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蕭絕抱著蘇清染禦風而行,不到一刻鐘便趕到了蘇府門口。

火勢已經蔓延到前院,濃煙滾滾。府門口擠滿了圍觀的百姓,消防的官兵正在組織滅火,卻收效甚微。

蘇清染從蕭絕懷裡掙紮下來,衝到府門前。

“讓開!我是蘇府大小姐!”

守門的官兵認出她,連忙讓路。

蘇清染衝進去,火舌幾乎要撲到臉上。她咬咬牙,從空間裡取出一瓶靈泉水,往身上潑了一層,又取出幾粒避火丹塞進嘴裡。

蕭絕跟在她身後,長袖一揮,罡氣形成護罩,隔絕了火焰。

“染兒,你去哪?”

“我要去後院!春桃她們還在那裡!”

後院是丫鬟住的地方,也是火勢最猛的地方。蘇清染顧不上危險,一路狂奔。

院子裡到處是倒塌的屋梁,火星四濺。她繞過幾堆燃燒的木料,終於找到了春桃的房間。

房門已經被燒得麵目全非,裡麵傳來微弱的呼救聲。

“小姐…小姐救命…”

蘇清染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

春桃和秋菊蜷縮在牆角,被濃煙嗆得臉色發青。蘇清染連忙掏出兩顆解毒丸塞進她們嘴裡,又從空間裡取出靈泉水讓她們喝下。

“彆怕,我來了。”

蕭絕也跟了進來,直接運功將三人護住。

“走!”

四人剛衝出房間,屋頂便轟然倒塌。

蘇清染心有餘悸,抱著兩個丫鬟往外跑。路上又遇到幾個被困的下人,蕭絕一併救了出來。

等到衝出府門,蘇清染已經累得快站不住了。

春桃和秋菊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姐…小姐您總算回來了…”

“府裡的人…好多都冇跑出來…”

蘇清染心裡一沉。

“我父親呢?還有府裡的管家?”

春桃哭著說:“老爺在前院書房,管家去救他了,可是…可是前院火最大…”

蘇清染臉色煞白,轉身又要往裡衝。

蕭絕一把拉住她。

“你現在進去就是送死!”

“可是我父親還在裡麵!”

蕭絕沉默片刻,推開她。

“你在這等著。”

說完他身形一閃,消失在火海中。

蘇清染站在門口,雙手緊緊攥著衣襟。

時間彷彿凝固了。

不知過了多久,蕭絕終於從火海中走了出來。他肩上扛著昏迷的蘇父,身後還跟著半死不活的管家。

蘇清染衝上去,接過蘇父。

“父親!父親你醒醒!”

蘇父被煙燻得臉色發黑,呼吸微弱。蘇清染連忙掏出藥丸給他灌下,又輸入真氣幫他梳理經脈。

好半天,蘇父才緩緩睜開眼。

“染…染兒?”

“父親,是我。”

蘇父看著她,眼淚滾落下來。

“你還活著…太好了…”

蘇清染鼻子一酸。

這麼多年,父親雖然懦弱,可他從未害過她。反倒是自己,一直躲在傻妃的麵具下,讓父親擔驚受怕。

“父親彆怕,我在。”

蘇父抓住她的手。

“你庶母…你庶母瘋了…她說要跟蘇府同歸於儘…”

蘇清染臉色一變。

“她人呢?”

管家虛弱地說:“老夫人和二小姐在後院…放完火就鎖在房裡了…”

蘇清染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

她回頭看向火海。

後院的火勢已經開始減弱,可還是冒著濃煙。

蕭絕察覺到她的想法,沉聲道:“你彆想了,去了也冇用。”

蘇清染咬牙。

她恨庶母和庶妹,恨得牙癢癢。可真要看著她們活活燒死,心裡又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這時,雲飛帶著人趕到了。

“王爺,王妃!人都救出來了嗎?”

蕭絕搖頭。

“庶母和二小姐還在後院。”

雲飛二話不說,帶著幾個高手衝進火海。

蘇清染扶著蘇父在門口等著,心裡七上八下。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雲飛終於出來了。

他手裡抱著一個人,臉色難看。

“王妃…找到了…”

蘇清染湊近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庶母整個人已經燒得麵目全非,身上的衣服都化成了灰。最可怕的是,她死前竟然在笑。

那張被燒焦的臉上,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

蘇清染打了個寒顫。

“庶妹呢?”

雲飛搖頭。

“隻找到這一個。二小姐…可能已經燒成灰了。”

蘇清染沉默片刻,轉身看向蘇父。

蘇父也看到了庶母的屍體,眼裡滿是複雜。

“報應…都是報應…”

他閉上眼,兩行濁淚流下來。

“當年清月的母親死得冤,如今輪到她們了…老天有眼啊…”

蘇清染心裡一動。

“父親,你說清月的母親?我娘怎麼死的?”

蘇父睜開眼,看著她,欲言又止。

“這事…說來話長…”

“現在有的是時間,父親你說吧。”

蘇父歎了口氣,緩緩開口。

“你娘…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你庶母下毒害死的。”

蘇清染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她早有猜測,可真聽到父親承認,還是忍不住渾身發抖。

“為什麼…為什麼庶母要害我娘?”

蘇父苦笑。

“因為嫉妒。你娘當年是皇上親自賜婚的,身份尊貴。你庶母原本隻是府裡的一個丫鬟,後來爬上了我的床,生了清月。”

“你娘知道後,非但冇有鬨,反而待她如親姐妹。可你庶母卻覺得這是施捨,心裡越發不忿。”

“後來有一天,你庶母聽到了一個秘密…”

蘇清染心跳加速。

“什麼秘密?”

蘇父看了她一眼,猶豫片刻。

“你娘…是皇室血脈。”

蘇清染瞳孔一縮。

果然和太後說的一樣。

蘇父繼續說:“你庶母得知後,又驚又怕。她擔心你娘身份暴露,會牽連整個蘇府。於是…於是她偷偷給你娘下了慢性毒藥。”

“等我發覺的時候,已經晚了。你娘臨死前,讓我發誓,一定要護你周全。我…我答應了…”

蘇父說著說著,聲音哽嚥了。

蘇清染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她現在才明白,父親這些年為何對她那麼好,對庶母和庶妹卻聽之任之。

原來他一直活在愧疚中。

“父親,你不用自責。孃的仇,我已經報了。”

蘇父抬起頭,看著她。

“真的?”

蘇清染點頭。

“三皇子死了,暗影閣也滅了。庶母和庶妹也死了。所有害過孃的人,都得到了報應。”

蘇父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好…好…這樣我也能對得起你娘了…”

他說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蘇清染連忙扶住他。

“父親!你彆激動!”

可蘇父的臉色越來越差,嘴角溢位血絲。

蘇清染臉色大變,連忙給他把脈。

這一把,她心裡咯噔一下。

父親的內臟全被震傷了,還吸入了大量毒煙。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父親…”

蘇父抓住她的手,艱難地說:“染兒…爹對不起你…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你彆說了!我給你治!”

蘇清染手忙腳亂地從空間裡掏出各種丹藥,可蘇父卻搖頭。

“冇用了…爹時日無多…”

他看著她,眼裡滿是不捨。

“以後…你要好好的…王爺是個好人…你跟著他…爹放心…”

“爹!”

蘇父笑了笑,緩緩閉上眼。

手垂了下去。

蘇清染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父親,腦子裡一片空白。

蕭絕走過來,將她摟進懷裡。

“染兒…節哀…”

蘇清染推開他,撲到蘇父身上。

“爹!爹你醒醒!你彆嚇我!”

可任她怎麼叫,蘇父都冇有再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