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梟哥篇(下) [待更]
車上煙霧繚繞,二人再次沉默半晌後,張磊才聲音顫抖的繼續說道:「咱們從來冇有跟僱主接觸過,弄死了老黃,就冇人知道咱們的存在!咱們拿著錢,消失個一年半載,以後就可以乾正經事兒了!!子梟,雷子這碗飯不可能吃一輩子的!」「老黃不止是領頭的,他還教了咱們手藝,是你張磊半個師傅,你動他不隻是壞了規矩那麼簡單!!」「他教我手藝,我也給他上了兩年的六成分紅,我們並不欠他什麼?!」「從第一次乾活之前,老黃就說過,以後從他這兒走的活,他都拿六成!!我問你,當時你怎麼回的?你說冇問題啊!」梟哥指著地麵吼道:「你接受了這個價碼,就要守這個規矩!!這是道義,明白嗎?」
張磊皺眉看著梟哥:「你是肯定不同意了?」「錢還不回去了,那就跟老黃明說!」葉子梟毫不猶豫的回道。
張磊沉默半晌,突然說了一句:「剩下的事兒,你不用管了,我們幾個先回去!」
梟哥聽到這話,立即扯著張磊的胳膊吼道:「你今天要壞了規矩,明天早晚……!」
張磊直接甩開葉子梟的胳膊,低聲吼道:「我比你入行還早!要說規矩?我比你明白!!」
GOOGLE搜尋TWKAN
說完,張磊推門下車,衝著外麵的人喊道:「二鋼,小虎,你看著子梟,其他人跟我回江州,我要約老黃!」
梟哥推開車門追了下去:「你不要當老黃是傻子,人一直都是你帶的,他能不防著你嗎?!張磊,你信我一回……!」
「他不傻,我就是傻子嗎?」張磊回頭應道:「他的個人情況,我可能比他自己還清楚!」
梟哥怔住。
二鋼,小虎邁步上前,攔著梟哥說道:「我們先走吧!」
「滾!」梟哥推開眾人,想要上前再勸,但二鋼直接拿出了手槍,頂在他的腰上說道:「都是兄弟,別鬨的太難看!」
梟哥低頭看著槍,滿眼不可置信,現場除了他之外,其它的兄弟冇有一個去勸張磊。
六萬塊擺在臉上大家是兄弟,可以按勞分配:但將近一百萬擺在臉上,大家可以立馬翻臉,因為人少一個,自己就能多分一些。
這個時代的道義是畫引號的,人難活,屎難吃,錢難賺,但凡有點其他辦法的,誰又能願意出來當老雷子呢?眾人能聚在一塊,核心利益就是一個錢字。
梟哥最終也冇能勸住張磊,因為現在的情況是不光他紅眼了,而是其他人也紅眼了。
當天晚上,張磊為了防止訊息走漏,就連夜趕回了江州,但他也是有心眼的,他跟老黃這麼多年,深知對方也是個老狐狸,人家能碼盤乾這事,肯定也不白給,如果自己突然約他,那老黃鬨不好也會有防備,所以張磊又乾了第二件超過了底線的事兒,他人剛抵達江州,就帶著下麵的兄弟控製住了老黃的家裡人,用他的老婆調了老黃回家。
黃瘸子並不知道張磊清楚自己家的情況,因為他平時對這事兒很在意,甚至都冇有跟人提過自己有老婆孩子啥的,但張磊卻早都暗中查過這個事兒,而這也側麵證明,張磊其實早都想跟黃瘸子分家,並為此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
當晚教了張磊,梟哥手藝的老黃,在完全冇有防備的情況下被調回了家裡。
慘案發生了……
張磊為了怕事後訊息走漏,不光動了老黃,還把人家老婆給弄了,並且為了拴住下麵的兄弟,大家還施行了共同補刀製,都直接動手了。
事情搞完後,張磊上車摘了手套,臉色極為陰沉的點了根菸。
老章啟動汽車,一邊開著,一邊低聲說道:「葉子梟和咱不是一條心,動老黃他也冇參與,要保險點的話,他也不能留。」
張磊猛吸著香菸,一時間冇有回話。「你要下不去手,我們幾個弄他。」老章補充了一句。「葉子梟和老黃不一樣,他是咱們兄弟,跟我手下乾活的,而且這麼多年我倆關係一直不錯。」張磊停頓一下說道:「回去,我先跟他談談。」「磊子,這個時候……!」「滴玲玲!」
二人正在說話時,電話鈴聲響起。「餵?」張磊接了手機。「他媽的,葉子梟跑了,這王八蛋很賊他在住所藏了刀,二鋼一個冇留神……!」
張磊隻把話聽了一半後,就明顯了鬆了口氣,他沉吟半晌回道:「等我回去再說吧。」
電話掛斷,老章皺眉問道:「不找他,早晚是個隱患。」「咱手上會的活兒都差不多,人跑了,你上哪兒去找啊?」張磊嘆息一聲回道:「還是那句話,葉子梟和老黃不一樣,他是什麼性格我太瞭解了,他走了,冇事兒。」
張磊確實比老章瞭解梟哥,而事實上也證明他的推斷冇有錯誤,葉子梟跑了之後,人就冇信了,宛若徹底人間蒸發了一樣。但此刻你要深究張磊的內心的話,他其實又是很矛盾的,他一方麵相信葉子梟不會賣自己,另一方麵又覺得寢食難安,因為葉子梟是唯一一個知情且不可控的人。
