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父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抽空了骨頭。

“太子殿下說,你母親發現的那些賬目,會牽連到他。他……他給了我一筆銀子,讓我……”

蘇清染咬緊牙關,渾身顫抖。

她母親,那個溫柔善良的女子,就這樣死在一場肮臟的交易裡。

蕭絕扶住她的肩,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

蘇清月突然衝上前,抓住蘇父的袖子。

“父親你瘋了!你為什麼要說這些!”

蘇父甩開她。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瞞的?我本來就對不起她母親!”

蘇清月臉色發白,後退幾步。

“完了,這下全完了……”

蘇清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太子給了你多少銀子?”

蘇父低著頭。

“五萬兩。”

蘇清染冷笑。

“我母親的命,值五萬兩?”

蘇父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我也不想的!可當時家裡欠了一屁股債,那些債主天天上門逼債!太子說隻要我照做,不但能還清債務,還能讓蘇府重新站起來!”

“所以你就把親生女兒的母親毒死了?”

蘇清染的聲音冷得像刀子。

蘇父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蕭絕突然開口。

“太子除了讓你殺人,還讓你做了什麼?”

蘇父猶豫片刻。

“他讓我給暗影閣提供藥材和……女子。”

“什麼女子?”

“都是些無家可歸的流民,或者犯了錯的丫鬟。他們說是用來試藥,我……我也不知道具體做什麼。”

蘇清染攥緊拳頭。

那些女子,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蕭絕繼續問。

“最近一批女子什麼時候送?”

蘇父看了眼窗外。

“就是今天。今晚子時,城西廢棄的廟裡。”

蕭絕和蘇清染對視一眼。

時間還來得及。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慌慌張張跑進來。

“老爺,不好了!外頭來了一隊官兵,說是奉太子之命搜查蘇府!”

蘇清月尖叫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他們要是搜到那些東西……”

蘇父臉色煞白,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蕭絕冷哼一聲。

“太子這是想滅口。”

蘇清染心裡瞬間明白過來。

趙明遠死了,太子怕蘇府成為下一個突破口,所以先下手為強。

她轉身往外走。

“翠兒,跟我走。”

蕭絕拉住她。

“你要去哪兒?”

蘇清染甩開他的手。

“我要去看看,太子到底想乾什麼。”

蕭絕皺眉。

“你現在出去,隻會打草驚蛇。”

蘇清染回頭看他。

“那就讓他們搜。反正賬本在你手裡,蘇府的證據再多也冇用。”

蕭絕沉默片刻。

“你想借太子的手,讓蘇府徹底翻不了身?”

蘇清染笑了。

“難道不該嗎?”

蕭絕歎了口氣。

“你要小心。”

蘇清染點點頭,帶著翠兒走出書房。

院子裡已經亂成一團。

幾十個官兵拿著火把,挨個房間搜查。

領頭的是個年輕的千戶,看到蘇清染出來,愣了一下。

“王妃?”

蘇清染淡淡地看著他。

“你們在我父親的府裡搜什麼?”

千戶擦了擦額頭的汗。

“太子殿下有令,蘇府勾結暗影閣,要徹查到底。”

蘇清染挑眉。

“證據呢?”

千戶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這是有人密報的信件,上麵寫得清清楚楚。”

蘇清染接過信,掃了一眼。

信上的內容跟賬本差不多,但多了幾條新的罪證。

比如蘇府私藏違禁藥材,比如蘇府參與販賣人口。

她把信還給千戶。

“既然太子有令,那就搜吧。不過我有個條件。”

千戶小心翼翼地問。

“王妃請說。”

蘇清染轉身看向蘇府深處。

“我母親的院子,誰也不許動。”

千戶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屬下遵命。”

蘇清染帶著翠兒往母親的院子走去。

那裡已經荒廢多年,長滿了雜草。

院門上掛著把生鏽的鐵鎖。

蘇清染從袖子裡掏出一根銀針,三兩下撬開鎖。

院子裡一片荒涼。

曾經種滿花草的地方,現在隻剩下枯枝敗葉。

蘇清染走到正房門口,推開門。

房間裡積滿灰塵,傢俱都蒙著白布。

她走到梳妝檯前,輕輕擦去鏡麵上的灰。

鏡子裡映出她的臉,跟母親年輕時有七分相似。

翠兒站在門口,不敢打擾。

蘇清染打開梳妝檯的抽屜,裡頭放著一個精緻的木盒。

她打開木盒,裡頭是一支碧玉簪子。

簪子上雕著並蒂蓮,做工精美。

這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首飾。

蘇清染握著簪子,手指微微顫抖。

“娘,我一定會為你報仇。”

她把簪子收好,轉身走出房間。

院子外頭,官兵們已經搜出不少東西。

一箱箱藥材,一疊疊賬本,還有幾個裝著不明液體的瓷瓶。

千戶擦著汗,臉色越來越難看。

“王妃,蘇府……蘇府確實藏了不少違禁物品。”

蘇清染淡淡地看著那些東西。

“那就帶回去交給太子吧。”

千戶鬆了口氣。

“多謝王妃配合。”

就在這時,後院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眾人齊齊轉頭。

一個官兵跌跌撞撞跑出來,臉色慘白。

“千戶大人!後院……後院地窖裡……”

千戶皺眉。

“慌什麼!說清楚!”

那個官兵喘著粗氣。

“地窖裡關著十幾個女子!有的已經……已經死了!”

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蘇清染心裡一沉。

她快步往後院走去。

地窖的入口藏在一間柴房裡,平時用雜物遮著。

現在雜物被搬開,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蘇清染順著梯子爬下去。

地窖裡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火把的光亮照進來,照出角落裡蜷縮著的幾個身影。

都是年輕女子,衣衫襤褸,渾身傷痕。

有幾個已經冇了氣息,死狀淒慘。

蘇清染走到一個還活著的女子身邊,蹲下身。

“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抬起頭,眼神空洞。

“小……小翠。”

蘇清染握住她的手。

“彆怕,我帶你們出去。”

小翠突然抓緊她的手,整個人顫抖起來。

“他們……他們給我們喝了東西……好疼……”

蘇清染掀開她的袖子。

手臂上佈滿黑紫色的血管,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這是劇毒攻心的症狀。

她從空間裡取出解毒丸,塞進小翠嘴裡。

“含著,彆嚥下去。”

小翠乖乖照做。

蘇清染又檢查了其他幾個女子。

情況都差不多。

她站起身,轉頭看向跟下來的千戶。

“把人都帶上去,送到濟世堂。”

千戶連忙應聲。

蘇清染爬出地窖,臉色鐵青。

太子和蘇府,簡直禽獸不如。

蕭絕不知何時站在院子裡。

他走到她身邊,聲音低沉。

“查清楚了?”

蘇清染點點頭。

“那些女子都中了毒,跟趙明遠身上的毒同源。”

蕭絕眯起眼。

“看來暗影閣的老巢就在京城。”

蘇清染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今晚子時,城西廢廟還有一批女子要送過去。”

蕭絕握住她的手。

“那就去看看。”

兩人正要離開,千戶突然跑過來。

“王爺,王妃,太子府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