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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毒之解
千秋事論壇
(置頂)【陸秋秋行程卡(全大梁版)(10.03更新)】
“10.03日18:26, 濟泉府南門看到秋秋!!!濟泉的朋友們速去速去。”
“有冇有看見閣主或者小家主?好久冇見到她們了嗚嗚嗚。”
“冇有欸,隻有秋秋和小燃同學,唉, 怎麼小燃還是這麼冷冰冰的,都不能衝我們笑一下嗎!”
“懂了, 這是‘年下の聚會’”
“我願稱程以燃為燕京版越千歸,就真的, 一個好感度刷不到!”
“嗬, 彆看有些人表麵上立天才高冷少女的人設,私下裡喊小家主一口一個姐姐,叫得比誰都甜呢(我冇說是程以燃哦)。”
“哎說起這個, 我更好奇秋秋會叫閣主什麼。”
“歪樓了歪樓了,樓上的去隔壁CP貼玩。誰說說陸秋秋她們大概是什麼時候到的濟泉?我們保州府已蓄勢待發。”
“保州不遠了。話說南邊那幾個北上的大佬到哪了都?本燕京人好期待啊哈哈,怎麼感覺有點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的意思。”
“我隻想讓時間過的再快一點,江湖上的名門望派全在往燕京趕,天下第一刀客和劍客的對決耶,看了肯定不虧。”
“連湘州的餘家都準備打包行李去京城,怪不得這版本叫天下宗師。”
“應天府的預計明天到豫州。說起來讓人頭禿, 到底有冇有天理有冇有人管管啊, 憑什麼一封信就把我們秋秋和閣主薅走了。”
“我連麵都冇見上好吧, 那天下大雨在門口舉著歡迎小旗等了兩個時辰 ,一看論壇,人改道北上燕京了我真的哭死(抹眼淚)”
“畢竟是無名下的生死令。不管無名是真是假, 閣主肯定都要接下來。”
“更新一下, 10.03日19:28, 小陸還在濟泉府,又發了一遍尋找千年冰......嗯?尋找天山六月雪???”
“我靠?八百年不動彈的千年冰任務有進度了?哪個神人乾的?”
“【踏雪無痕學習權限開通.jpg】, 小陸客卿還是說話算話的,淺淺炫耀一下,我應該是第一個獲得傳奇級功法的玩家吧(墨鏡)”
“臥槽膜拜大佬。”
“蹭蹭蹭,吸吸歐氣吸吸歐氣!”
......
濟泉府的深秋已經極冷,體內原本安分的千年冰彷彿也蠢蠢欲動起來。林儘挽不得已披了一件玄黑鬥篷,幸好廳堂內的火爐燒得足夠旺盛,飄出的白煙並著熱意撲麵而來,倒也緩了幾分寒風的侵擾。
爐上杯酒溫度正好。寧長雪隻是後天境,少得可憐的內力不足以抵禦風寒。但寧氏的小家主絕不會委屈了自己,她周身裹著一件氅衣,慵懶得像一隻冬日的貓。
“這是濟泉府的名酒琅琊台,同南地的風味可大不相同。閣主鮮少北上,不妨今日淺嘗一口。”
她提壺傾酒,隻露出一截瑩白皓腕,一舉一動之中流轉著世家的風采。林儘挽垂眸看著眼前杯中漸漲的酒液,輕輕地道了聲謝。
時下並無輕商重書的風氣,男女之間的體力差距又因著武學的流傳而漸被彌補,故而大梁民風很是開放。早些年還傳言,說先帝其實最得意的儲君其實是那位騎射詩書俱佳的昭陽長公主,若非其患病體弱,皇位到不了她的親弟弟手上。
寧家商官兩做,是累世傳承的望族。但子嗣不多,人丁稀少。寧家主有意讓長女早些接手家業,所以寧長雪十六那年便開始遊曆四方,先前遠下湘州那一趟,更是隻帶了幾個隨從並程以燃罷了。
“之前應天一劫,多虧閣主出手。眼下閣主身患千年冰之毒,寧氏自當傾力相助。我已傳信大梁各地商行,務必儘力蒐集千年冰的訊息。家中叔叔同晉王有舊,宮內,也或許有可治閣主的秘藥。”
“多年的舊事,小家主不必記掛於心。”
覬覦寧氏的人不在少數,六年前寧長雪隨叔叔寧含章南下雲州遭人襲擊,正是林儘挽同越千歸救了兩人。此後,寧氏便對天衍閣大開方便之門,先前那匹烏雲踏雪,也是寧長雪送給閣主的禮物。
“恩情總是要還的。隻是曆來都說天衍閣看守嚴密,閣主的千年冰,究竟是如何......”
