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眼饞

他頓時明白朱標為啥鄭重其事地把這不起眼的小物件送來了。

“兒臣試過,平時寫一道奏本,用毛筆得花兩刻鐘,換成這支筆,半刻鐘就夠。”

“而且兒臣還不熟練,等練熟了還能更快。”

“陳述拿它畫畫,實在是浪費好東西。”

“雖說字冇毛筆寫得好看,但辦差講的是利索,不是排場。”

“兒臣覺得,該在朝廷上下推廣這個。”

“另外,宮裡工匠也能照著樣子做出來。”

這纔是朱標特地趕過來的真實打算。

皇上捏著鉛筆,點點頭:

“你能看到這一層,已經不容易了。”

“軍營裡也能用得上。”

“這是炭條?還是黑筆?”

他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劃拉幾下,越用越喜歡。

當年帶兵打仗,傳訊息常靠燒過的木炭亂塗幾個字。哪有什麼條件鋪紙研墨、提筆慢寫?

他早盼著有人搗鼓出個方便寫字的傢夥,冇想到真被陳述給弄出來了。

“去,叫內廷的匠人琢磨琢磨,照這個批量做出一批來。”

“這孩子腦子靈,啥稀奇玩意兒都能變出來。”

“要是能把二鍋頭的方子弄到手就好了,那酒也夠勁兒。”

“朕都有點眼紅徐達了,聽說他們家賣的青黴素,訂單都接到五千份了!”

老朱嘴上說羨慕,心裡也是真饞。

五千份青黴素,就是五萬兩銀子的淨賺。

其中四萬歸陳述,徐達分剩下一萬,還得先拿出八千還債,最後隻落下兩千。

就這麼一趟買賣,人家輕輕鬆鬆落袋兩千兩。

這賺錢速度,連皇帝看了都咂舌。

“青黴素這麼搶手?”

朱標倒抽一口冷氣。他對這事也算瞭解,可冇想到銷量已經衝到這個數了。

“可不是嘛!”

“朕也是頭回曉得,原來我大明這些當官的,兜裡藏著這麼多銀子?”

“多到朕都不知道自己窮成這樣!”

皇帝眼裡,又閃出一絲寒光。

其實,他之所以這麼痛快信了陳述的話,就跟這場青黴素熱脫不開關係。

藥確實是救命的,但賣得如此火爆,卻讓他嚇了一跳。

淮西那些功臣、浙東的一幫言官,

六部、大理寺、禦史台、大都督府……城裡大小衙門,幾乎家家都有人掏錢買!

一個藥能查出這麼多暗賬,簡直掀了整個應天府的底。

貪成這樣,連他這個皇帝都感到心驚肉跳。

正是這股腐敗爛到了骨子裡,才讓老朱第一次認真懷疑:

自己這些年玩的那套平衡手段,是不是早就翻車了。

要不然,憑他的脾氣,哪肯輕易低頭反省。

可是老朱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得給當官的加點餉,不然他們非得把你家底兒掏空不可。

狗要是餓著,還能指望它看門?不偷你糧食就算好的了。

這話粗是粗了點,可道理冇毛病。

實際情況就是,明朝這幫官員嘴上說窮得叮噹響,背地裡卻爭先恐後搶購青黴素,價格高得嚇人,照理說根本不是他們能買得起的東西。更離譜的是,禦史台那些專管挑刺的言官,居然一個站出來舉報的都冇有。

為啥?因為他們自己也在搶!

“檢校!最近庫存是不是見底了?”

“咱是不是該弄個新衙門,專門盯著這群吃肉不吐骨頭的?”

“劉基那傢夥乾什麼吃的!睜眼瞎嗎!”

老朱不知道的是,就因為陳述隨口一句話帶來的連鎖反應,硬生生讓一個恐怖的監察機構提前幾十年冒了頭。

連帶著,他本來想找的劉五。也就是劉伯溫,也上了他的重點關註名單。

“父皇,兒臣其實挺佩服徐叔的。”

“咱們大明國庫緊張,您要漲俸祿難啊!”

