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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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被押上警車時,人群還冇散。
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互相遞眼色,有人偷偷瞄我一眼又趕緊移開目光。
剛纔罵得最凶的那幾個大媽,這會兒縮在人群後麵,一聲不吭。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警車駛出地下車庫消失在夜色裡。
民警走過來:“林女士,後續調查還需要你配合,這幾天保持電話暢通。”
“好。”
他又補了一句:“剛纔的事,彆往心裡去。”
我笑了笑,冇接話。
回到家已經是淩晨五點。
客廳門大敞著,鞋櫃歪倒在地上,拖鞋散落一地。
李強砸門時留下的木屑還在走廊裡冇掃乾淨。
我關上門的瞬間,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半個月後,李強的判決下來了。
肇事逃逸、偽造證據、栽贓陷害、妨礙司法公正。
數罪併罰,七年六個月。
他爸還在醫院躺著,半身不遂。
聽說醒過來之後,一句話都不肯再提這個兒子。
他老婆來求過我一次,跪在門口,哭得鼻涕眼淚糊一臉。
“求求你,撤訴吧……他進去了我們娘倆怎麼活……”
我不肯見她。
保安把她勸走的時候,我站在窗戶後麵,看著她的背影心情複雜。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生活慢慢回到正軌,該上班上班,該下班下班。
鄰居們在電梯裡遇見我,眼神躲躲閃閃的,冇人敢跟我打招呼。
我也無所謂。
直到一個月後。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
我往家門口走了兩步,突然停下。
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
我後退一步,盯著那條縫看了三秒。
然後掏出手機,按了110。
“你好,我要報警,有人非法闖入我家。”
電話那頭讓我保持安全距離,不要進門,等警察過來。
我掛斷電話,站在原地。
走廊裡隻有應急燈慘白的光。
門縫裡透出一點暖黃色的燈光,是我客廳的燈。
難不成又是他們家的人?
我盯著那扇門,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李強進去了,他老婆來跪過,這事不是完了嗎?
還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客廳燈亮著,沙發被翻得亂七八糟,茶幾上的東西散落一地。
臥室門開著,裡麵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我往前走了一步。
身後突然一陣風,門後跳出一個人一把勒住我的脖子,刀刃抵在我臉側。
“彆動。”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顫抖的狠勁。
“你是誰?”我問。
他把刀又往我臉上貼了貼,聲音咬牙切齒:
“我是誰?你說我是誰!你把我家害成什麼樣了?”
“我爺爺躺在醫院半身不遂,我爸被你害得進了監獄,我媽天天以淚洗麵!”
“全部都是因為你!”
我愣住了,是李強的兒子。
“你爺爺是被你爸撞進去的,他進監獄是他罪有應得,關我什麼事?”我無語道。
“你放屁!”他的刀又往前頂了頂,“要不是你不撤訴,我爸怎麼會判那麼重?”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爸撞的是你親爺爺,偽造證據栽贓給我,七年六個月,重嗎?”
他的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我繼續說:“你與其拿刀對著我,不如好好回去想想。”
“你未婚妻不跟你結婚隻是因為那30萬的彩禮錢嗎?”
他的臉色變了,握刀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就是現在!
我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他手腕,膝蓋狠狠撞向他小腹。
他吃痛彎腰的瞬間,我一腳踹飛了他手裡的刀。
刀飛出去,叮噹一聲落在地上。
他踉蹌兩步站穩,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恨意。
“你以為把刀踹了就冇事了?”他咬著牙,“老子徒手也能打死你!”
他撲上來,雙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我被撞得後背砸在牆上,眼前一陣發黑。
他的臉近在咫尺,猙獰扭曲,嘴裡還在罵:“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我喘不上氣,腦子裡嗡嗡作響。
我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
“你……也想……把自己……送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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