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突發命案

西城區一棟六層老式居民樓下，五輛警車呈扇形包圍了單元門入口。技術科的勘查車緊挨著花壇停靠。

王衝帶著老許、李俊等人快步衝上樓梯，老式水泥臺階上已有先行抵達的民警用粉筆標記出幾處可疑痕跡。

“注意腳下，”王衝側身避開一處模糊的泥印，“技術科還冇全麵取證。”

五樓走廊儘頭的504室門前，明黃色警戒線在穿堂風中輕顫。王衝在門邊停頓，從物證管理員手中接過防護裝備。他熟練地將鞋套拉至腳踝，乳膠手套在腕處發出清脆的彈響。

“現場什麼情況？”他邊套手套邊問先抵達的民警。

“報案人是死者鄰居，早上聞到異味報警。我們初步判斷是...滅門案。”

王衝深吸一口氣，彎腰鑽入現場。

正對客廳的乳膠漆牆麵上，用粘稠血液繪製的笑臉直徑約八十公分。血色在牆麵形成淚滴狀流淌痕跡，說明作案人是用蘸滿液體的工具揮灑繪製。落款處的小寫字母“b”筆觸顫抖，與笑臉的流暢線條形成鮮明對比。

“取樣組優先處理牆繪。”王衝示意身後待命的技術人員，自己則小心避開地麵幾處已標註的鞋印，“凶器可能是廚房的...”

話音未落，拐進客廳的眾人都僵在原地。

四位死者保持著詭異的趴在桌子上的姿態圍坐在餐桌旁。從右至左分別是老年男性、老年女性、青年女性及幼齡男童，皆朝右側趴伏在桌麵上。每張臉的右頰都被用鮮血繪製了完全一致的笑臉圖案，眼尾與嘴角的紅色線條精準重合。

王衝的視線掠過餐桌：四套餐具前擺著半碗涼透的皮蛋瘦肉粥，筷子整齊擱在碗上，唯有青年女性手邊的粥碗傾灑，在桌布凝結成深色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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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學霖將證物袋封口，抬頭看了眼牆上的血繪笑臉：“四人皆無明顯外傷，初步符閤中毒特徵。但具體毒物和作案手法……”他頓了頓，“最快明天晚上能出完整的屍檢報告。”

王衝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證物袋邊緣，粗糙的塑膠表麵傳來細微的摩擦聲。牆麵上那個血紅的笑臉在勘查燈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彷彿具有生命般注視著整個現場。

王衝凝視著那個過分誇張的嘴角弧度，心底隱隱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這時，另一名年輕法醫李碩遠輕步走近，口罩嚴實地遮去他大半張臉，唯獨露出一雙天生微彎的笑眼裡閃著隱隱興奮的亮光。他歪頭端詳牆上的笑臉，突然俯身將鼻尖湊近牆麵，仔細嗅聞。

“嗯……”他眉頭微蹙，立即轉身朝不遠處的謝學霖招手：“霖霖，你過來聞聞！”

正蹲在地上取證物的謝學霖抬起頭，露在口罩外的眉眼間帶著對這親暱稱呼的嫌棄與無奈。

李碩遠仿若未覺，用戴著手套的指尖輕點血色、圖案：“這味道不對。腥氣太重，還帶著點畜類特有的羶味，”他看向謝學霖，語氣篤定，“不像人血，倒像是……某種動物的血。”

“回去檢測一下就知道了。”謝學霖冷冷地回道，重新低頭專注於手中的物證袋，不願給他多餘的眼神。

李碩遠無趣地“切”了一聲，卻還是利落地拿出棉籤刮取牆上的血跡，小心封進物證袋。

王衝在邊上看著這一冷一熱、性格迥異的兩人。聽說他們不僅是工作搭檔，還是大學同寢四年的好友。這樣截然不同的兩個人能相處得如此融洽，倒也是件新奇的事。

王衝勘察完現場，緩步走下樓。夕陽將老舊的樓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樓外圍觀群眾的嘈雜聲浪撲麵而來。

此時正值下班高峰，居民樓下聚集著黑壓壓的人群，議論聲、嘆息聲、小孩哭鬨聲交織成一片。王衝站在警戒線旁，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麵孔。好奇的張望、恐懼的私語、麻木的觀望，各種表情在暮色中浮動。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人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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