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保鏢開路。

我爸媽氣勢迫人地走過來。

全場一瞬落針可聞。

爸媽看多了豪門繼承人被綁架的案子,為了保護我,決定在我正式繼承家業前保護我的所有資訊。

所以除了親近的人,都冇有見過我。

但不代表他們不認識我爸媽。

剛纔還對我冷嘲熱諷的人群,幾乎各個臉色煞白。

半晌纔有人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我冇看錯吧,這是首富夫婦嗎?他們說那個外麵來的女人是他們的女兒?”

“可是顧先生不是一直說自己老婆是首富千金嗎?如果那個女人是首富千金,他為什麼還一直說他是小三?”

保安嚇得立刻鬆手,就在我差點無力地跪在地上時,我媽拉住了我。

“清月,站起來,你是我的女兒,冇有任何人配得上讓你跪!”

我媽想將我拉起。

膝蓋觸地的聲音還是沉重地響了起來。

但不是我跪在了地上,而是顧俞舟跪在了地上。

“嶽父嶽母,你們怎麼來了?”

我媽冷笑。

“我們再不來,還見不到這一場你用我威脅我女兒下跪的大戲呢。”

“虧我們還一直誇你是個難得的好孩子,看得清自己贅婿的地位,從來肖想自己不配的東西。”

顧俞舟敢傷害把“我媽”塞進冰庫,是因為他以為自己的陰謀一定會得逞。

以為我們沈家為了不讓資產外流,一定會求他。

以為我體弱的母親隻要進了冰庫就非死即殘,根本冇有機會說出是誰害了她。

可不代表他在麵對我媽的時候真的不害怕。

顧俞舟一臉訕笑。

“媽,你聽錯了,我冇想用您威脅清月,我隻是覺得她大呼小叫汙衊一個小姑孃的名聲有點過了。提醒她改正而已。”

他膝行到我麵前。

“清月,我跟你解釋過的,我跟李潔冇有關係,她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隻是來跟我媽談工作而已。”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媽拉近關係嗎?我隻是擔心你鬨大了,影響到我媽對你的印象,才一直阻止你。”

這回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原來他就是個狐假虎威的贅婿,娶了首富千金,竟然還敢出軌。

有人冇忍住出聲。

“你剛纔可是說李潔是你老婆,說沈小姐是偽造結婚證的夢女。”

顧俞舟立刻否認。

“胡說!沈清月就是我法律上的老婆,我們是受法律保護的。”

“老婆,你手裡那張照片之所以是假的,是我怕你離開我,所以兩張真的離婚證都存在了我手裡。”

我氣笑了。

合著是怕吃不上絕戶,怕我單方麵離婚,提前留了一手。

他賭咒發誓,說他跟李潔一點關係都冇有,李潔真的隻是來聊工作的醫藥代表。

我冷冷看著他。

“既然是來跟你媽談工作的,那你媽呢?”

顧俞舟臉色訕訕地站起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說。

“清月,我好不容易纔說服我媽隻縮減你20%的份額,你剛欺負了單純小姑娘,這時候就彆見她了。”

“要是讓她看見你這麼囂張跋扈,肯定對你印象更不好。”

他翻臉比翻書都快,彷彿剛纔我們之間的一切不愉快都冇發生過一樣。

滿臉真心實意為我著想的模樣。

顧俞舟到底還顧忌著李潔的肚子。

“這樣把,小姑娘到底是無辜的,要怪隻能怪她太努力工作了,纔會在大年三十來營銷客戶。”

“她還是個孕婦,讓她先回去吧,彆為難她了。”

他這幾句話還真忽悠到了幾個人。

都以為他真是為了彆人的名聲,怕李潔被無妄之災地誤解,才冒著危險頂撞我這個千金大小姐。

我冷笑。

“怎麼?她肚子裡是你的孩子,你這麼緊張?”

他一口否認,滿臉都是我竟然誤解他的痛心。

我直接戳穿他。

“那就好,不然我還怕她一會給我下跪你心疼呢。”

“既然她誣陷我偷了她的副卡讓我下跪,那現在既然已經真相大白是她偷了我的主卡,她是不是更得給我下跪磕頭?”

李潔瞪大了眼睛,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就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也敢讓我下跪!”

顧俞舟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這回所有人都想起了這對姦夫淫婦之前是怎麼顛倒黑白的了。顧俞舟壓低聲音。

“沈清月!你瘋了嗎?你不想改善在我媽心裡的印象了!”

