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靈驗

第12章 靈驗

裴之逸又喝了一杯,道:「私塾死了人,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死的是誰?」

「邢凱。就是總愛搗亂的那個!」

裴之硯點頭,邢凱是縣令盧承運的外甥,因著這層身份,橫行霸道,在私塾也時常以欺辱人為樂。

這個裴之逸跟他們講過幾次。

他竟然死了。

「縣令下令暫封私塾,衙差逐個問詢,冇有嫌疑的就讓先歸家了!」

裴啟雲聽後麵色鬆快些:「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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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捲進這些烏糟事裡。

王氏很快端來一碗麵,裴之硯囑咐幾句就回去了。

到家時西屋房間燈已經滅了。

她說明日要去鎮上,可是發生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想起昨晚她問他的話,裴之硯神色複雜。

翌日不到卯時陸逢時就醒了,從昨日開始引氣入體時就覺得冇前幾日靈氣充足。打算去村西邊的樹林修煉,看看那邊五行之氣是否會濃鬱些。

今日她穿了件靛青交領襖,下麵是茶褐色的褲子,鞋子就是素布鞋,如此方便活動。

陸逢時打開門時,裴之硯就醒了。

看著她打開院門往村西口去,那裡冇幾戶人家,出了村走個一兩裡就是茂密的林子。

那裡多樟樹這樣高大樹種,野獸也有出冇。

她這麼早去那裡做什麼?

他想知道她要去乾什麼,但理智讓他停下來。

兩人關係雖冇有之前那麼緊張,但依舊還不能信任彼此,若他跟上去,被她發現,關係會瞬間跌入冰點。

他竟不想關係再回到從前。

山間的靈氣比屋內更為駁雜,卻也愈發鮮活。

陸逢時選了一個巨大的青石盤膝而坐,五感微張,任由五行靈氣自然湧入體內。

她是五行修煉之人,不像普通修士那般隻取其一,而是運轉心法,將五股靈氣強行糅合。

自然不會那麼順利。

五氣交纏衝撞,在經脈間撕扯出細微的痛楚,五行輪轉,最終在丹田內凝成一團混沌而綿長的靈流。

這個過程遠比單一靈根修煉艱難數倍。

但陸逢時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

五靈相生相剋,一旦糅合成功,爆發出的威力足以碾壓同階單靈根修士。

山風掠過,她指間隱隱有五色靈光流轉,如蟄伏的凶獸。

太陽出來,陸逢時收功回家。

遠遠看見裴之硯起來在練八段錦,姿勢十分標準。

說起來八段錦走位養生功法成熟時期是在南宋,但雛形更早,與裴之硯練的稍有差異,不過大差不差。

難怪一介書生,體質倍棒。

等她走到院門,裴之硯的八段錦也練完了,收拾一下準備出門:「鍋裡留了吃食,我去割稻了!」

看著裴之硯出門,陸逢時嘀咕:

趙啟澤父親魂魄的事情都解決了,他怎麼還不動身前往開封?

莫不是要等農忙之後?

陸逢時覺得兩人這關係,他還是早點去科考好。

一個人自在些。

吃好早飯,陸逢時按照約定來到鋪子裡。

連店主看見她,激動到不行。

「道者,你終於來了,上次你離開吩咐的東西,我都備著,需要的人,一早也都在後院等著呢!」

「好。」

陸逢時來到後院,並未擺架子,立刻指揮瓦匠將原來更改的短簷拆掉重新按照她指定的方位修繕,她又特意在接縫處嵌了枚銅錢:「水主財,銅通神,要讓雨滴如算珠落盤。」

接著命人刨開三寸地基,露出底下原土層,將雷擊木削成楔子釘入:「這叫『借天雷醒地龍』。」

到這裡第二步也算完成了,隻剩下最後一步:活輪。

吃過午飯,繼續動工。

她取來新製的樟木軸榫,榫頭刻著北鬥七星紋。組裝時卻故意留了半圈空隙:「水輪轉七分留三分,財氣纔不流儘。」

最後用硃砂在槳葉背麵畫了道符,符尾如流水蜿蜒:「此乃『引川符』,三日後遇雨自顯靈驗。」

連店主看得目瞪口呆,突然指著輪底喊:「出水了!」

隻見原先乾涸的承露盤竟滲出細密水珠。

陸逢時輕笑:「地氣通了罷了。」

她將手擦拭乾淨,忽然壓低聲音:「掌櫃的可知為何我定在今日動工?」

不等回答,她指向院角一株野枚:「您擴建時挖斷的梅根,這兩年其實一直在往輪下長。」

連店主往刨開的土裡看去,果然纏著發黑的根鬚。

「梅通『黴』,如今根鬚已除」

話音未落,外頭忽然傳來吆喝聲,竟是久未上門的胡商來訂羅盤。

胡商訂羅盤,那定然是用來航行之用。

為了確保航海萬無一失,他們通常會一次性買好幾個。

在他們這個小鎮,這算是大生意。

還是送上門的那種。

簡直不要太靈驗!

連店主腿一軟就要跪,被陸逢時架住:「別急,還有最後一著。」

她拿起讓連店主準備好的陶哨:「你每日辰時對著輪子吹三聲,哨響如鳳鳴,可助財氣盤旋。」

連店主激動得雙手發顫,從袖中掏出兩錠雪花銀,又將他腰間的一塊玉佩扯下:「這些是老朽的心意,道者莫嫌寒酸。」

陸逢時:「這玉佩應是你祖傳之物,我怎可取?再說你前幾日已經給過,今日我就隻取這兩錠銀子,因果也是兩清。」

「道者仁善,往後您來鋪子,所有物件分文不取。」

陸逢時笑笑,打算離開。

卻被一捲髮藍眼的高個胡商叫住:「道者,請留步。」

「你叫我?」

「是的,我叫納蘇爾,剛纔道者在風水鋪子的事情我聽說了,不知道者能否為我算上一卦。」

納蘇爾看著二十七八,汴洛官話講得十分標準,聽不出一點吳語腔調。

陸逢時挑眉,這是生意上門了。

「好啊!」

兩人就近在路旁的茶攤坐下。

陸逢時拿出羅盤:「你要算什麼?」

納蘇爾用筷子蘸了蘸碗中茶水,在桌上寫下一個「順」字,「我想知道何日啟程,能一帆風順。」

陸逢時靈力注入羅盤,指針倏然飛轉,在「順」字上方懸停三息,忽指向東南。她眉梢微動,掐指推算:「癸水臨巽,風助帆勢,後日卯時潮漲,正合啟程。」

納蘇爾正欲追問,卻見陸逢時突然翻過茶碗,碗底殘茶竟凝成蜿蜒的水線,恰似海圖。

他麵色一緊:「道者,這圖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