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竹馬竹馬

電話一接通。

方棲枝的鬼哭狼嚎的聲音傳了過來:“嗷嗚!”

“老沈啊,我失戀了!”

“我養的那個小白臉真不是個玩意啊!”

沈無淡定:“說來聽聽。”

方棲枝禍害他:“你怎麼能這麼冷血無情,一點都不為我死去的愛情動容…”

沈無等外賣:“你又冇死。”

方棲枝被噎:“我謝謝你啊…”

他聲音低落下來,暗啞低沉:“我發現,他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他不是在工地勤工儉學的孤兒大學生,他是坐邁巴赫的大少爺,沈無…

他是我第二個那麼喜歡的人。”

沈無猶豫:“那去找第一個來撫慰內心的痛苦?”

方棲枝忽然笑了一聲:“這不正在找你嗎,你安慰安慰我唄。”

沈無:“……”

友儘,告辭。

啪嗒,沈無把電話掛了。

方棲枝看著被掛的電話出神,他想不明白,沈無,怎麼就恐同呢…

直到管家穿過富麗堂皇的大廳來到黃花梨的躺椅前,溫聲提示他:“少爺,需要加一道芝士蝦球嗎?”

管家在委婉的提醒他該吃晚飯了。

方棲枝冇放下手機,反而是給沈無發去簡訊——

小五,你好無情啊,我就是開句玩笑你就把電話掛了!o·(? ??????????? )?o

沈無:蠟燭.jpg

方棲枝想,命運眷顧著讓他被親生父母找到迴歸豪門,卻也折磨著讓他喜歡的人是個恐同的直男,不得兩全。

“……”

這蛋疼的人生。

方棲枝:絕望的直男.jpg

沈無:絕望的零.jpg

方棲枝:來老地方擼串!我請客!

方棲枝:你要是不來我就吊死在你家門口!!!

沈無:(?_?)

方棲枝:沈哥,來嘛,我們兄弟說說心裡話,聯絡聯絡感情,我上次見你還是上次。

沈無:你冇失戀?

方棲枝:咳,開玩笑的,我眼挑,嘴毒,一定要找一個合心合意,擁有八塊腹肌,腿長能打,但不能是肌肉男,長得一定要禁慾,要高嶺之花…

方棲枝:冇有這樣的男人,我是不可能墜入愛河的!

沈無:蠟燭.jpg

逆子都喊爸爸了。

最後,沈無的外賣進了外賣小哥的肚子裡,他騎電瓶車來到大學城後麵的小吃街,熟練的進入人滿為患的《老王大排檔》。

“喲,小沈又來了啊。”忙碌的老闆抬頭招呼了他一句,大學幾年,他和方棲枝是這裡的常客,沈無覺得,老闆能一眼認識他得歸功於他身邊的方棲枝。

誰叫方棲枝生得很有記憶點。

沈無笑著和老闆打招呼,臉上帶著老土的厚重黑框眼鏡,自帶微卷的短髮很有蓬鬆的效果,濃厚劉海都快遮眼睛,半張臉都被遮了,他在熱鬨鼎沸的大廳裡找到角落裡的方棲枝。

方棲枝懶散的靠在椅子上,穿著簡單的黑色短袖,破洞黑色牛仔褲,很冷淡也很性感,帥的很鶴立雞群,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身上的青澀已經完全褪去,容貌更盛了,從肆意張揚到內斂藏鋒,氣鬆弛有度。

看起來不像個普通人。

麵對他毫不掩飾的打量,方棲枝看見他這樣,形象不佳的翻了個白眼:“哥們,你的審美真潮,我看你一眼都怕得風濕!”

花格子長袖襯衫,東北碎花棉質褲,一雙看似正常是拖鞋,就是隨意到極致的一身宅男裝扮。

沈無:“……”

叉掉,剛纔的感慨通通叉掉!

方棲枝就是一條人形的二哈。

他反駁:“你懂什麼,我怕你自卑。”

沈無坐下,方棲枝翻著白眼但手上相當豪邁的把菜單推沈無麵前,坐得大馬金刀:“隨便點,爸爸現在有錢了,養100個你都不成問題,點貴的。”

“謝謝孫子的孝敬。”沈無衝他微微一笑,然後不客氣的點了一大堆。

是一堆素菜,和炒素菜。

那節約的風格看的方棲枝直樂,隻好在一旁指指點點,頗有土豪的架勢“加這個,這個,這個,這個也來點,說是最近新品咱們嚐嚐,我說你也太宅了,一個月都不出門幾次,我想見你就跟冷宮的妃子一樣,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

沈無頭也不抬的反駁他,說,汙衊,我每天都要下樓跑步。

方棲枝繼續翻白眼,他知道沈無是個地地道道的宅男:“是,您佬除了你家小區那一畝三分地多走一步都是皇恩浩蕩。”

沈無笑眯眯的轉了轉指尖的鉛筆,筆花乍現:“小方子你真懂寡人心哦。”

方棲枝故作高冷的看他,冷氣嗖嗖,一張臉上全是幽怨,跟深宮怨婦似的,看的沈無也樂。

沈無一樂,方棲枝的幽怨臉就破功了,他們勾肩搭背的閒聊著,和多數普通人一樣,八卦工作曾經的誰誰誰現在怎麼樣了。

最後,燒烤+菜太多,沈無連吃帶拿的打包走了。

直到沈無的身影消失不見,方棲枝在大排檔坐了很久,人來人往的人都隻有稀疏幾人,暖黃的燈光隻偷偷地照這昏暗角落的一角,他把桌上沈無剩下的半杯啤酒呐起,指腹撫過杯口,仰頭一飲而儘。

微苦,泛酸。

方棲枝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拿著一隻普通的玻璃杯上了邁巴赫。

司機已經對此見怪不怪,少爺就好像一個會定時更新的npc隻要和沈先生吃飯必然會帶回一個平價到近乎廉價的杯子。

而且,少爺還會穿著平價的衣服,裝平民。

豪門少爺裝平民?

他不懂:“回祖宅嗎?”

方棲枝低低嗤笑一聲,深沉的眸色被遮掩在濃睫之下,無人窺探。

告訴沈無,他們之間隻會更糟,更遠。

他眺望著大排檔,目光冗長,似在眺望回憶的長河:“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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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淨宗的入門選拔賽上,陳落先憋著一口氣爬上這譽為登天梯的9999台階上的高台,剛爬完最後一階台階,翻身上台仰躺在地上,連氣都還冇來得及舒服的喘上一口。

那種身體不能操控的熟悉感席捲而來。

是那個人,來了。

操控他的身體。

陳落先的心情有些複雜,唯獨冇恨和討厭。

眼前的視角一動不動,天上的那片雲都飄過去了一截,陳落先這個小悶葫蘆又試探的想和[陳落先]交流,他小聲喊:[先生?]

[陳落先]依舊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