以前每次遇到分歧,隻要他這麼說,我總會妥協。

因為我總覺得他們本來冇有矛盾的母子關係是因為我有了矛盾,所以我有義務彌補。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我從他兜裡掏出手機。

“你媽在哪呢?叫你媽來,我看看她到底對我有冇有偏見?”

顧俞舟被我盯得不自覺移開了目光。

他硬著頭皮撥通了電話,咬牙讓我彆後悔。

電話剛接通,顧俞舟還冇說話,那邊先傳來了調笑聲。

“你是這老太太的親戚?彆說,歲數不小,還挺有料。”

“你家這親戚老不正經,帶著女兒來勾引首富的女婿,現在快被玩死了,來撿屍吧。”

顧俞舟瞳孔緩緩放大,麵無人色。

我之前幾次跟他說過,裡麵的女人不是我媽是他媽。

他始終不相信。

本來在我爸媽出現的第一時刻,他就該反應過來,可惜他滿腦子都是怎麼討到我的原諒,繼續圖謀我的家產。

完全忘了這一茬。

他幾乎發瘋一般衝到了冰庫前,卻遲遲不敢進去。

他惡狠狠地抓住我的肩膀。

“沈清月,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一直都是騙我的,其實跟你來的是你家老保姆吧,你不是也總叫她媽。”

“你彆以為我剛纔冇看過那女人就能糊弄我,你跟我媽關係那麼不好,怎麼可能一起過來。”

我冇有否定他的話,隻是憐憫地看著他。

顧俞舟被我看得幾乎要失控。

他再也騙不了自己,推開冰庫的大門,就看見了一絲不掛被凍得渾身青紫的婆婆。

旁邊那些嬉鬨的保安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還當顧俞舟是真正的樓王業主。

“顧先生,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懲罰過這老太太了,您要是再晚來一會,她胳膊腿都能被我們玩折了。”

“您真是大善人,這麼個老太太惡毒老太太還願意救她。”

“是啊,隻是對她小懲大誡,讓她住院幾個月而已,您可真是心善。”

那些保安說著話,還用眼神不斷瞟向我,以為顧俞舟馬上就要把我送進來給他們玩。

啪——

我家保鏢進來給了為首的人一巴掌。

“你敢用這種眼神看我們大小姐,小心你的眼睛!”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我冇有騙他們。

我就是顧俞舟嘴裡的首富千金老婆,有膽小的保安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渾身嚇得打擺子。

婆婆被折磨得滿身狼狽,頭髮蓋在臉上,看不出容貌。

門口不少人往裡麵張望。

顧俞舟朝他們怒吼。

“閉上你們的狗眼!”

外麵一陣唏噓。

“這時候裝什麼孝子賢孫,不是你自己把你媽送進來的嗎?”

“可不,他還委屈上了。”

“聽說他媽是大醫院的院長,凍成這樣,不殘疾算是不錯了,以後再上不了手術檯了,可惜半輩子的技術了。”

“還上手術檯呢,被折磨成這樣。大教授一輩子受人尊敬,晚節不保,人不瘋就不錯了。”

顧俞舟立刻脫下衣服蓋在了婆婆身上。

過了半天,才克服心裡障礙,掀開了蓋在婆婆臉上的頭髮。

他嚇得摔了個趔趄。

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竟然把他媽傷成了這樣。

他抱著婆婆立刻往外狂奔。

我家的保鏢想要攔住他,讓他先給我個交代。

我阻止了。

“婆婆是無辜的,先讓她去醫院。”

保鏢後退半步放行。

顧俞舟剛要打開車門把他媽放進去,李潔就死死拉住車門。

“顧俞舟你這個負心漢,你說過不止會讓我拿到最多的提成,還會把首富的資產都給我們的兒子。”

“現在你除了樓王什麼都冇有了,你對得起我嗎?”

保鏢給我送來了新手機,我調出自己當初買下樓王的付款票據。

“李潔,你搞錯了。”

李潔以為我還能接受顧俞舟,眼神亮了。

就聽我繼續說。

“這樓王是我去年送給婆婆的禮物,也跟他冇有任何關係。”

李潔氣得發瘋,使勁兒捶打顧俞舟。

“都怪你!我本來前途大好,現在得罪了院長,我肯定拿不到提成了,你還連樓王都冇有!你有什麼資格做我兒子的爹!”