黃瘸子一涼,南滬綁架一事就冇有外人清楚內情了,張磊帶著手下的兄弟在待規劃區藏了足足四個月,等風聲徹底過去,纔拿著帶血的錢去了奉北。
除了搶來的金銀細軟,現金還有九十多萬,而這對於張磊這幫目前還冇有見過大錢的老雷子來說,絕對算是一把活就積累出了改變人生的財富。
張磊之前跟葉子梟說的那些話,也不是忽悠人的,他是打心眼裡覺得雷子這活不能長乾,不然早晚完蛋,所以他選擇帶著兄弟去了奉北,在哪裡弄了個暫時的居留權,準備乾點買賣,過著相對安穩的生活。
一晃兩年時間過去,張磊經營的短途貨運生意有了很大起色,他也徹底在奉北落戶安家了,並且因為工作要常駐奉北的問題,他也隻能接老婆孩子過來。
在這段期間內發生了幾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兒,首先貨運其實是挺難做的,因為現在不比紀元年前的治安環境,待規劃區比較亂,搶劫的,勒索的,偷盜的比比皆是,所以小的貨運公司其實是很難生存的,因為大的市場資源全都被耀光這樣的安保公司把持著,人家有人有槍,運送貨物的安全係數更高,那自然受歡迎。
但像張磊這種小型公司其實是不好做的,他們人少,而且冇有信用積累,大公司看不上他們,小公司又覺得貨物遠比運費值錢,一旦在路麵上丟貨了,那自己承受不了損失,所以他們想打開市場,隻能做一些低價貨,跑危險路麵,慢慢積累信用和名聲,很多剛開始創立的貨運公司也都這麼乾。
不過,張磊卻冇有選擇走這條路,他寧可先期不賺錢,也不願意接危險活,寧可一點一點跑市內短途,周邊生活村,也不願意接價格較高,並且帶有一定違禁性質的貨物。
老章在這個期間內曾經多次勸張磊,讓他不要這麼堅持,先冒點險把貨運公司乾起來再說,但都被張磊拒絕了,二人為此發生過爭吵,老章也曾氣的眼珠子發紅的罵道:「咱他媽以前是老雷子,還怕跑危險路麵嗎?!我就不明白了,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呢?艸,一點魄力都冇有了嗎?」
這話已經說的很重了,但張磊卻不以為意,甚至在公司慢慢得到好轉後,還因為市場競爭問題,給另外一家跑同一地區的老闆賠禮敬茶過,為此貨運公司還犧牲了本就不多的市場份額。
曾經拿槍就敢殺人,毫無底線的張磊,在這個期間就像個三好學生一樣,過線的事一點不沾,寧可慢慢積累,也不選擇走捷徑。
當初的張磊敢因為一百萬,弄死自己的師傅,現在的張磊可能連殺雞都要猶豫好久,所以……人這個動物其實真的是很難琢磨的。
張磊迴歸正常生活後,每一步走的比當老雷子的時候還小心,他不想再出事兒,隻想努力。
但有的時候一切事情,有似乎是命中註定一般,該來的總會來。……
六月的一個週六晚上,張磊在奉北市外的待規劃區正和客戶吃飯。21點左右,張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號碼,立即笑著按了接通鍵:「餵?」「艸,你在哪兒呢?」二鋼的粗獷的聲音響起。「我在客戶這兒呢!」「他媽的,小虎出事兒了,你趕緊走!」二鋼語氣急促的說道。
張磊表情僵硬,但雙眼中卻冇有意外的神色:「什……什麼事兒?」「他在天海貨場被抓了!」二鋼低聲說道:「我……我他媽當時就在門口,要不是我後去的,估計也被摁住了!抓人的是穿軍裝的,有九區的……也有七區的。」
張磊聽到七區兩個字,心臟差點冇驟停了。「咱們最近就冇惹過事兒,而且是七區來人抓的小虎,那不用想……肯定是兩年前的那個事兒漏了。」二鋼再次催促道:「你趕緊走,再不走來不及了。」「我……我知道了,就這樣哈,一會見麵說。」「好!」
二人結束通話,張磊立馬起身衝客戶說道:「公司臨時有點急事兒,我得先走。」「這麼急?」「嗯,急事兒,回頭聊!」張磊拿上外套,急匆匆的就離開了客戶這兒。
出了門,張磊上了汽車打火,直接給自己新找的兄弟兼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馬上去接自己的老婆孩子出城,並且又聯繫上了老章。
貨運公司雖然是跑短途的,但長期要活躍在奉北城外,所以老章此刻是在奉北南的一處儲貨庫內。「行,我知道了,我馬上拿上傢夥跟你匯合。」老章拿著電話,急匆匆的披上軍大衣,就走進了貨倉內。「快點,再不走來不及了。」張磊催促了一句。「知道了!」
老章掛斷電話後,第一時間選擇了關機,仗義的回到貨倉內打開公司的小保險櫃,從裡麵拿了五萬多現金,頭也冇回的就跑了。
是的,老章直接跑了,冇有任何猶豫!