“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林儘挽抿了一口酒,“約是半年前罷,我有一日忽覺經脈滯澀,原本以為是武學精進的前兆,卻不想是中了這千年寒毒。”
“左右侍衛可都曾徹查過?”
“是,但並無任何發現。彷彿這寒毒是天降的。”
“確實離奇,”寧長雪沉吟片刻,似乎是想起什麼,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卻聽閣主忽然問道:
“我見程以燃同小家主關係頗為親近,一身武功也出色的很,卻不知是何來曆。”
寧長雪知道閣主是質疑程以燃的來曆,她也瞭解閣主的作風,所以並不惱怒,聽到程以燃的名字時更是眉毛一彎,心情頗佳:
“小燃在北直隸的雁蕩山長大,一直隨其師傅修習槍術,不諳世事。五年前師傅去世,小燃下山,這才遇上了我。”
林儘挽點點頭,放下心來。寧長雪定不會在身邊放一個來曆不明之人,她這樣說,多半小燃的經曆是十足的真實。
“程以燃槍術極佳,說是少年英才也不為過。但小家主還要多多上心,我見那日她挑殺盜匪似乎殺性很重。長此以往,恐傷己身。”
“唉,”寧長雪聞言卻歎口氣,“不瞞閣主說,我此行急回燕京為的正是此事。小燃唯愛武學,對人命失了天然的敬畏,性子又太單純。這也是我未和她挑明的原因,我怕這孩子隻是錯把依賴當成了喜歡。”
林儘挽去提酒杯的動作滯在半空中,慢慢道:
“挑明?”
寧長雪挑挑眉,“我心悅小燃,閣主難道看不出來麼?”
她饒有興味地悄悄嘖了一聲,想起這幾日見陸客卿和閣主的一舉一動,忽覺邀閣主一起北上,是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本以為兩人早已隱晦地暗通心意。現在看來,是閣主冇開竅?還是陸客卿未識情愛?
這一路可真有好戲看了。
林儘挽則是又抿了一口酒,先前因程以燃而生的些許醋意剛剛消散,又倏忽覺得對麵這位寧小家主的目光有些不懷好意,立時清清嗓子回道:
“原來如此。”
寧長雪大膽許多,“是我猜錯了麼?我先前還以為閣主同陸客卿是......”
是什麼關係?
寧小家主未儘之意簡直已經擺在了明麵上。林儘挽哪處理過這樣的事兒,驟然憶起餘不語信中說她和這位小家主“頗為投合”,隻暗道不會又是遇到一個損友罷?
閣主還未回答,窗外卻突然響起幾陣極快的馬蹄聲,近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兩道熟悉的身影便直直地推開木門,挾著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闖了進來。
“姐姐——”
“閣主。”
兩道呼聲近乎同一時間響起。林儘挽放下杯盞,卻見程以燃先以出槍般迅捷的速度,極快地撞到寧長雪身邊。
寧長雪笑意爬上眉梢,將自己那一杯酒推了過去,程以燃也毫不在意這是寧長雪用過的,半分猶豫也無,仰頭一股氣喝了下去。
“慢些喝,那邊還熱著一壺呢。”寧長雪邊低聲笑她,邊為她解下滿是寒意的外衫。
程以燃撥出一口濁氣後舔了舔唇,顯然是滿意極了:“到底不一樣,這是姐姐給的。”
寧長雪哎呀了一聲,心道小燃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她又為程以燃親手倒了一杯,轉身時,餘光正好瞥見閣主同那位性子頗為不羈的陸客卿。
林儘挽本跪坐在小塌之上,她年歲最大身量頗長,因著習武的要求,脊背總是挺拔如柏鬆青竹,眼下卻為了和身邊人湊近些,稍稍彎下腰去。
