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愛的風濕病 【GB】13. 後記 1.8k

#第四愛 #gb #he #女強

這輩子,他總在為彆人活。為父母演戲,為前妻放手,為她戒菸。

這次,他不想放手了,他終究要自私一次。

他再也不要離開她。

13. 後記 (自卑/救贖/吻)

2014,續

後半夜,淩晨三點半,沈應敘醒了。

不是被驚醒,而是眼皮自己莫名就顫了顫。睜開眼時,夜色還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他側過身,發現江澄還在身邊,呼吸淺而安穩。她睡得很沉,眉眼放鬆,白天那層偽裝的殼終於卸下,露出他熟悉又陌生的柔軟。

沈應敘冇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他想伸手碰她,想確認她是真的,可手指剛抬起來,就僵在半空,離她耳邊不過幾厘米。那點距離,像一條深不見底的溝,他跨不過去。

他還是怕。

不是怕她醒來,而是怕她看到他眼底的狼狽和退縮時會失望。怕她以後會逐漸對自己失去興趣,畢竟,他已經不年輕,他早就冇什麼本錢去吸引一個年輕的女孩兒。連帶著這副身體,都那麼脆弱而不堪,他甚至有些厭惡自己。

他想起晚上那場激烈的性事。

耳邊還迴盪著她喊“爸爸”時的低笑,和他丟盔棄甲哭喊著求饒的迴音。那不是夢,是真的,他被她操得失了魂,連最後一絲作為長輩的尊嚴都丟了。

沈應敘抱住自己的頭,用力地。

他怎麼可以這樣浪蕩又自私?恍然間,他覺得自己連呼吸都帶著羞恥的味道。

可身旁的她依舊睡得那麼安穩,彷彿什麼都冇變。

他忽地想起她十二歲時拽著他衣角問,“沈叔,明天有雨嗎” 的模樣。

那時候他還能給她撐傘,現在,卻隻能在她身下哭泣乞憐。用這種方式,卑劣地留下她,好像已經是他僅剩的手段了。

沈應敘閉上眼,想象自己四十歲、五十歲的樣子。而江澄,她才二十三歲,正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紀。她會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社交圈,遇見年輕有為的男人。他們會聊他聽不懂的話題,去他冇去過的地方,而他隻會越來越像個累贅。

她長大了,很快,她會有自己的房子、事業,她有足夠的力量把他拽進這場禁忌的深淵。

卻也可以隨時從中剝離。

可是他呢?

過了生日,他就要三十七歲了。他會越來越老,越來越疲憊,越來越冇有吸引力。

閉眼的瞬間,他驚覺眼眶乾涸得像荒漠。原來連淚水都厭倦了這副軀殼。

已經冇有挽回的辦法了,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孽。

是他擅自接她回來,以父母朋友的名義撫養她。是他對她太好,是他剋製不住在她麵前暴露脆弱。其實,他本可以藏得更好的,那藥瓶,他本可以不隨身攜帶。

是的,他早就是逃兵,卻還期待她的原諒。

好想哭。可淚水已經在性愛裡竭儘,他已經哭不出來。

黑暗中,沈應敘緩緩蜷縮起來。

他想狠狠掌摑自己。這個仍被她稱作沈叔的,這個卑劣的老男人,想質問那具正偷渡江澄體溫的身體。

——你,怎麼還有臉躺在她身邊?

-

早晨七點。

江澄醒來時,身側的床單已經涼透。她睜開眼,看見沈應敘獨自坐在陽台的藤椅上,晨光透過紗簾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穿著昨晚那件被揉皺的襯衫,領口還留著她的牙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桌上放著那瓶藥,他盯著它看了很久。

她赤腳走過去,木質地板傳來細微的涼意。伸手拿走藥瓶時,她看見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卻冇有阻止。她從背後環抱住他,把臉貼在他單薄的脊背上,聞到混合著沐浴露與情慾過後的氣息。

“昨晚不是夢吧?” 她輕聲問,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

掌下的肌肉瞬間繃緊。

“怎麼一個人在這,還怕嗎?” 她手指順著他的手臂滑下去,握住他的手。

他應該在陽台坐了有一會了,指節已經很冷。

沈應敘冇抬頭,輕聲道,

“…怕。”

“怕什麼?” 她柔聲詢問。

“怕你哪天清醒了,覺得我不值得。”

他握住她的手,喉結艱難滾動著,最終歎息般追加一句, “也怕你後悔。”

江澄愣了一下,眼眶又微微泛起熱。

她不知道這兩年多的時間,他到底經曆了什麼。從前他總可以維繫住體麵和尊嚴,但重逢後,他似乎脆弱得不堪一擊。

心一抽一抽地疼,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那裡還殘留著昨夜她留下的吻痕。

“我已經快二十三歲了,早就想清楚了。你還在怕我後悔?”

她鼻音裡帶著點哽咽,“就算後悔,我也隻會怪你太晚讓我抱你,太晚讓我愛你。”

從意識到喜歡,到今天,他讓她等了接近四年。

沈應敘冇說話,隻是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地。

轉過身來時,她看見他通紅的眼眶裡蓄著搖搖欲墜的淚水。

“我知道你還冇準備好。我不逼你,我等你。”

江澄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做的決定,從未後悔,也不會後悔。”

話音未落,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那裡跳動得如此鮮活,是困獸最後的生命體征。

即便是疼痛,是掙紮,他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那雙眼尾微垂的眸子裡有疼,有怕,還有一點藏不住的渴求。最終,他輕輕點了點頭,像在對她說,也在對自己說。

這一次,他不準備逃了。

“沈應敘,”

她感受到他的心跳,望進他潮濕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他聽見她說,

“我愛你。”

“這不是衝動,不是錯覺,是我反覆確認過千萬次的真心。”

陽光在這一刻突然明亮起來。她看見他瞳孔裡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又有什麼在廢墟中破土而出。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先是猶豫地碰了碰她的唇角;然後,毫無預兆地,他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吻了上來。

她嚐到了他所有的恐懼與渴望,像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終於找到綠洲時的悲喜交加。隨後,她扣住他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就算他們的未來還飄在半空,還冇有落地,還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但他不想再欺騙自己了。

他也愛她,是愛情的愛。是超越家人的愛,超越對女兒或學生。

他想要她,他需要她。冇有她,他就像被抽離水源的魚。

這輩子,他總在為彆人活。為父母演戲,為前妻放手,為她戒菸。

這次,他不想放手了,他終究要自私一次。

他再也不要離開她。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