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臉色煞白，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秦北的手壓在他肩上，力道極重，壓得他骨頭都快裂了。

太後猛地站起身，手指著李嬤嬤，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都對蕭炎說了什麼？！”

李嬤嬤趴在地上，渾身篩糠一樣抖。

“奴婢……奴婢隻是……”

“隻是什麼？”蕭絕走到她麵前，聲音冷得透骨，“隻是奉太後之命，告訴蕭炎，今日登基大典會有變數？讓他做好準備？”

李嬤嬤的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奴婢冤枉！奴婢真的隻是去看看三皇子，什麼都冇說！”

蘇清染坐在太後身邊，看著這一幕，心裡越發疑惑。

不對勁。

太後的反應太激烈了。

她盯著太後的側臉，看她胸口劇烈起伏，手死死攥著扶手。

這不是裝的。

太後是真的不知道李嬤嬤去了天牢。

或者說——太後確實讓李嬤嬤去了天牢，但不是為了今天的事。

那林大人這齣戲，到底是誰安排的？

蘇清染的腦子飛快轉著。

殿裡的百官也在竊竊私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太後真的想扶三皇子上位？”

“可先帝不是早就廢了三皇子嗎？”

“說不準啊，太後和三皇子的生母關係好……”

太後聽著這些議論，臉色更難看了。

她轉頭，死死盯著林大人。

“林大人，你好大的膽子！敢在本宮麵前編排這些話！”

林大人咬牙。

“臣冇有編排！臣說的句句屬實！先帝的遺詔就在這裡，太後若不信，大可驗證！”

他從懷裡又掏出一份文書，高高舉起。

“這是王太醫的親筆供詞！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先帝臨終前，確實口述了遺詔，指定三皇子為繼承人！”

王太醫的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饒命！下官……下官是被逼的！”

林大人冷笑。

“被逼？你被誰逼了？”

王太醫渾身發抖，卻不敢開口。

蕭絕看著王太醫，突然笑了。

“本王倒要問問你，先帝駕崩那夜，除了你，還有誰在場？”

王太醫張了張嘴。

“還……還有李公公……”

蕭絕轉頭，看向殿外。

“秦北，去把李公公帶來。”

秦北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李公公就被帶了進來。

李公公年紀不小了，被秦北這麼一拎，差點站不穩。

蕭絕看著他。

“李公公，先帝駕崩那夜，本王問你幾句話。”

李公公戰戰兢兢地跪下。

“王爺儘管問……”

“先帝臨終前，可曾留下遺詔？”

李公公愣了愣。

“這……這……”

蕭絕冷笑。

“怎麼，你也不敢說實話？”

李公公的額頭上全是汗。

“老奴……老奴不敢欺瞞王爺。先帝那夜……確實說了幾句話……”

殿裡一片嘩然。

太後的臉色更難看了。

蘇清染死死盯著李公公。

來了。

李公公戰戰兢兢地繼續說。

“先帝那夜，確實……確實說要傳位給……”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蕭絕一眼。

“傳位給……王爺。”

林大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胡說！”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李公公，“你這老東西在撒謊！先帝明明說的是三皇子！”

李公公搖頭。

“老奴句句屬實！先帝那夜確實說，要傳位給蕭絕王爺！”

林大人氣得臉都青了。

“你這老東西……你被收買了！你被蕭絕收買了！”

李公公苦笑。

“老奴一把年紀，已經冇幾年活頭了。王爺就算要收買老奴，老奴也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啊。”

蕭絕轉頭，看著林大人。

“林大人，你口口聲聲說先帝留下遺詔，指定蕭炎為繼承人。可你拿出來的，不過是一份偽造的文書。”

林大人的臉色煞白。

“不！不是偽造的！這是王太醫親筆所寫！”

蕭絕冷笑。

“王太醫的親筆？”他轉頭看向王太醫，“那你倒是說說，這文書是誰讓你寫的？”

王太醫渾身發抖。

“這……這……”

蕭絕的聲音更冷了。

“不說是嗎？秦北。”

秦北應了一聲，直接拔出腰間的刀，架在王太醫脖子上。

王太醫嚇得魂飛魄散。

“彆殺我！彆殺我！我說！我全說！”

他趴在地上，聲音都在打顫。

“是……是林大人！是林大人讓我寫的！他說，隻要我照著他說的寫，就給我一大筆銀子，讓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林大人的臉色更白了。

“你……你胡說八道！”

王太醫哭了。

“大人！我冇有胡說！您給我的那筆銀票，我還藏在家裡！您讓我寫的文書，我也留了底稿！”

林大人的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完了。

徹底完了。

太後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她轉頭，看向林大人。

“林大人，你好大的膽子！敢偽造先帝遺詔！”

林大人渾身發抖。

“太後孃娘……臣……臣也是被人所逼……”

太後冷笑。

“被人所逼？誰逼你了？”

林大人咬牙，抬頭看向太後。

“是……是您啊！”

太後的瞳孔猛地放大。

“你說什麼？！”

林大人豁出去了。

“太後孃娘，您昨夜不是讓李嬤嬤來找我，說讓我在登基大典上鬨一場，好讓蕭絕坐不穩這個位子嗎？！”

太後氣得渾身發抖。

“你放屁！本宮何曾讓李嬤嬤去找你？！”

林大人愣住了。

“可……可李嬤嬤昨夜明明來找我……還拿著您的手令……”

太後轉頭，死死盯著李嬤嬤。

“李嬤嬤！你到底做了什麼？！”

李嬤嬤趴在地上，已經說不出話了。

蘇清染看著這一幕，突然笑了。

妙啊。

這局布得真妙。

她站起身，走到李嬤嬤麵前。

“李嬤嬤，你昨夜去了天牢，又去了林府。”

李嬤嬤渾身一顫。

蘇清染繼續說。

“你拿著太後的手令，讓林大人在登基大典上鬨事。又告訴蕭炎，說今日會有變數。”

她頓了頓。

“你這是想乾什麼？讓蕭絕和太後互相猜忌？還是想讓蕭炎趁亂逃出天牢？”

李嬤嬤的臉色更白了。

“王妃……奴婢……”

蘇清染冷笑。

“你不用解釋。本妃已經猜到了。”

她轉頭，看向殿外。

“秦北，派人去查查，昨夜除了李嬤嬤，還有誰去過天牢。”

秦北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不一會兒，秦北迴來了。

他手裡還拎著一個人。

眾人定睛一看——是蕭炎的貼身太監！

太監被扔在地上，渾身是血。

秦北冷聲。

“這奴才昨夜去了天牢，給蕭炎送了一把鑰匙。”

殿裡一片嘩然。

太後的臉色更難看了。

蘇清染看著那太監，笑了。

“蕭炎這是打算趁亂逃出天牢？”

太監趴在地上，什麼都不敢說。

蘇清染轉頭，看向蕭絕。

“王爺，要不要去天牢看看，蕭炎還在不在？”

蕭絕點頭。

“秦北，去查。”

秦北再次出去。

殿裡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結果。

不多時，秦北迴來了。

他臉色不太好看。

“王爺，蕭炎……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