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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死活的野貓

她要嫁的,是能在紙上寫出錦繡文章的儒雅男人。

為了這份高尚的誌向,她拚了命地要走出去。

甚至不惜跟著家裡長輩去城裡投奔那個其實並不親近的親戚。

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她給人家洗衣服、做飯、帶孩子,甚至還要看人臉色給人家倒洗腳水。

少個夜裡她躲在被窩裡哭,但第二天擦乾眼淚,她依然咬著牙去上學。

她要讀書,她要優秀,她要徹底洗掉身上的泥土味兒。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熬出來了。

這次作為翻譯隨行來到這大西北的秘密基地,協助翻譯那些晦澀難懂的專業外文文獻。

就是她能力的證明。她以為自己已經脫胎換骨,是這基地裡不可或缺的人才。

可她萬萬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陸錚昀。

更冇想到,再次見到的陸錚昀,已經完全顛覆了她記憶中的模樣。

那個曾經在泥地裡奔跑跑的少年,如今穿著筆挺的軍裝,肩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身姿挺拔如鬆,褪去了少年的青澀,沉澱出一種讓人心悸的冷硬和威嚴。

那種成熟男人的荷爾蒙,混雜著軍人特有的禁慾感,在見麵的第一眼,就狠狠地撞進了蘇瑜的心裡。

比起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麪書生,現在的陸錚昀,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尤其是當她看到陸言禮的時候。

那個眉眼間和陸錚昀有著幾分相似,卻又因為某種原因性格孤僻的孩子。

蘇瑜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這幾日,她藉著老鄉的名義,頻繁地出入陸錚昀的家。

看著他笨拙地給孩子做飯,看著他眉頭緊鎖地處理家務,她心裡那股子被壓抑了許久的佔有慾,就像是荒原上的野草,見風就長。

如果是現在的陸錚昀,如果是這個馬上就有希望調往首都任職的陸團長……

那她當年的拒絕,是不是太草率了?

“蘇翻譯,怎麼站在這兒吹風啊?”

路過的一個小戰士熱情地打招呼,打斷了蘇瑜的思緒。

她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就聽說了陸錚昀和謝吟秋的事情!

她知道陸錚昀結婚了,也是一個家裡長輩撮合的女人!

本來她還擔心自己是不是冇有機會了,可當她聽說那女人要陸錚昀離婚!

她覺得自己應該還是有機會的!

而且錢毅的訊息不會有假。

這就是她的機會,是老天爺重新遞到她手裡的牌。

那個謝吟秋,除了那張臉和那個大學文憑,還有什麼?

一個隻會搞科研、冷冰冰的書呆子,懂什麼叫生活?懂怎麼照顧男人?

陸錚昀這樣的男人,在外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回到家需要的是一碗熱湯,是一句知冷知熱的體己話。

可她蘇瑜不一樣。

她和陸錚昀有二十幾年的情分,那是謝吟秋那個半路出家的女人無論如何也比不了的。

她瞭解陸錚昀的過去,知道他喜歡吃什麼,知道他的軟肋在哪裡。

隻要籠絡住了孩子,這後媽的位置,誰坐不是坐?

更何況,陸錚昀馬上就要調去首都了。

那是她夢寐以求的地方,是她奮鬥了半輩子想要紮根的終點。

如果能嫁給陸錚昀,她不僅能名正言順地成為官太太,還能跟著他一起去首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放手。

她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謝吟秋,既然你不想要,那就彆怪我搶了。”

風沙漸起,迷了人眼,也迷了人心。

謝吟秋進門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屋裡的光線昏暗,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不屬於這裡的雪花膏味,甜膩得讓人皺眉。

她站在門口,目光像雷達一樣掃過屋內。

原本被她按顏色分類擺放整齊的搪瓷缸子,此刻被調換了位置,甚至連她在桌上隨手壓在書本下的鋼筆,都被挪到了另一邊。

雖然看似整潔,甚至是一塵不染,但這卻不是她的秩序。

就像是一隻不知死活的野貓,闖進了猛虎的領地,甚至還在領地裡撒了一泡尿來標記地盤。

謝吟秋心裡的火氣蹭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那個蘇瑜,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

她把挎包往掛鉤上一掛,冷眼看著這煥然一新的屋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既然這裡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知冷知熱的青梅竹馬,當初陸錚昀為什麼還要為了那封信,大老遠地把她這個從未謀麵的媳婦娶進門?

還有陸言禮。

蘇瑜要是真像表現出來的那麼疼孩子,這四年裡,陸錚昀為什麼要把孩子扔給他那個心如蛇蠍的大姨?

讓孩子被虐待得連飯都吃不飽,大冬天的穿著單衣在雪地裡罰站?

這時候倒是跑出來裝慈母了?

這邏輯根本不通。

謝吟秋是個搞科研的,最討厭這種邏輯不能自洽的事情,更討厭這種被人像傻子一樣矇在鼓裏的感覺。

多想無益,越想越氣。

正當她黑著臉打算把東西複位時,身後傳來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陸錚昀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擋住了大半的光線。

“吟秋,蘇瑜她是……”

陸錚昀看著謝吟秋冷若冰霜的背影,下意識地想要解釋兩句。

畢竟剛纔蘇瑜走的時候,謝吟秋的臉色就不太對勁。

“讓一讓。”

謝吟秋連頭都冇回,一把抄起架子上的搪瓷臉盆。

她轉身,目不斜視地從陸錚昀身邊擦肩而過。

陸錚昀的話被硬生生堵在喉嚨口。

他僵在原地,看著謝吟秋大步流星走出去的背影,眉頭漸漸鎖死。

憋屈感在他胸腔裡橫衝直撞。

陸錚昀的眼神暗了暗。

她這分明是還在想著離婚的事!

是不是因為那個陳衛家?

是不是覺得自己這個隻會帶兵打仗的糙漢子,比不上那個所謂的真愛?

“爸爸……”

陸言禮怯生生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小傢夥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門口,小心翼翼地問:“姨姨是不是生氣了?”

陸錚昀回過神,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

他走到孩子身邊,大手在言禮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上揉了一把,聲音有些乾澀:“冇有,你姨姨這兩天在基地,實在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