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風濕病 【GB】5. 除夕 1.2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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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除夕 （劇情章，微曖昧）

2012，春節

那天是除夕。

沈應敘提早一天就準備好了年夜飯，四菜一湯不算豐盛，但樣樣是江澄喜歡的。

來吃飯的是他表妹一家，還有表妹的女兒。他表妹是一名小學老師，快三十了，嫁得早，帶著五歲的小孩一起過來串門。客廳裡笑聲不斷，熱水壺“咕嘟咕嘟”地響，電視裡放著春晚的彩排節目，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真正的家。

江澄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圍裙還冇解。她長得越來越像一個成年女人了——眉眼線條利落，身材高挑，說話時聲音低柔，完完全全一副學業有成的大閨女模樣。

表妹看著她，感歎了一句，“我們小澄現在長得太好了。等過完年也該開始考慮個人問題了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剛好在給孩子夾菜，語氣輕鬆得像在問 “你今年買了幾件新衣服”。

江澄怔了一瞬。

“阿姨是說……談戀愛嗎？”

“哎呀，當然啦。” 沈應敘的表妹笑著，

“你也不小了吧？阿姨和你說啊，大學幾年，是最容易談戀愛的時候啦。”

“我家那位當年大一就搞定了。你沈叔也該幫你留意留意了。”

“他學校裡應該也有不少好學生呢，誒應敘，你怎麼也不介紹幾個給小澄呢？”

桌上一瞬安靜。

江澄抬起眼睛，看了沈應敘一眼。

他正低頭盛湯，湯匙在碗邊輕輕碰了一下，發出細微的響聲。

“……說什麼呢，小澄才大一，太早了，不著急。”

表妹繼續笑著說，

“你沈叔年輕時候在學校裡可搶手了——哎呀，就是最招小學妹喜歡來著。”

“可惜他總一心撲在學習上，彆人都談上了，他一個還冇有過呢。”

江澄笑了一聲，輕輕地，“聽起來，倒是很像沈叔的作風。” 傳統，老派。

她夾了一塊豆腐放進碗裡，低頭開始認真吃飯。

表妹也給她夾了一塊肉，表示出對小輩的關心，“不過你確實也該找對象啦，彆跟你沈叔學，一天天地冷冰冰的——你看他這麼多年，身邊連個人影都冇有，真是嚇人。”

沈應敘仍舊冇有抬頭，隻淡淡應了一聲，

“哪兒嚇人了？我這不是挺好的。”

氣氛像是冇變，又像是哪裡微妙地偏了一點。

春晚的歌舞聲從客廳傳來，筷子碰瓷的聲音輕微、禮貌、剋製，彷彿大家都在裝作冇事發生。

飯後江澄主動去收碗，沈應敘攔也冇攔，隻說了句，“彆洗太燙的水。”

表妹一家走得早，說孩子要睡覺。他們走時，江澄禮貌地一路送到小區門口，笑著道了新年快樂。

門關上那一刻，整個屋子安靜得像一口空殼。

回到家，江澄把洗乾淨的碗放進瀝水架，擦乾手，回頭時才發現陽台門開著，冷風從縫隙灌進來。

她走過去，掀開窗簾。

沈應敘靠在陽台外的護欄上，手裡夾著一根菸，火星在風裡一閃一閃。

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點的——他明明早就戒了。

他聽見動靜，冇回頭，隻淡淡道，“嚇著你了？”

江澄冇出聲。

過了一會兒，她走出去，站在他身邊。

風吹起她的發，她伸手按住，望著他手指間那根菸。

“沈叔，你又抽了。”

他轉頭看她，表情平靜，“就今天而已。”

“以前你也說’偶爾’，後來我從外麵回來，好幾次聞你衣服上都有味道。”

“今晚隻是……”

“隻是心煩？”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輕的聲音。

他冇說話。

她側頭看他，忽然伸手，把那根菸抽走了。

沈應敘愣了一下。

她把那煙捏滅在他旁邊的瓷缸裡，手指還貼著他的手背，輕輕一按。

她說，“你不是答應過我，為了我戒掉的嗎？”

她聲音很輕，但那一瞬，像是站得比他還高。

沈應敘喉頭輕動，眼神晦澀，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風裡，眼神平靜，卻第一次，在他們之間的權力平衡裡占了上風。

隻一瞬。

很快她就又笑了，又像那個貼心懂事的女兒一樣說：

“好啦，屋裡冷，沈叔，我們進去吧。”

他冇動。

她又看了他一眼，語氣低下去，“沈叔，你還想一個人抽到幾點？”

他低低歎了口氣，像是妥協。

最後還是聽她的話，跟她一塊進了屋。

那根菸的味道縈繞在陽台，久久冇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