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蕭絕身上。

司禮監的太監站在殿門口,展開明黃色的聖旨,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蘇清染坐在太後身邊,手心裡全是汗。

她偷偷瞥了太後一眼。

太後端坐在椅子上,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蘇清染注意到,太後的手緊緊攥著扶手,指節都泛白了。

她在緊張什麼?

蘇清染的心越跳越快。

她轉頭,看向殿外。

守衛的侍衛們站得筆直,手按在刀柄上。

宮女們低著頭,規規矩矩地候在一旁。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蘇清染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發慌。

“——蕭絕功勳卓著,德才兼備,特承大統,登基為帝!”

太監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文武百官齊齊跪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絕站在原地,冇動。

他抬起頭,看向太後。

太後對上他的視線,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好。”

她站起身,走到蕭絕麵前。

“從今天起,你就是景國的新君。”

蕭絕行禮。

“多謝太後。”

太後點點頭,轉身走回座位。

司禮監的太監繼續唱和:“請新君登位!”

蕭絕邁步,朝龍椅走去。

就在這時——

“慢著!”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一驚。

蘇清染猛地站起身,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禮部尚書林大人。

他從人群裡走出來,跪在地上。

“臣有話要說!”

太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尚書,你這是何意?”

林大人抬頭,看著蕭絕。

“臣聽聞,先帝駕崩之前,曾留下遺詔。”

他頓了頓。

“可為何至今未曾公佈?”

殿裡一片嘩然。

遺詔?

先帝還有遺詔?

太後猛地站起身。

“胡說八道!先帝臨終前,並未留下任何遺詔!”

林大人搖頭。

“太後孃娘,恕臣直言。先帝駕崩之時,太醫院的王太醫曾在場。王太醫親口告訴臣,先帝確實留下了遺詔。”

他轉頭,看向人群。

“王太醫,你敢說臣說的不是實話嗎?”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轉向王太醫。

王太醫站在角落裡,臉色煞白。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太後厲聲:“王太醫,你說!林大人說的,是真是假?”

王太醫渾身發抖。

“這……這……”

林大人冷笑。

“王太醫不敢說,那臣來說!”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摺子,高高舉起。

“這是先帝臨終前,口述給王太醫的遺詔!遺詔上明確寫著——先帝指定的繼承人,並非蕭絕王爺!”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蘇清染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轉頭看向蕭絕。

蕭絕站在原地,臉色平靜得可怕。

太後怒吼:“林大人!你這是誣陷!”

林大人搖頭。

“臣句句屬實!若太後不信,可當場驗證!”

他把摺子遞給司禮監的太監。

太監顫抖著接過摺子,展開一看,臉色也變了。

“這……這……”

太後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摺子。

她低頭,飛快地掃了一遍,臉色越來越難看。

“假的!這是假的!”

林大人冷笑。

“真假與否,百官自有公斷。”

他轉身,對著殿裡的文武百官行禮。

“諸位大人,先帝的遺詔就在這裡。臣請太後當眾宣讀!”

眾人麵麵相覷。

有幾個大臣小聲嘀咕起來。

“先帝真的留下遺詔了?”

“那這繼承人……”

“難道蕭絕王爺不是先帝欽定的?”

議論聲越來越大。

太後的手緊緊攥著摺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蘇清染看著她,心裡突然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太後該不會……真的篡改了遺詔?

不對。

如果太後篡改了遺詔,她現在應該很慌亂纔對。

可太後雖然憤怒,卻冇有慌亂。

她在怒什麼?

蘇清染想不通。

就在這時,蕭絕開口了。

“林大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大殿安靜下來。

林大人抬頭。

“王爺有何指教?”

蕭絕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先帝留下了遺詔。”

他頓了頓。

“那你倒是說說,先帝在遺詔裡,指定了誰做繼承人?”

林大人咬牙。

“先帝指定的繼承人,是……三皇子蕭炎!”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蕭炎?

那個被關在天牢裡的蕭炎?

蘇清染猛地轉頭,看向太後。

太後的臉色變了。

她死死地盯著林大人,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林大人!你膽敢誣陷先帝!”

林大人冷笑。

“臣句句屬實!若太後不信,大可把蕭炎殿下從天牢裡放出來,當麵對質!”

太後氣得渾身發抖。

“放肆!”

蕭絕突然笑了。

他轉身,看著林大人。

“林大人,本王倒要問問你。”

他頓了頓。

“先帝駕崩之時,你在場嗎?”

林大人一愣。

“臣……臣不在。”

“那你如何確定,這份所謂的遺詔,是真的?”

林大人咬唇。

“臣聽王太醫親口所說——”

“王太醫。”蕭絕打斷他,轉頭看向王太醫。

王太醫渾身一顫。

“王……王爺……”

蕭絕的眼裡閃過一抹寒意。

“你說,先帝臨終前,是否留下遺詔?”

王太醫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蕭絕冷笑。

“看來,你不敢說實話。”

他轉身,對著殿外喊了一聲:“秦北!”

秦北大步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人。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太後宮裡的李嬤嬤!

李嬤嬤的臉色煞白,被秦北扔在地上。

太後的瞳孔猛地放大。

“李嬤嬤?!”

蕭絕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嬤嬤。

“昨夜,你去天牢見了蕭炎。”

李嬤嬤渾身發抖。

“王……王爺……奴婢不知您在說什麼……”

蕭絕冷笑。

“不知道?”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

“這是天牢守衛的記錄。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昨夜三更,你持太後手令,進了天牢。”

他頓了頓。

“你去見蕭炎,到底說了什麼?”

李嬤嬤的臉色更白了。

她抬頭,看向太後。

太後死死地盯著她,眼裡滿是警告。

李嬤嬤咬唇,低下頭。

“奴婢……奴婢隻是去看看三皇子……”

“看看?”蕭絕冷笑。“你去看看,為何要告訴他,登基大典那天會有人動手?”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林大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轉身就要往殿外跑。

可秦北早有準備。

他一把抓住林大人的後頸,把他扔在地上。

“想跑?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