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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他的目光穿過厚重的防爆玻璃,投向那座孤零零的鐵塔。
這是最後的決戰。
“授時儀啟動!”
電子合成的報數聲,在空曠的指揮大廳裡迴盪,冰冷而機械,卻讓人熱血沸騰。
“十。”
“九。”
“八。”
謝吟秋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下意識地回頭。
正好撞進陸錚昀那雙深邃平靜的眸子裡。
他在笑。
那是一種全然的信任,一種你隻管往前衝,身後有我的堅定。
謝吟秋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三!”
“二!”
“一!”
“起爆——!!!”
隨著紅色按鈕被狠狠按下。
天地間,彷彿瞬間失去了聲音。
緊接著。
一道強光,比一千個太陽還要耀眼,瞬間撕裂了蒼穹!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哪怕戴著護目鏡,那光芒依然刺得人淚流滿麵。
幾秒鐘的死寂之後。
轟隆隆——!!!
那是來自地獄的咆哮,也是來自東方的龍吟!
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卷著數萬噸的黃沙,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四周擴散。
遠處的鐵塔,在高溫中瞬間氣化,連渣都不剩。
而在那滾滾煙塵之上。
一朵巨大的、猙獰的、卻又無比美麗的蘑菇雲,翻滾著,咆哮著,沖天而起!
它越升越高,那是力量的圖騰,是尊嚴的象征!
“成功了……”
季澤宇呆呆地看著那朵蘑菇雲,嘴唇顫抖,“我們……成功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指揮大廳裡,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把帽子狠狠甩向空中,有人抱頭痛哭,有人癱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這群平日裡嚴謹刻板的科學家,此刻像是一群瘋子。
“謝吟秋!”
混亂中,謝吟秋感覺自己被人一把抱住,整個人騰空而起。
她驚呼一聲,低頭就看到了陸錚昀那張狂喜的臉。
他抱著她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媳婦兒!你真牛!”
“咱們成了!咱們不用再看彆人的臉色了!”
謝吟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看著窗外那朵還在升騰的蘑菇雲,眼淚決堤而出。
那是他們用青春、用血汗、甚至是生命換來的尊嚴。
“錚昀……”
她更嚥著,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我們做到了……”
“是啊,做到了。”
陸錚昀把她放下來,大手捧著她的臉,指腹粗糙卻溫柔地擦去她的眼淚。
“彆哭,這是好日子,該笑。”
他轉過身,對著那朵蘑菇雲,對著那片曾經埋葬了大哥和無數英魂的土地。
緩緩抬手。
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動作莊重,神聖。
“哥,你看見了嗎?”
“這就是你拚了命也要守護的東西。”
“它響了。”
“全世界都聽見了。”
首都人民大會堂。
金色的國徽懸掛在正中央,鮮紅的紅旗如海浪般鋪展。
燈光璀璨,亮如白晝。
這又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國家為長夜行動和風暴之心項目的有功之臣,舉行最高規格的授勳儀式。
台下,將星閃耀。
謝吟秋穿著特製的科研人員製服,深藍色的套裝剪裁合體,顯得她乾練又知性。
而站在她身邊的陸錚昀,則是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輝。
兩人並肩而立,彷彿一對璧人。
“緊張嗎?”
陸錚昀微微側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
“有點。”
謝吟秋誠實地點點頭,手心裡微微出汗。
“比按下起爆按鈕的時候還緊張。”
那時候麵對的是機器,現在麵對的是國家和人民。
陸錚昀悄悄伸出手,在寬大的袖口遮掩下,握住了她的手。
捏了捏。
“彆怕,跟著我走。”
主持人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激昂澎湃:
“……他們隱姓埋名,在戈壁荒灘上奉獻青春;他們深入虎穴,在生死邊緣捍衛國門……”
“下麵,請風暴之心項目總工程師謝吟秋同誌,長夜行動指揮官陸錚昀同誌,上台領獎!”
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經久不息。
兩人鬆開手,相視一笑。
那一笑裡,有數不儘的默契,有同生共死的深情。
他們並肩走向主席台。
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首長親自為他們佩戴勳章。
金色的勳章,掛在胸前,沉甸甸的。
那是用無數個不眠之夜,無數次生死考驗換來的。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老首長拍了拍陸錚昀的肩膀,眼眶微紅。
“你大哥要是還在,看到這一幕,該多高興啊。”
提到大哥,陸錚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挺直脊梁,大聲回答:“首長!大哥一直都在!這枚勳章,有一半是他的!”
老首長點點頭,又看向謝吟秋。
“謝工,你是女中豪傑,國家的功臣。”
謝吟秋謙遜地鞠躬:“首長,這是所有科研人員共同的榮譽,我隻是代表他們來領獎。”
閃光燈瘋狂閃爍。
這一刻,定格成了永恒。
畫麵中,年輕的女科學家和英俊的軍官並肩而立,胸前的勳章交相輝映。
他們的眼神,明亮而堅定。
所有的苦難、委屈、犧牲,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耀眼的榮光。
這是屬於他們的時代。
也是屬於這個國家的時代。
儀式結束後的慶功晚宴,熱鬨非凡。
但謝吟秋和陸錚昀卻早早地溜了出來。
北京的深秋,夜涼如水。
兩人漫步在長安街頭,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累不累?”
陸錚昀脫下軍裝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累,心裡輕快。”
謝吟秋攏了攏外套,上麵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菸草味,讓人心安。
“對了,今天收發室給了我一封信。”
謝吟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有些褶皺的信封。
“是從邊疆寄來的。”
“邊疆?”陸錚昀有些詫異。
藉著路燈的光,謝吟秋拆開了信封。
信紙很粗糙,字跡雖然有些潦草,但依稀能看出寫信人的認真。
那是蘇瑜的字跡。
那個曾不可一世,後來因為種種原因遠走邊疆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