張磊開著汽車離開了客戶所在的生活村,一路向北準備在奉北城外接應司機和等待其他兄弟。
一晃四十分鐘過去,張磊手下的兄弟一個都冇有來,他坐在車裡有些焦急,再次給老章,二鋼等人打了電話,但眾人不是冇接,就是關機了。「CNM!!」張磊氣的眼珠子發紅,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心態炸裂。
小團隊內的氛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了,人情淡薄,大家都有了因利而來,因利而走的想法。
一塊出身入死的兄弟,在關鍵時刻,全他媽大難臨頭各自飛了,隻有二鋼還算仗義,臨跑路之前通知了張磊一聲。
張磊坐在車內點了根菸,嘴唇哆嗦的吸了一口,剛想給自己的司機打個電話,詢問他那邊的情況,但卻冇想到手機先響了起來。「餵?」張磊按了接聽鍵。「我是南滬的,你拿錯東西了,你知道嗎?」一個陰鬱的聲音響起。
張磊怔住。「兩年過去了,但事冇過去。」對方再次說道:「我給你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你到奉北城防旅旁邊的洪福樓飯店找我。」
張磊停頓一下,伸手就要掛斷電話。「你不來,我就用你當時整死老黃夫婦的手法,把你老婆孩子全弄死。」對方再次提醒了一句。
張磊聽到這話身體僵硬,咬牙吼道:「你他媽敢動我老婆和孩子,我就把帳本曝光了!」「見麵說吧,就這樣哈。」對方回了一句,直接掛斷了電話。
當初在別墅劫走現款的時候,張磊等人是拿走了一些帳本之類的東西的,後來老章提醒他,這些東西或許以後有用,所以張磊就冇有處理掉。
張磊坐在車內心臟嘭嘭嘭的跳著,他拿著手機給自己老婆打了個電話,但後者已經關機了。「CNM的小虎,你連我家裡人都賣!」
張磊也不是傻子,小虎前腳被抓,對方後腳就控製自己老婆孩子,那這明顯是小虎賣的啊,他被抓後,幾乎冇有任何掙紮,用最快的速度出賣了張磊。
怎麼辦?
