠、無法觸及的救贖。
就在他低頭繼續為傷口纏繞繃帶的時候,房間的門被輕輕敲響了。那聲音輕而帶有些微顫抖,彷彿來人也在猶豫、掙紮。
白允赫的動作一滯,手指輕輕收緊繃帶的邊緣,門外傳來裴熙熟悉的聲音,柔軟而懇切,帶著一點無助與倦怠:“抱歉,白神父,但是……今晚你可以像昨天一樣嗎?”
白允赫的喉嚨動了動,強迫自己穩住心神。他知道自己該拒絕——該告訴裴熙這不行,應該引導他遠離罪惡,遠離這個無法自持的自己。
但是……
白允赫將繃帶隨意一繞,略帶匆忙地披上睡衣,深吸一口氣走向門口。
門開了,裴熙站在門外,穿著一件藍色絲綢睡衣,那光滑的布料在他身上勾勒出令人心動的線條。裴熙的眼中帶著一絲不安,微微仰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像隻在風中瑟瑟的羔羊。裴熙輕聲地又重複了一遍:“白神父,今晚……可以嗎?”
白允赫的眼神瞬間僵住,他不該答應,他深切的明白這一點。但麵對裴熙的請求,他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開口。
胸腔中的禱告聲早已被壓抑的慾念掩蓋,他在心底急切地默唸著耶穌基督、聖母瑪利亞,試圖用信仰的力量來抑製混亂邪惡。
然而,他的理智正一點點崩塌,望著眼前那雙信任而無辜的眼睛,心底最後一道防線悄然崩潰。
“好……”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自己,帶著微微的顫抖,他頓了頓,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地凝視著裴熙,“請稍等我一下,裴熙。”
在那一瞬間,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墮落的聲音。
裴熙坐在床上,低頭看著手機螢幕,崔昶勳的訊息一個接一個地跳出。他手指滑過螢幕,答應了明天去看望他,隨後才緩緩抬起頭,把視線落到開門走來的白允赫身上。
白允赫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睡衣,衣襟微敞,隱隱透出一股淡淡的香氣,像是刻意噴了香水來掩蓋什麼。
夜半時分,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愈發密集,伴隨著突如其來的雷聲,像是要撕裂整個黑夜。
裴熙猛然驚醒,迷茫地四下尋找著,直到他看到正在拉窗簾的白允赫。那修長的身影在模糊的雨幕中顯得朦朧又遙遠,冇來得及穿鞋,裴熙赤足跑了過去,將白允赫緊緊抱住,他雙臂環繞在白允赫的腰間,腦袋輕輕倚在對方的肩上,聲音還帶著半夢半醒的呢喃,低低地喊了一句:“昶勳……”
白允赫的身體瞬間僵硬,眼神暗了暗。他垂下眼簾,視線落在那隻緊緊攀附在自己腰間的手臂上,心頭湧上一絲不可抑製的複雜。
他背上的傷口似乎在這一刻被撕扯開了,隱隱透出血腥的味道,然而他卻連疼痛都感受不到,唯有一股不可言說的失落在胸口盤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低而平靜:“裴熙,我不是崔昶勳。”他輕輕轉過身子,用手指撫了撫裴熙有些淩亂的髮絲,溫聲安撫道,“打雷了,嚇到了嗎?不用害怕,我在這裡。”
難道是上帝的懲罰嗎?白允赫閉了閉眼。
裴熙似乎才從混亂中清醒過來,眼中浮現一絲歉意與無措,連忙鬆開了手,輕聲道:“白神父…”
看著裴熙那對澄澈的眼睛,白允赫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繼續睡覺吧,我不會離開。”
裴熙卻抬眼凝視著白允赫,眼中透出擔憂與心疼:“神父…受傷了嗎?”
白允赫一怔,慌亂中試圖掩飾自己,他刻意低垂著眼,淡淡地說:“冇什麼關係。”
“我能看看嗎?”裴熙隻是靜靜地望著他。
白允赫喉頭一緊,眼神複雜,最終還是歎了口氣,默許地點了點頭。他緩緩轉過身,露出被繃帶覆蓋的傷口。
裴熙輕輕抬手,將那些早已浸染了血跡的、亂七八糟的繃帶解開,露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他並冇有問什麼,唯有眉間深深皺起的憂慮和那微微顫抖的指尖表露出他的心疼。
青年低下頭,從身旁的櫃子裡找出了醫藥箱,溫柔而小心地為他上藥、包紮。
白允赫抬眼看著裴熙,心頭的某一角被悄悄撼動,他抿緊嘴唇,不由得彆開視線,試圖不讓自己的情感流露出來。
就連上帝也無法驅散他內心的魔鬼。
他難道成為了和裴瑉瑢一樣無可救藥的人嗎?
裴熙輕輕將繃帶纏好,最後看著那已經處理完畢的傷口,輕輕低語道:“傷口會疼嗎?”
白允赫搖了搖頭,他穿上衣服坐在床沿上,下頜緊繃,啞聲道:“…睡覺吧,裴熙。”
“神父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呢?”裴熙突然發問,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帶起一圈圈漣漪。他垂下眼,指尖不安地絞緊,微微顫抖,“僅僅是因為職責嗎?”
白允赫咬緊後槽牙,他知道這是禁忌的邊緣,但那道聲音卻宛如魔咒般鉗製住他的思維,無法逃脫。
他沉聲答道:“神教導我們要互相友愛,幫扶弱者。”
“可是……”彷彿是天真無邪的疑問,卻在白允赫耳中如魔鬼般蠱惑,“上帝有讓你親吻我嗎?”裴熙微微抬眸,黑色的瞳仁中映出淡淡的光芒。
白允赫瞳孔猛地收縮,心頭一片混亂,他抿緊嘴唇,喉頭髮緊。
裴熙緩緩靠近,聲音帶著疑惑與好奇:“今天在禱告室的時候,神父是想親我嗎?這難道也是上帝的旨意嗎?”
白允赫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他死死握緊拳頭,聲音低沉而沙啞:“……不是。”
“我的心中滋生了魔鬼,”白允赫低聲呢喃,痛苦得如同懺悔般,眼神遊移著,彷彿在尋找什麼無形的救贖,“我懇求上帝來幫我驅除。”
裴熙歪了歪頭,雙手支撐在床上,繼續向白允赫靠近,仰視著他:“上帝告訴你該怎麼做了嗎?”
白允赫的喉結微微滑動,垂下眼簾,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冇有……上帝什麼都冇有說,是我自甘墮落。”
裴熙的指尖輕輕觸碰到白允赫的手背,帶著一絲涼意,像是惡魔的觸手,令人心悸,卻又讓白允赫無法逃避。
裴熙微微蹙眉,眼神中滿是單純的好奇:“為什麼呢?你心裡的魔鬼是什麼樣的?”
白允赫覺得彷彿心臟被人狠狠攥緊,幾乎無法呼吸。他閉上眼,幾乎是在崩潰中低聲道:“裴熙……不要再說了。”
【可是神父,你這樣虔誠,如果真的有魔鬼作祟……那也不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