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事態變化
徐妙雲好奇地回頭張望,而劉基則滿臉通紅,心中懊悔不迭:“我為何偏偏選在這個時候過來?”
可事已至此,劉伯溫縱使滿心懊惱,也無力阻止事態的發展。
隻聽裡頭那個聲音明顯是朱標的人,也就是朱木,出聲詢問:“陳兄此話怎講?”
朱標其實也隻是隨口一問,畢竟劉伯溫和徐達的辭職,確實讓最近的朝堂陷入了動盪,淮西集團蠢蠢欲動,浙東集團內部亦是一片混亂,這些煩心事讓身為太子的他頭疼不已,誰能料到,自己這無心的感慨,竟引出了這樣一個大訊息。
“陳兄,難道您認為,這劉伯溫是以退為進?”
朱木一臉疑惑,看向陳述。
陳述眼中閃過一絲回憶,又將目光落在朱木身上。
朱木可是他來到這個異世界後為數不多的好友,官場如虎口,步步凶險,尤其是在老朱家當差,更是難如登天。
陳述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朱木,免得他一個不小心,就腦袋不保。
“朱兄,我鬥膽問一句,你家叔父究竟是屬於浙東勢力,還是淮西勢力呢?”
朱標聞言,表情瞬間僵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若論出身,勉強算是淮西吧!
不過我叔父就如同徐大將軍一般,雖出身淮西,卻向來恪守本分,從不偏袒任何一方。
要知道,這天下官員皆為陛下效力,本就不該有淮西與浙東之分!”
陳述聽聞,忍不住豎起一個大拇指:“朱兄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我是著實佩服,得嘞,就當你是淮西集團的人吧!”
朱標:……
劉伯溫:……
牆外的徐妙雲,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
“朱兄,我這是怕你行事冒進,特意提醒你幾句!
劉伯溫告老還鄉,此事絕非表麵看起來這般簡單,其中恐怕暗藏玄機!
以劉伯溫那剛直且自負的性子,他怎可能就這樣灰溜溜地離開朝堂?
若說他冇有後手,我是決然不信的!
朱兄你可千萬要小心,切莫因為最近淮西勢力得勢,就跟著盲目搖旗呐喊!
在這複雜的官場,明哲保身纔是最為重要的!”
陳述所言並非危言聳聽,若他記憶中的曆史未曾改變,他清楚地記得,劉伯溫當年確實有過告老還鄉這一番操作。
然而,他走之時,暗中留下了棋子。
當時,劉基的老對頭李善長以為成功絆倒了劉基,頓時得意忘形,忘乎所以。
卻冇料到,就在李善長以為朝中再無人能壓製自己的時候,楊憲突然出手,給了李善長致命一擊。
浙東集團藉此機會,在這場爭鬥中成功扳回一局,致使韓國公李善長不得不退居幕後,實則是被政敵暗中算計。
而劉伯溫最後更是被皇帝重新啟用,成功實現逆襲。
這史書上記載的你來我往,高層之間的權謀爭鬥,對於朱木這種冇什麼深厚背景的小官而言,稍有不慎,便是殺身之禍。
陳述雖然不知朱木的叔父究竟是何許人也,但他可不認為朱木叔父能比李善長還要厲害。
所以,像朱木這樣的小人物,在這個敏感時期,最忌諱的便是盲目出來站隊。
否則,等劉伯溫捲土重來,說不定人家連正眼都不會瞧他一下,他就會在這場權力鬥爭中悄無聲息地被碾壓。
朱標神色微微一變,他心裡明白,陳述今日這番說辭,完全是出於對自己的關心。
而此刻,他也已經被陳述的話深深吸引,沉思片刻後,朱標開口問道:“陳兄,不至於如此嚴重吧?
雖說我也敬佩誠意伯的才能,但他這一走,浙東集團群龍無首,如今浙東的言官集團更是自身難保。
劉伯爵還未離開京城,便已有不少人的位置搖搖欲墜。
反觀淮西集團,聲勢如烈火烹油,一路高歌猛進。
我實在是愚昧,實在瞧不出浙東和劉爵爺還有翻身的機會!”
陳述聽聞,微微一笑,反問道:“那你覺得如今淮西人在朝堂中的形勢如何?”
朱標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如今淮西集團勢大,無人可製?”
“當一個集團發展到無人可製之時,便是它最危險的時刻!
既然已經無人能夠製衡,那麼接下來,必然是皇帝親自出手進行製衡了!
所謂‘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劉伯溫深諳此道,所以他選擇先退一步。
留下無人製衡的李善長,讓其儘情麵對皇帝的猜忌。
他這哪裡是退,分明是將皇帝推到了李善長的對立麵!
如此一來,淮西的功勳們,恐怕要遭受一番磨難了,尤其是身為淮西集團首領的李善長,這次怕是在劫難逃!”
陳述將前世所記得的這段曆史,原原本本地對朱標講述了一遍。
朱標聽後,依舊半信半疑。
而此時,牆外的劉伯溫,早已嚇得瑟瑟發抖。
“猜對了,這個混蛋竟然猜對了!”
劉伯溫心中又驚又怒,陳述的猜測,雖不敢說與他心中所想絲毫不差,但至少有八成相符。
一個向來不聞朝堂之事的商人,竟然能猜到自己的心思,這是何等的妖孽?
劉基心中原本對陳述還存有的幾分不屑,此刻又被動搖了幾分。
然而,真正讓他崩潰的事情,還在後頭……
“然而,就此認定劉伯爵是在以退為進,似乎也太過牽強了吧?”
陳述在國事方麵的見解,尤其是對大局的精準推斷,每每都能讓朱標欽佩得五體投地。
然而,朝堂之上的爭鬥錯綜複雜,猶如暗藏玄機的棋局,與單純的國事判斷截然不同。
所謂預測,歸根結底源於對各類資訊的細緻分析。
可陳述不過是一介商人,難道他竟有通天的渠道,能將廟堂諸事瞭解得一清二楚?
倘若他真有這般能耐,又怎會連徐達與劉伯溫都不識得?
在朱標看來,陳述或許能洞察大勢,可對於朝堂深處的勾心鬥角,絕無可能準確判斷。
陳述見朱標滿臉不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笑,悠然道:“無妨,咱們且拭目以待!
若是我所料不差,劉伯爵臨行之前,必定留下了一枚暗子。”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眼神篤定,“而這暗子,極有可能便是楊憲!”
緊接著,他神色凝重地看向朱標,鄭重道:“一旦此人掌權,朱兄,你且聽我一言,務必低調蟄伏,少說為佳!”
“楊憲”二字剛從陳述口中吐出,朱標仿若被一道驚雷擊中,猛地站起身來,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陳述,眼神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前幾日父皇與他密談時的情景。
父皇特意叮囑,他有意重用楊憲,此事極為機密,僅有他與父皇知曉,絕無可能泄露出去。
可如今,陳述卻宛如洞悉一切的神明,將這個秘密輕易道出。
“妖孽,這傢夥絕對是妖孽!”
朱標心中暗自驚歎,第一次切身體會到父皇對陳述的那種忌憚。
這種忌憚並非無端而生,而是源於一個人太過卓越,卓越到讓人深感不安。
然而,還有一人的感受更為強烈。
就在朱標正欲進一步追問陳述是如何知曉此事時,忽聽外麵傳來一陣驚呼:“劉老爺子,您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