陸贈秋大抵是怕冷氣衝撞閣主,在進屋的刹那便剝了外衫。隻穿一件雪白中衣,人挨在閣主身旁,憂心忡忡地握住她右手,仰頭輕聲說著什麼。
窗外夜色深沉,屋內明燈數盞,轉出的流光在兩人一黑一白的衣衫上滑過,恍如折出千百道光影。輕忽的檀香味將兩人一齊裹住,讓人無端生出些綿綿思緒。
“我怎麼覺得,閣主的手較前幾日冷了不少。”陸贈秋不安道。
前些天她偶得一千年冰相關的訊息,說是如果中毒的人壓不住千年冰,那麼這寒毒爆發的前兆,便是中毒人手腳冰涼。
所以陸贈秋對此格外上心,害怕閣主發現不了自己身體的病症,每天必要看一看閣主的體溫,生怕寒毒作怪。
閣主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剛想藉口酒穩住心神,卻在回眸間將寧長雪戲謔的目光儘收眼底。
“咳咳咳——”
竟是嗆了一口。
林儘挽先前便覺已被寧長雪窺見一角秘密,此時又突然見她揚眉看來,恍如心事被一語點破。
一直掛唸的陸贈秋此時又投來不加掩飾的憂心目光,閣主簡直覺得人生頭一回這樣慌亂。一著不慎,竟將杯中酒儘數喝了。
北地的酒本就又烈又辣,林儘挽平日不喜酒水,酒量也非上佳。眼下飲了一整杯,更是感到五臟六腑全數燒起來,喉嚨被辣的生疼,咳個不停。
“閣主?閣主?”陸贈秋心更急了,她趕緊轉身揚聲喚小廝取一壺溫水。一旁看戲的寧長雪也收起先前那副樣子,直起身關切地看著閣主。
林儘挽整個人熱起來,她邊用袖袍遮住身形、邊不斷地咳著。閣主自詡養氣鎮神的功夫已練到實處,如今竟因一杯酒咳成這樣。四下裡還勞煩一眾人取水,真是窘迫極了。
片刻止住咳意,林儘挽放下袖袍,喝一口陸贈秋遞上的溫水才恢複正常。她抬頭歉道,“有勞了。”
卻不成想自己現下是怎樣的情態。
她先前咳得厲害,眼中有淚光泛出,映出眉角幾分薄紅。熏陶出的熱意上湧,更襯得閣主膚白如雪,眸光輕柔,堪稱是紅塵中最難得的絕色。隻消一眼,連寧長雪也看得發愣。
撥出的酒氣同閣主身上的檀香糅雜,一直鑽進陸贈秋心裡。小陸客卿回神,慌亂地低下頭,將自己想說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四下裡靜默極了。
閣主快快地把中斷的話題拉回來,轉頭對陸贈秋道:“可能是因為天氣的緣故罷,你不必掛心。”
這纔想起正事兒的陸贈秋趕緊嚴肅起來,開口接道,“那等到燕京,須得第一時間拜訪那位鶴師。”
下一秒又憶起什麼,她笑道:“不過,那些弟子倒給我提供了一個訊息。千年冰,也並非難解的毒。”
寧長雪轉了轉手中的杯盞,哦了一聲。一直乖乖飲酒的程以燃亦眸光一閃,移目看來。
這些天北上燕京,陸贈秋從未放棄過為閣主尋解藥。她每到一座大城便會停下,重新釋出一遍千年冰的任務,獎勵即是傳說級功法的學習權限,希望藉此讓玩家抓緊蒐集線索。
今天在濟泉府,竟還真找到了。
ID名為崑崙的玩家是公測時被投放到了北疆,她不願修蠱毒暗器,一路搭車步行回了濟泉,收集了許多隱蔽的風土故事。回來的第一天,便遇到了陸贈秋。
正巧撞上這個任務。
以《踏雪無痕》作為回報,陸贈秋終於覓得解決的一個辦法。
千年冰集世間極寒之物,堪稱最絕的毒藥。如取極熱之物為解,兩廂碰撞反而會讓中毒者暴斃身亡。
西域有一世所難覓的珍貴藥草,名為天山六月雪。此藥通體雪白,藥性至純至潔,可解萬種毒藥。
“天山六月雪?”
寧長雪聽到這裡卻皺眉,“我怎麼記得,下湘州前聽過這個名字?”
“似乎......去歲有人進貢給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