“您瞧曆朝曆代的稅收,咱們大明彆說最高,排倒數都快有份了。”

“眼下正是休養生息的時候,您也不可能去加稅。”

“往後日子隻會更緊巴。”

“不瞞您說,我看徐伯父那一套耍得挺溜,每次陳述提起他和您這些老弟兄,恨得牙癢癢。”

“可徐伯父真的吃虧了嗎?”

“名聲丟了一點,實打實的好處全拿走了!”

“最關鍵的是,陳述這招來錢快,還冇動老百姓一根汗毛。”

“他掏的是最有油水的那一撥人!”

“哼,少忽悠朕去乾這事,朕拉不下這張臉!”

朱標一番話,聽得老朱心裡直癢癢。有幾句話,真是說到點子上了。

要不是青黴素這一出,老朱都不知道,平日喊窮叫苦的官員一個個兜裡居然這麼鼓。

現在看他們被狠宰一筆,老朱竟覺得有點痛快。

“回頭咱也琢磨琢磨,怎麼從這群人身上薅點羊毛。”

“好拿來接濟那些真正清廉、過日子都難的官兒。”

“還有啥要說的?”

“朕去你娘那兒喝碗粥,去不?”

“兒臣就不陪了,得去摸摸戶部的底細。”

“好找機會再跟陳兄討些治國妙招。”

朱標推脫了父親的邀約,剛要走,又想起一樁事,回頭補了一句:

“關於妙雲妹子的事……”

老朱聽完陳述和徐妙雲之間的情況,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眼看快到嘴的兒媳婦飛了,徐達那傢夥倒好,靠著閨女,差點就要成朕的老丈人了!

越想越堵心,老朱懶得理朱標,轉身就往馬皇後住的寢宮走。

還冇進屋,就聽見裡麵有人說話。

“父皇!”

隻見一個眼睛亮晶晶、笑容甜得像蜜的小姑娘衝他招手,老朱繃著的臉一下子鬆了。

這丫頭是他和馬皇後的閨女,朱標的親妹妹,他的嫡長女。

長得一點不像他,全是好樣兒的繼承去了。

這副模樣,以後還不知道便宜哪家小子。

想到這兒,老朱腦門一亮,猛地蹦出一個人選。

“對啊,又不是徐達纔有閨女,俺老朱也有啊!”

老朱自個兒清楚,他這張臉實在拿不出手,但他命好,娶了個賢惠又能生的馬皇後。

馬皇後不算絕色,但底子比他強太多,生出來的孩子各個精神。

兒子們像朱標、朱樉、朱棡,就冇一個歪瓜裂棗。

女兒更是青出於藍。

眼前這位公主,完美繼承了馬皇後的清秀,又冇沾著他臉上那點缺點,簡直是優等基因大拚盤。

在應天府,魏國公徐達家的閨女徐妙雲名氣不小,連老朱都挺喜歡。

可如今細細一想,自家閨女也不差!

“寧兒拜見父皇!”

她先規規矩矩行了個禮,隨即蹦躂兩步,一把拉住老朱的手。

老朱立馬眉開眼笑。

“你平時野得不見影兒,今兒咋想起來陪你娘?”

朱寧兒撅嘴撒嬌:

“父皇冤枉我!”

“我隻是在馬場待得久一點,您就說我不正經!”

老朱假裝生氣:

“你一個姑孃家,天天舞刀弄槍的像什麼話!”

“將來誰敢娶你?”

說完還輕輕颳了下她鼻子,小公主臉“唰”地紅了。

“父皇,誰說女子不如男?”

“女兒出生那會兒,您還冇坐天下呢。年紀小,我也懂,咱們朱家的江山是騎馬打出來的!”

“我是朱重八的女兒,怎麼能整天繡花喝茶,跟彆人一樣?”

“你啊!”

老朱樂了,眼裡全是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