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天平的彼端
方家是個人多的大家族,光是直係的孫輩就有七個,方棲枝作為大房半路回家的少爺想要獲得成功勢必要比他們付出更多努力,今天的這件事本不該有任何事情能動搖方棲枝努力半年的成果…
可,在他成果的天平另一端,站的是沈無。
在這一刻,這個天平便不存在了。
方棲枝平靜開口:“告訴他,我出車禍了,醫院觀察5小時,明天早上6點見。”
開車的司機眉心一跳,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方棲枝,男人神色淡淡地,半隱在昏暗的光線裡,忽然臉頰微側視線和他對上,諱莫如深。
司機心跳猛跳,嘴角露出個歉意的笑意,連忙移開眼神。
助理一驚,忙關心:“方總,你冇事吧?”
方棲枝:“有事,能扛,讓他明天來。”
助理連連表示明白,並保證一定溝通好。
車裡迴歸安靜,方棲枝靜靜地看著車外,司機專心開車,眼角餘光在方棲枝身上瞧了兩個來回,就是他雖然作為少爺的心腹,但也實在拿捏不好尺度…
“方總,我們撞什麼?”司機誠心請示上司。
方棲枝看他,眉峰微挑,眼神很淡。
司機表忠心的舉例:“撞綠化樹,撞攔路杆,或者撞路邊停靠的車,還是撞路燈?”
總不能撞騎電瓶車的吧,方總,咱可不能像新聞上那個被追尾就發瘋似的踩著油門逆行,不撞石墩不撞馬路牙子,點著人騎電瓶車撞的垃圾一樣哈。
‘真善美’的方總冇有撲滅司機心裡的火焰,給出答案。
“都不。”
司機一顆心稍微提起,他還是稍微有丟丟良心的。
方總說:“撞垃圾桶。”
“那個便宜。”
“……”司機一默。
攔路杆1米1500塊。
路邊指示牌4000起步。
路邊路燈一根15000。
路邊樹小的幾百,成年上萬。
這麼一算,垃圾桶的確是最便宜的…
司機說:“方總英明。”
方棲枝輕笑一聲。
最後,司機得到最終答案,方總問他,會漂移側翻嗎?
司機反應片刻才反應過來,哦,撞啥都會留‘案底’,撞垃圾桶還得報警賠垃圾桶,所以不能撞,得靠自己翻,炫技!
司機嚴肅:“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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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破小的小區裡,樓道是聲控燈,沈無這棟是一梯兩戶,樓道狹小,方棲枝站在門前時調整一下呼吸,拿鑰匙開門,暖黃的燈光裡有他心心念唸的人。
沈無拿著平板蜷在沙發上,穿著簡單的米白色睡衣,聽見聲音抬頭朝門口望來,看見方棲枝,生來冷淡的麵容上浮現笑意,方棲枝覺得這方空間就那麼亮了起來。
蓬蓽生輝,大抵如此。
沈無見方棲枝眼神有些呆滯,一猜就是牛馬加班的後遺症,他很大方的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對方過來坐:“再等十分鐘就可以吃宵夜了。”
方棲枝把外套脫了洗過手,坐在沈無身側,很累的把頭靠上沈無的肩窩,閉上眼,對方的體溫和沐浴露的味道填滿他整個嗅覺,他氣若遊絲,虛的要命:“小五,我要死了…”
找不到你,我要死了。
沈無是瞥了又瞥方棲枝的腦袋,忍住戳開的衝動,他放下手裡平板安慰的拍了拍方棲枝的胳膊,仔細算了算自己銀行卡裡的存款,低聲說:“實在很累的話就休息一段時間吧,猝死了不值當。”你好不容易纔長到如今這麼大呢。
方棲枝睜開眼,燈影漱漱映在他眼睫上烙印下一片陰影,自下而上的看著他,安靜的端詳片刻:“你養我嗎?”
沈無低眉回看他:“也可以。”
聽到這句話,方棲枝鼻尖忽地泛起酸意。
乾癟的氣球不斷的被灌入空氣,膨脹,變大,“啪”一聲,破了。
裹著蜜糖的檸檬被喂入腹,甜甜蜜蜜的表層散去,汩汩湧出的隻剩下酸澀,酸的方棲枝想化身檸檬精。
沈無恐同,偏偏他又是個男的…
但凡他要是個女生,三胎都抱上了!!!
方棲枝壓著癡心妄想問:“能養多久?”
“一輩子可以嗎?”
他自顧自的又把頭靠了下去,不再看沈無的眼睛,抬起還帶有水汽的手指戳了戳沈無手裡的螢幕。
螢幕上是鬥地主。
方棲枝這一戳,就把沈無最後一對牌給拆了。
小王被丟出去,隻剩一張孤零零的大王。
敵人一個炸彈炸丟出,這局輸了。
他瞄一眼沈無的神情,平和的看著他,方棲枝心尖顫的更厲害,他低笑一聲,似調侃:“會不會像電視劇裡的渣男一樣,裝個幾年就裝不下去了…”
方棲枝的聲音有些難過:“人心易變,世事無常,那年海棠微雨,你說你是果子狸,要陪我到天長地久…”
看得出,精緻的牛馬被壓榨的精神都開始失常了,胡言亂語,堪比冷宮妃子,沈無很習慣方棲枝的犯二和不正經。
生活索然無味,‘二哈’拯救人類。
方棲枝就是沈無生活中的石子,濺起名為[有趣]的水花。
他摸了摸方棲枝的有著髮膠的發頂,熟練的手法像擼狗,認真開口:“小方。”
方棲枝頭也不抬,享受‘冒昧的’錯亂的人生巔峰:“乾啥?”
方棲枝挺喜歡沈無叫他小方的,在他們小時候,有一首流行音樂風靡大街小巷———
《小芳》
[多少次我會回頭…]
[看看走過的路…]
[你站在小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