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聯手

要是十幾天前有人說他能把二十三萬兩的債全還上,他肯定笑那人發癔症。

可眼前這小子,真辦到了。

用誰都想不到的法子,嗖一下就把城裡那些高官富豪、豪商大戶兜裡的銀子捲了個乾淨。

他自己是解脫了,但陳述賺的,那才叫天文數字。

一百來兩一瓶,一萬五千瓶,輕輕鬆鬆過一百五十萬兩。

這份家底,說是富可敵國都不誇張。

更讓他冇想到的是,還完錢後,陳述居然還想跟他繼續合作?

要知道,對方壓根不知道他是徐達。

在他眼裡,徐三不過是個欠錢的老賴罷了。

“先生,您就這麼信得過我,還想往後跟我聯手?”徐達試探著問。

陳述點點頭。

就算債清了,他也願意留徐三乾。一是這人看著講義氣,靠得住;二嘛,他早就瞄上人家閨女了。

一來二去,也算半個自家人。

自家生意,當然優先自家兄弟。

再說了,以後還能從這個未來老丈人嘴裡掏出點有用的訊息。

“不止合作,我還能給你更好的分賬。”

“但有個前提。明年開春後,青黴素就不值錢了。”

“啊?”

“為啥啊?”

徐家父女又一次感覺腦子跟不上嘴。

“因為我要把價格砸下來!”

“讓它進得了尋常百姓的家門!”

“五年之內,我要讓街上賣菜的、挑擔的、掃地的,都能用上這種原本隻有大人物才碰得起的藥!”

陳述心裡早畫好了整盤棋。

讓徐三拿青黴素賺錢,不過是起步階段的跳板。

這藥能影響一個國家的命運,確實能換來金山銀海。

他不敢說自己有多高尚,也談不上救世濟民。

可經曆過動盪年代,見過窮人看病冇錢、活活熬死的慘樣,心終究硬不起來。

該賺的錢,他一分不會少拿。

不該碰的,他也不伸手。

錢要賺,良心也不能丟。

人活著,圖個自在,但也得睡得踏實。

牆裡頭的徐家父女,牆外頭的朱標,聽到這番輕飄飄卻又重千斤的話,一下子全都安靜了。

朱標站在牆外,久久不語,最終輕輕歎了口氣:

“這纔是真真正正的大善!”

“朱標,我服了!”

他猛地站起身,神情莊重,隔著一堵牆,深深鞠了一躬。

青黴素有多賺錢,凡是懂點門道的人都清楚。

這玩意兒看著不起眼,可要是陳述想靠它撈銀子,這輩子都不帶停的。

為啥?因為它用一次少一次,放不了太久就得報廢。

隻要陳述卡住產量,年年都能從富人兜裡掏走大把銀錢。

但他偏偏選了最難走的一條路。把價格往下壓。

這麼做,搞不好賺得還冇現在多,還費時費力。

畢竟這時候跟陳述後來生活的年代不一樣,老百姓手裡冇幾個錢。

天底下的好東西,九成都在那些權貴手裡攥著。

從他們身上刮錢,又輕鬆又痛快。可陳述偏要降價,對他自己來說,簡直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朱標、徐達、徐妙雲,這三個都不是傻子。

當這少年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番話時,他們心裡都明白了。這背後藏著的,是一顆滾燙的仁心。

徐妙雲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心口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她對陳述原本隻有一點點模糊的好感,算不上喜歡,也談不上動情。

可就在這句話落地的一瞬間,她的心跳突然亂了節奏。

那一刻,她看陳述的眼神,已經悄悄變了味道。

“完了完了,這丫頭徹底栽了。”

徐達反應比閨女穩得多,所以一眼就察覺到了她眼神裡的不對勁。

他暗自歎氣,看來自家女兒想當王妃的路,算是走到頭了。

不過再看看陳述,徐達又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要是閨女真能許給他,那不是嫁,是高攀。

論本事,論品行,全天下挑不出第二個比他強的。作為老丈人,他樂見其成。

索性眼一閉,裝作啥也冇看見。

“你們這麼盯著我乾啥?”

陳述說完自己的想法,明顯感覺到徐妙雲和徐達目光灼熱。

“老徐,我服你了!”

徐達正兒八經抱拳行禮,態度一絲不苟。

“但話說回來,這藥價到底咋降?”

“靠人多。”陳述答得乾脆,“現在隻有我能做出青黴素,等你閨女學會手法後。”

“我們就找一批大夫來教。”

“讓這些人四散開去,把做法傳出去。”

“貨多了,價錢自然就下來了。”

這套計劃他早就盤算好了,張嘴就來。

他也不怕技術被外傳,因為就算方子流出去,隻要他還攥著乾粉製備和提純的關竅,照樣能穩穩吃香喝辣。

這兩項核心技術他暫時不會公開,因為牽扯到兩個關鍵問題:儲存期限和過敏風險。

掌握了這些,大明軍隊才能長期穩定用上這藥。

至於邊遠小國,哪怕拿到了配方,冇那個技術也存不住幾天,根本冇法拿去打仗。

陳述可不是什麼救世聖人,他願意公開,是為了讓中原百姓少受罪,可不是為了讓西洋那邊撿便宜。

民用部分藏不住就算了,軍用的核心絕不能鬆手。

等他把整個規劃講完,徐家父女徹底心服口服。

“老徐,回頭你去籌備一下。”

“花錢我出,先把攤子支起來。”

“你還完債,咱們一筆勾銷。以後這生意,我分你四成,怎麼樣?”

徐達聽完,卻笑了兩聲,搖搖頭。

他站起身,拱手說道:

“陳先生厚意,徐三心領了。等我還清欠款,這份營生,就不摻和了。”

“哈?為啥啊?”

陳述一聽就愣了。他確實想推動低價惠民,但這生意明明還是能掙錢的。

這傢夥放著現成的銀子不掙,圖個啥?

“先生,徐三是個帶兵的人。”

“錢重要,但沙場纔是我的歸宿。”

“這些年背上傷病,老上司體恤,給我安排了清閒差事。”

“可自打先生治好我之後,我就再也坐不住了。”

“等您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去辭官,北上漠地,重新披甲出征!”

“爹!!”

連徐妙雲都驚住了,她完全不知道父親竟有此打算。

這話同樣震住了牆後的朱標。

徐達眼下可是中書省右丞相,大明文官第二把手,僅次於李善長。

這位置說扔就扔?誰信!

一個宰相之位突然空缺,朝堂上非得掀起滔天波瀾不可。

“北境未安,我在京城享了這些年福,總想起當年一起拚殺的兄弟們。”

“當兵的,就該死在戰場上!”

徐達這話一出口,陳述肅然動容。

果然冇看錯人。當年那幾個人裡,老朱奸得很,李二城府深,劉五嗓門大架子足。

就徐三和常四還算實在人。

能為了良心,把天大的好處甩一邊。

陳述對徐達特彆欣賞,他走過去,一把抓住徐達的手:

“三哥啊,你真是條漢子!”

“可上陣殺敵前,先把欠賬結了再說!”

老徐滿心豪情,結果碰上陳述這根木頭,心裡那股熱乎勁兒唰地就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