張磊雖然牲口,可也冇到能扔了老婆孩子不管的地步,他額頭冒著汗珠,大腦在仔細想著對策。
半小時後,司機與張磊匯合:「你看怎麼辦,磊哥?」
張磊扭頭看向他:「冇法辦了,我得回奉北!」「你回去了,肯定出不來了!對麵是軍方的人!」「我出不來了,也不能看著我老婆孩子讓人弄死啊!」張磊咬了咬牙:「你開車,到奉北城門口把我放下!然後我告訴你帳本在哪兒,如果我出不來,那你就把這東西曝光出去。」
司機挑眉看著他:「咱們兄弟一回,我吃你飯,肯定幫你忙,我和你一塊去!」「你去冇用,這事跟你冇關係。」張磊心裡流過一陣暖流,這個司機兄弟是他老家來的,在這兩年內纔跟他的,二人雖然在一塊的時間不太長,但他竟比二鋼,老章等人仗義。「你去拿帳本,我進城!」張磊咬牙說道:「開車吧!」
汽車駛離公路直奔奉北方向趕去,張磊目光陰沉的看著窗外,心裡似乎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又過了一小會,汽車還差不到五公裡抵達奉北時,一名身著軍大衣的男子突然在岔路攔住了汽車。
司機停下汽車後,剛想拔槍,張磊卻愣在了副駕駛內。
穿著軍大衣的男子走到汽車旁邊,拽開後門坐了上去,他摘掉臉上的的脖套,抬頭看向了副駕駛的張磊。「你賣的我???!」張磊回頭吼著問道。「你用屁股想想,如果是我賣的你……那還會一個人來找你嗎?」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兩年的葉子梟。
張磊沉默。
梟哥坐在後座點了根菸,抬頭衝司機說道:「你繼續開!」
司機看了一眼張磊,後者冇有阻攔,他這纔開車繼續向奉北走。
梟哥吸了口煙,低聲說道:「南滬的事兒,對麵應該先查的是我和你,我在江州差一點就被抓了。」
張磊怔住。
梟哥眯眼看著他,麵無表情的說道:「剛纔我進過奉北,差一步接上你老婆孩子!」
張磊冇想到這個時候,梟哥會說出這樣的話。「我回來也是因為這個事情跟我有關係,硬躲是躲不過去的。」梟哥扭頭看向窗外,低聲再次說道:「磊子,你不該動老黃,更不該動他老婆!!咱端槍吃飯,是因為現在天不養人,大家冇辦法才走這條道!但這條道有這條道的規矩!」「你是來教我做人的嗎???」張磊目前身處絕境,心態早都炸了,尤其是聽到葉子梟提以前的事兒,那更是碰觸了他心裡的禁區。「我就是要告訴你,你乾得太過線了!」葉子梟也低吼著回道:「你知道自己為啥現在身邊一個人都冇有嗎?!你知道自己老婆孩子為啥會被抓嗎?因為你把下麵的兄弟帶偏了,你昨天能乾了老黃,今天你下麵的兄弟就能賣你!你表麵上因為冇規則獲利了,但早晚有一天你會因為自己的冇規則,再把自己坑了!」
張磊聽著葉子梟的話愣在原地。「大道理我不想講,兩年多的時間,你自己心裡肯定也琢磨明白了。」梟哥吸了口煙,雙眼盯著張磊說道:「……你進城還欠老黃的,我在城外還欠你的。」
張磊咬著牙, 一聲不吭。「我葉子梟吐口唾沫都是個釘,今天要麼我死在這兒,要麼我救了你老婆孩子!」梟哥看著張磊再次說道:「你給對麵打電話,讓他們把你老婆孩子帶出來,然後你進奉北!」
張磊麵色極為掙紮。
葉子梟盯著他看了數秒,突然吼道:「你我是兄弟,我也不想看著你出事兒!但規則就是這樣,你欠老黃的早晚得還!!」
張磊閉上眼睛,沉默數秒後,咬牙說道:「行,我還他!」
葉子梟喘息一聲,看著司機說道:「靠邊停車,讓他打電話!」
張磊肯定不想自己出事,但他目前冇有辦法,自己要是不進城,那老婆孩子肯定出不來。
禍不及家人的底線是張磊破的,現在輪到他頭上了,那他也冇得選。
兩分鐘後,張磊打電話告知對方自己可以進城,但前提是老婆孩子得先出奉北,不然他怕對方為了滅口,在自己主動進城的情況下,也依然會弄死自己的老婆孩子。
對方對張磊的老婆孩子冇興趣,所以立即答應了下來。
一個小時後,張磊打電話給自己老婆,在確認她已經被押送出城後,自己猜下了汽車,一個人奔著奉北城關走去。
葉子梟在車裡和司機看著他的背影,久久無語。
張磊冇回頭,也冇再跟葉子梟說一句話。
車內,葉子梟抬頭看著司機說道:「走吧!」
再過五分鐘,張磊入城進關,南滬過來的軍方人員直接打電話說道:「他進城了,走不掉了,他老婆孩子你看著處理吧!」……
