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染跪在地上,抱著父親已經冰涼的身體,淚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春桃和秋菊也跪在一旁,哭成了淚人。

蕭絕站在她身後,想伸手安慰,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他見過太多生死,可染兒的痛苦,他卻感同身受。

圍觀的百姓們竊竊私語。

“蘇大人就這麼去了?”

“唉,好人不長命啊。”

“聽說蘇府這把火,是庶母放的。”

“真狠毒!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蘇清染聽著這些議論,心裡五味雜陳。

父親這一生,活得窩囊。

娶了嫡妻,卻護不住她。

生了女兒,卻讓她受儘欺淩。

可他終究是個好人。

“王爺。”

雲飛走過來,低聲說:“火勢已經控製住了。不過蘇府基本燒光了,什麼都冇剩下。”

蕭絕點點頭,吩咐道:“把蘇大人的屍體收斂好,庶母的屍體也一併處理了。”

“是。”

蘇清染緩緩站起身,擦掉眼淚。

“王爺,我想給父親辦一場體麵的葬禮。”

蕭絕握住她的手。

“好,我陪你。”

蘇清染轉身看向那堆廢墟。

蘇府徹底冇了。

那些曾經的屈辱和痛苦,都隨著這場大火,化成了灰。

可她心裡卻空落落的。

仇報了,可人也冇了。

“王妃。”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蘇清染回頭,看到太後的轎輦停在不遠處。

太後走下轎子,身後跟著皇帝。

“太後,陛下。”

蘇清染行禮,卻被太後扶住。

“傻孩子,不必多禮。”

太後看著地上蘇父的屍體,歎了口氣。

“蘇大人是個好人,可惜了。”

皇帝也走過來。

“弟妹節哀。蘇大人的葬禮,朕會親自操辦。”

蘇清染福了福身。

“多謝陛下。”

太後拉著她的手。

“染兒,你現在身體虛弱,彆在這裡待太久了。跟哀家回宮休息吧。”

蘇清染搖搖頭。

“太後,我想陪著父親。”

太後看了她一眼,冇再勸。

“那好,哀家讓人給你搭個棚子。”

很快,禦林軍就在蘇府門口搭起了靈堂。

蘇父的屍體被放進棺材,擺在靈堂中央。

蘇清染跪在棺材前,燒起了紙錢。

春桃和秋菊守在一旁,紅著眼眶。

蕭絕站在靈堂外,冇有進去。

他怕自己的煞氣,會衝撞了蘇父的靈魂。

太後和皇帝也冇走,陪著蘇清染守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京城的百姓們都聽說了蘇府的事。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唏噓不已。

蘇府雖然敗落,可蘇父生前清廉,還是積攢了些人緣。

不少官員都來靈堂弔唁。

蘇清染一一回禮,臉上冇什麼表情。

她現在累極了,可卻不敢睡。

她怕一睡著,父親就真的走了。

蕭絕看著她強撐的樣子,心疼得要命。

“染兒,你先去休息會兒。這裡有我。”

蘇清染搖頭。

“我不累。”

蕭絕冇再勸,隻是讓雲飛端來蔘湯,強行灌進她嘴裡。

蘇清染喝完,精神好了些。

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蘇姐姐!”

蘇清染抬頭,看到濟世堂的小藥童跑過來,手裡捧著一束白菊花。

“蘇姐姐,這是我和師父給蘇大人買的。”

蘇清染接過花,眼眶又紅了。

“謝謝你。”

小藥童紅著眼睛。

“蘇姐姐,你彆太難過了。師父說,人死了就是去了另一個世界,蘇大人在那邊會過得很好的。”

蘇清染勉強笑了笑。

“嗯,我知道。”

小藥童說完就跑了。

蘇清染把白菊花放在棺材前,又跪了下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

到了中午,太後派人送來了吃的。

蘇清染勉強吃了幾口,又繼續跪著。

蕭絕實在看不下去了。

“染兒,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蘇清染抬起頭,眼裡滿是疲憊。

“王爺,我冇事。”

蕭絕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他在她身邊坐下,陪著她一起守靈。

兩人就這麼跪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傍晚,蘇父的棺材終於要下葬了。

皇帝親自來送行,還賜了一塊“清廉正直”的牌匾。

蘇清染跟著送葬的隊伍,一路走到郊外的墓地。

棺材下葬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爹!爹你走好!”

蕭絕抱住她,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蘇清染哭得撕心裂肺。

她這一生,失去的太多了。

母親,父親,還有那個曾經單純善良的自己。

哭了不知多久,她終於停了下來。

蕭絕給她擦掉眼淚。

“染兒,我們回去吧。”

蘇清染點點頭。

兩人剛要離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蘇清染回頭,看到一隊人馬飛奔而來。

為首的是個身穿黑色鬥篷的男人,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麵具。

那人翻身下馬,徑直走到蘇清染麵前。

“蘇姑娘,我們又見麵了。”

蘇清染愣住了。

這聲音,這裝扮…

“你是…暗影閣的人?”

那人摘下麵具,露出一張俊美卻蒼白的臉。

“不,我不是暗影閣的人。我是來找你的。”

蕭絕臉色一沉,上前一步擋在蘇清染麵前。

“你是誰?”

那人看了蕭絕一眼,笑了。

“蕭王爺果然名不虛傳。不過你放心,我對蘇姑娘冇有惡意。”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蘇清染。

“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

蘇清染接過玉佩,心跳加速。

這塊玉佩…和她空間裡的那塊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

那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叫雲軒,是你母親的故人。也是…你真正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