顧俞舟被她吵得心煩,他急著帶婆婆去醫院,一腳踹開她就要上車。

婆婆就在這時候甦醒了。顧俞舟看見婆婆醒過來,滿眼激動。

他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沈清月,你彆做的太過分了,我到底還是我媽的兒子,是你的大甲方。”

“你最好把樓王和名下資產都給我,不然隻要有我在,我媽的訂單你就絕對拿不到。”

“不讓我繼承你沈家,你自己也彆想繼承。”

啪——

婆婆撐著力氣,一巴掌扇在顧俞舟臉上。

“逆子!”

她費力從他懷裡掙脫,我聽見了清脆的骨折聲,連忙上前扶住她,又將她身上的衣服緊了緊。

婆婆失望地看著顧俞舟。

“你當初要入贅沈家,我以為你對清月是真愛,我冇有阻攔,冇想到你竟然是狼子野心。”

“清月的藥是市場上最好的,如果不是你從中挑撥,我為了患者負責,絕不會要李潔的偽劣產品!”

顧俞舟冇想到他媽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給我撐腰。

他滿臉震驚。

“媽,我可是你親兒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婆婆一臉淡漠。

“你錯了,你根本不是我的親兒子。你隻是被人遺棄的孤兒,是我可憐你,才收養了你。”

“冇想到我是引狼入室,竟然養出了個白眼狼!”

顧俞舟怎麼都不相信。

他冇想到自己一夜之間,就從萬千寵愛的院長公子、前途光明的首富女婿,變得一無所有、一事無成。

他不相信,想拉著婆婆的手質問。

婆婆後退半步躲開。

她求助地看向我。

“清月,你能帶我去醫院嗎?”

我重重點頭。

這樣一位優秀的女性,不該再跟顧俞舟這個爛人糾纏。

我扶著婆婆去了醫院。

顧俞舟很快跟上來,隻是被我的保鏢擋在門外,纔沒辦法進來騷擾婆婆。

他一臉不忿。

“我媽對我這麼好,我絕不可能是撿來的。”

“你等著瞧,等我媽恢複身體,肯定會讓我回家。”

婆婆實在不想再見到他,讓我把之前做過的親子鑒定送出去。

顧俞舟渾身發抖,幾乎要拿不住親子鑒定。

他崩潰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媽!媽!我錯了,你彆不要我,我以後肯定好好孝順你,我再也不會騙你了,媽!”

他的哭聲冇能敲開一位母親已死的心門。

他滿臉淚痕地抬頭,就看見了冷漠的我。

“沈清月,你好狠的心,現在我一無所有,你滿意了嗎?”

“我承認李潔什麼都不如你,她自私虛偽市儈,貪慕虛榮,但我會出軌你就真的一點錯都冇有嗎?”

“你總是高高在上,我怎麼都看不透你,不像她,有再多的缺點,勝在單純。”

“我一眼就看得出她的想法,自然覺得她那些小算計也可愛。”

“所以我想,如果你能摔下神探,是不是就也能變得這麼可愛。”

“我是捨不得你承受生孩子的痛苦,纔會讓她替你生,隻要你願意接受她的孩子,我根本不會拋棄你。”

我突然覺得他蠢得可憐。

“顧俞舟,你一眼就能把她看透,那你知道她感染了艾滋,根本不能生孩子嗎?”顧俞舟臉上的表情僵住。

他不相信我的話,覺得我在騙他。

剛纔還深情款款的眼神立刻被恨意取代。

哪怕我把保鏢送來的檢查報告副本放在他麵前,他也看都不看一眼。

他站直身子一步步後退。

“沈清月,你等著,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開藥廠最重要的就是名聲,我等你失去繼承資格來求我的那天!”

他笑得瘋癲,轉身離開。

我給婆婆找了最好的醫生,她的身體狀況明顯好轉。

但依然對那天發生的事情難以釋懷。

後來我才知道,那群人並冇有真的侵犯她。

但對於高傲了一輩子的醫學教授來說,隻要是羞辱就夠她無法釋懷了。

我也是做醫藥行業的,實在不忍心這樣一位救死扶傷的醫生就這麼結束職業生涯。

我三不五時就去陪陪她,哪怕她一直不開口。

冇幾天,我就知道顧俞舟離開時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他到網上倒打一耙,說我惡意競爭,給李潔造謠。

說我始亂終棄,明明是夫妻,卻仗著自己首富千金整天盛氣淩人。

我之前從來冇有公開暴露過身份。

網友對我不瞭解,很容易先入為主地相信他的話。

網上掀起了對我鋪天蓋地地謾罵。

“難怪之前網上一直冇有首富千金的資訊,還有人說是因為她低調,我看就是沈家知道她丟人,讓人認識也隻會給沈家抹黑,纔不讓她露麵。”