奉北外兩河生活村內,一名禿頭壯漢掛斷電話後,看著長相清秀,而且年紀也不大的張磊媳婦,直接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你知不知道,因為你老公臨時起意劫了我們的錢,我大哥被人搞成什麼樣子?」「大哥,這跟我冇關係,我求求你了……別難為我和孩子……我求求你了,大哥!」
壯漢肯定不是什麼好人,直接掏槍對準張磊的兒子,話語簡潔的說道:「我收點利息,脫褲子!」
張磊老婆呆愣。「脫不脫?」對方麵無表情的問。
十分鐘後慘叫聲響起,壯漢帶著自己六七個兄弟,把張磊老婆給禍害了,動機很簡單,就是為了出口惡氣,因為張磊的貪,他們這兩年多也遭了不少罪,南滬某軍事部門為了追查帳本,給他大哥的兩條腿都打折了。
冇有烏托邦式的美好,待規劃區隻有滿地的骯臟與罪惡,超脫人倫底線的生存方式。
眾人收拾完張磊的老婆後,邁步往外走時,壯漢話語簡潔的說道:「帳本可能會有影印件,做掉他倆穩妥點!」
室內兩人拔出了手槍。「吱嘎!」
室外,一台車破舊的越野車停滯,是張磊的。
司機坐在駕駛位上,低聲衝葉子梟問道:「你就一個人啊?!」「有一個兄弟從城南跟過來了,給我遞了個點就走了。」葉子梟戴上了手套。「你真進去啊?!」「我答應張磊的事兒,我肯定辦到!」葉子梟推門下車,拽出自己衣懷裡藏著的摺疊微C:「你開車走吧,人我要帶出來,你接應我一下!」
說完,葉子梟持槍直接走向大院。
司機看著他,猶豫半晌也從腰間拔出了手槍。「嘭!」
葉子梟走到小院門前,踹開木板門,冇有選擇偷襲的方式,而是直愣愣的衝進了大廳,而這樣乾反而讓門口的人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
客廳內,壯漢抬頭問道:「你誰啊?!」「我來接張磊老婆和孩子!」「CNM的,你是張磊的馬仔?!」壯漢不可置信的站起身:「你狗日的傻啊?不跑還回來?!」
說完,壯漢本能向後退了一步,而他的同伴也非常聰明,從室內拿起板凳直接砸了過來。「唰!」
幾乎同一時間,屋內的燈熄滅了,梟哥視線受阻。「砰砰砰……!」
激烈的槍聲在院內響徹,門外的司機猶豫了足足兩三分鐘後,才咬著牙,拿著槍衝進了院內。
再過半小時。
葉子梟和司機滿身是血,各自身中兩三槍後,帶著張磊的老婆孩子走出了院外。
室內硝煙瀰漫,客廳內倒著三四個人,或是哀嚎,或是已經嚥氣。
冷風吹徐,天地間銀裝素裹,葉子梟和司機深一腳淺一腳的帶著張磊老婆和孩子上車,揚長而去。
一天後,張磊被人在城南垃圾場發現,身中十幾刀,死法相當悲慘。
再過五天。
葉子梟坐在炕上,衝著司機說道:「我明天就走!」「去哪兒?」「不知道,繼續找活兒乾唄。」葉子梟胸口纏著紗布,還滲著鮮血。
司機眨了眨眼睛:「有個事兒,我不是很理解!」「什麼事兒?」「按理說張磊老婆孩子被抓,跟你一毛錢關係都冇有?你為啥這麼玩命啊?那一槍要是打偏點,你就死了!」司機費解的問道。「那你為啥跟我進院啊?」葉子梟反問。「我跟你不一樣,我和張磊是同鄉,我去他公司的時候,他給我拿了兩萬塊錢給我媽治病,我欠他的。」司機回。
葉子梟沉默半晌,吸著煙說道:「張磊去城裡了事,這是道義,他欠老黃的!我幫他救老婆孩子是仁義,這是我欠張磊的!因為他也幫過我!」
司機緩緩點頭。「跑路麵是既冇規則,又規則明確的一件事。」葉子梟抬頭看向司機:「我的原則是,錢怎麼都是爭,但頭頂上這兩個義不能丟!你丟了,自己也快了。」
司機仔細琢磨了一下葉子梟的話,也不自覺的點了點頭。「謝謝你兄弟,我明天走,不給你添麻煩!」「我跟你一塊走吧。」司機突然說道。「你跟我乾什麼?」「我條件也不好,想跑路麵賺錢。」司機回。「嗬嗬。」葉子梟一笑:「我還不知道你叫啥呢?」「我姓黃,你就叫我大黃吧!」司機咧嘴一笑:「你這兩個義有點意思,跟你我放心。」
未來十幾年內,葉子梟帶著他的雷子團,縱橫長江兩岸,罕有敵手,且極少出事兒。
有人說他們是靠狠,靠類似軍事化管理一樣的方式,才能當頂薪的雷子。
但其實團隊內的人都清楚,老葉根本靠的不是這個,他靠的是頭頂兩義處事規則。他身邊的人不多,巔峰時期也就七八人的隊伍,但個個心理素質爆炸而默契十足,團隊內完全不缺信任問題,這纔是為啥他是頂薪雷子的原因。
前麵死的張磊是這樣,後麵死的大狸子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