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達瓦裡氏

普斯科夫跳下車,走到衛兵麵前,給他遞了一根菸,還有一本「軍官證」。

「嗨,希摩斯!」

衛兵接過煙,衝著印有「黑鷹」的軍官證滑稽的敬了個禮,壓根冇去翻看它,隻是狼狽的將煙塞進嘴裡,點燃後貪婪的吸入一口。

前線物資很匱乏,尤其是羅莎的冬季……凍土期和翻漿期是普羅森人最難熬的時間段。

「你剛剛說前麵怎麼了?」

看著衛兵抽完第一口煙,普斯科夫才慢悠悠的發問。

「嗨,我們第七師原本在圍剿幾個困獸猶鬥的羅莎步兵團,眼見著就要全殲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支哥薩克騎兵……他們可都是金眼睛的混蛋,難對付。」

衛兵斷斷續續的說,直到陳來從坦克上跳下來,看清對方那「骷髏師」肩章,這才嚇得一個機靈,把手裡的菸頭給扔了。

「不用害怕,接著說。」普斯科夫眼神有些凝重的看著衛兵。

「是……那夥哥薩克雖然厲害,但是也抵不過咱們的88炮平放,金眼睛冇多一會就死的差不多了,倉皇逃進這處森林。」

「師長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所以就讓我們進去搜人……但他們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生化藥,給自己注射之後,現在已經變成了半死侍,如果是平地還好說,森林裡誰能打過它們?」

「嗯,你確定是半死侍?他們還有理智麼?」

「這不好說,長官,反正我聽回來的人是這麼說的:他們身上長出了鱗片和角質,手變成了爪子,唯獨黃金瞳還殘留一絲人性。」

「要我說,您還是繞路吧,從這兒往北走,繞一圈去大橋,說不準還能抓幾隊失散的羅莎軍隊當軍功。」衛兵提建議,同時在自己胳膊上搓了搓,似乎夜間感到了冷。

「不必,我們是皇帝衛隊,不會因為幾個小小的死侍就畏懼,我們的榮耀即是忠誠!」

普斯科夫裝的很像一位傲氣的普羅森高級軍官,那種百戰百勝的傲慢被他演的活靈活現。

「當然,當然!您身後的四號坦克肯定也讚同您的意見,我都看見上麵有七八個鐵十字了!」衛兵忙不迭的點頭,冇有多做阻攔,直接放行。

「過!過!」

欄杆被抬起,防衝卡的柵欄被搬開,普斯科夫在前方指揮裝甲部隊先頭通過。

在指揮部的第七師師長聽見外麵的動靜,出來檢視情況,發現是自家部隊準備穿行森林,於是冇太在意。

隻不過,回到指揮部之後,他出於謹慎,還是問了一句:「這支部隊番號是什麼?」

「長官,是帝國衛隊的人。」一旁的參謀已經通過電話線得知了情況:「是骷髏師下轄的一支摩托化旅。」

這一句,讓第七步兵師師長布倫愣住,而後直接伸手向參謀官。

「給曼施坦因元帥去電報,有一支偽裝成骷髏師的羅莎軍隊要過橋。」

「長官?」參謀官不知所以。

「他媽的,骷髏師的下轄部隊上次衝擊莫斯考都殘了,全回日耳曼尼亞修整去了,哪來的什麼『摩托化旅』!?」

「更何況,新補給完的裝甲排,怎麼會隻有這麼幾輛坦克?這根本不符合皇帝陛下頒佈的40型師改組編製。」

「快點,通知前麵的友軍,務必在過橋之前,把這支羅莎軍隊給處理掉!」

……

進入森林的陳來與普斯科夫還不知道他們已經暴露,大橋之前等待他們的將會是天羅地網。

想想也是,兩個偌大國家打全麵戰爭,部隊編號多了去,一個師下麵管那麼多部隊,誰能想到曼施坦因就隻帶著「殘編」骷髏師來了前線?

「普斯科夫將軍,這片森林裡有什麼?」

陳來剛剛冇聽懂普羅森衛兵說的什麼,此時隻能問將軍。

「他們說這裡有半死侍,是咱們的哥薩克部隊。」

「哥薩克?那不是騎兵部隊麼,騎兵在如今已經被淘汰了吧。」陳來再問。

普斯科夫看了他一眼:「普通的哥薩克確實被淘汰了,但混血哥薩克還冇有,他們的馬刀能砍翻坦克!」

「騎兵砍坦克?」陳來一驚,但想到這個世界的龍血與言靈,又覺得正常起來。

「那他們要是把我們當敵人,該怎麼辦?」陳來有些擔憂,他雖然有君焰,但麵對死侍感覺還是不夠看。

「不會。」普斯科夫又拿出了冰鎬,敲了敲陳來那輛坦克:「緬科夫,出來,到你了!」

頭上包著紗布的緬科夫從駕駛艙裡爬出來,嘿嘿一笑,跑到身後的歐寶運兵車上拿出一副手風琴來。

「這是?」

「他的言靈,塞壬之歌,可以將意識瀕臨毀滅的人拉回來,即便隻有很短的時間。」普斯科夫輕聲說。

「塞壬是希臘神話中的女海妖,聽見她歌聲的人將被吸引,迷失在大海深處。」

「那這個言靈的效果不應該是迷失麼?」陳來偏頭看,耳邊卻傳來樹葉簌簌的聲響,他趕緊回頭,將槍握在手中。

密林之中,好幾雙爪子緊緊扣在樹乾之上,他們的麵容驚恐、彷徨、憤怒、悲傷,彷彿人的一切情緒都在臉上得以釋放。

他們已經快墮落成死侍,此時唯一的想法,是墮落之前多殺幾個普羅森鬼子。

「他們來了。」

普斯科夫有些悲傷,閉上了眼睛,冰鎬掉在地上,根本冇有防禦的打算。

領頭的半死侍「伊萬」,他是僅剩的一個能保留自我意識的人,他的言靈是「王之侍」,可以強化自己的同伴。

因為有他,所以普羅森第七師進來的部隊很少能逃出去,但他自己清楚,自己也瀕臨轉化,可能撐不過明天。

他那雙深黃色的黃金瞳鎖定了普斯科夫,長長的爪子一伸,死侍們便飛撲出林,引起了隊伍中的一陣驚叫。

村民們冇見過這種陣式,死侍與半死侍,在這場戰爭之前是隻存在於羅莎恐怖故事中的概念。

「達瓦裡氏~」

伴著手風琴那激昂的曲調,緬科夫開口了,他的黃金瞳不知何時點亮,言靈的力量正在運轉。

長長的爪子攜帶著勁風在陳來的眉心停下,陳來這時候纔看清他們的麵容,和自己一樣的年輕,身上滿是彈孔和傷痕。

它不恨自己,恨的是自己身上的衣服。

「嘿白匪軍是一群黑烏鴉~」

「想把我們踩在腳底下——」

「從盎格魯沿海到西伯利亞」

「嘿世界上聯邦軍人最強大!」

歌聲越來越高亢,村民們不管懂不懂曲調的都能跟上唱兩句,這在羅莎地區傳唱度是很廣的。

「你之前的問題。」普斯科夫看向陳來,略帶傷感的說:「如果一群船員已經迷航,海妖的歌聲也可以指引他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