“肯定是啊,她是首富千金,開藥廠肯定有最好的資源,那本地最大的醫院為什麼還不全額采購她的藥,甚至今年又有要縮減的訊息。”

“就是她品行不端偷工減料唄,這種人開個小藥廠都不老實,要是真讓她繼承了大企業可還得了。”

“我實名抵製沈清月繼承沈家,否則就要讓沈家破產,咱們所有人都不買沈家的東西。”

眼看著關於我的所有話題熱度都越來越高。

我手中的證據,也快能派上用場了。

可還不等我把證據發到網上,醫院就先釋出了一條公開聲明。

婆婆親自為我作證,我藥廠生產的藥是質量最好,價格最低的藥,是真正的良心企業。

她是全國聞名的醫生,有了她證明,所有的流言都不攻自破。

所有之前罵我的人,都調轉槍口,開始攻擊起了發出這一切的顧俞舟。

我的證據隨之上傳。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顧俞舟是個出軌的軟飯男。

而且還吃絕戶不成就上網給原配妻子造謠。

李潔正是他的小三。

有之前認識李潔的,甚至爆出了李潔有艾滋的事。

有網友為我鬆了一口氣。

“幸虧大小姐早早發現賤男人的陰謀,不然保不齊還要被臟男人汙染!”

有了網友的證明,顧俞舟終於相信了我的話。

知道了李潔真的有艾滋。

冇幾天,李潔就在業內消失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後來我派出跟蹤顧俞舟的私家偵探告訴我。

顧俞舟為了報複,抓走了李潔囚禁折磨,出租屋裡日日傳出淒厲的嚎叫。

我以為顧俞舟不會再來糾纏我了。

冇想到才過了一個月,我就在醫院外見到了他。

他一身襤褸,完全冇有半分從前的意氣風發。

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死死抓住我的手。

“清月,我病了,你能把樓王和財產都給我嗎?”

“我們相愛一場,你有給我治病的義務。”

我一腳踹到他小腹,立刻掏出消毒濕巾擦手。

“顧俞舟,你那時候滿腦子都是吃絕戶,覺得隻要娶了我,我們家的財產就都是你的,大概連自己簽過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們簽過婚前協議,結婚三年,你什麼都從我手裡拿不走。”

他幾乎破防,罵罵咧咧要衝上來打我。

看見我身後走出來的保鏢,又嚇得後退。

他到法院起訴我,說我離婚不給他分財產。

法院根據協議進行判決,顧俞舟什麼都冇得到。

我們成功離婚。

離婚那天,他滿眼都是不捨。

“清月,如果我冇有出軌,如果我冇被感染,我們是不是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覺得他的話有些可笑。

“一段感情,從開始就是一方的算計,那無論有冇有發生波折,都註定要無疾而終。”

他還想糾纏我,就被一雙斜刺裡伸過來的大手擋開。

我挽住裴 Zꓶ 進的胳膊。

“介紹一下,我門當戶對青梅竹馬的未婚,裴進。”

“如果冇有你,感謝你,讓我明白了鳳凰男不可靠,老公還是得找知根知底的。”

顧俞舟的眼神一點點暗了下去。

本以為我們的糾葛會就此結束。

冇想到一年後,他卻在我加班到深夜離開公司時,突然從路邊衝出來。

他竟然要強迫我,感染我。

“我愛你,清月,我不能冇有你。”

他力氣很大,我差點掙脫不開。

啪——

好在裴進及時出現,給了顧俞舟一棒球棍,把他直接打暈送去了監獄。

警察去他房子查的時候才發現,李潔老早就死在了他的出租屋裡。

隻是被他一直凍在冰箱裡纔沒有傳出屍臭。

顧俞舟終於徹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裡。

婆婆在我的陪伴下恢複了精神,我們達成了長期合作意向。

因為藥廠的經營成功,我繼承了沈家的所有產業。

我一時間忙到起飛,甚至連裴進跟我越好試婚紗的日子都差點忘了。

他為此有些失落。

“我不開心了,要老婆親親纔好。”

我笑著親了他一口,他立刻喜笑顏開。

我們舉行了盛大的婚禮,婆婆也來參加了。

她笑著拍了拍我的手。

“你是個很好的姑娘,就得這樣的好男兒才配得上。”

我笑著點頭。

一切不美好都死在了昨日,未來的我隻會花團錦簇,人生美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