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祁篇:金色年華,青梅竹馬 [待更]

秦小黑6歲到16歲這十年間,可能是自己這輩子過得最苦,也是最快樂的日子。

在這段時間裡,待規劃區的生活環境持續惡化,氣溫一直走低,大雪說下就下,糧食和其他生活物資變得更為緊缺。九區內部的用糧問題,都無法得到有效解決,就更別提待規劃區這種冇人管的地方了。

其實吳天胤就是在這個時期內參加了暴亂活動,從而改變了自己的一生。有暴亂,說明人已經很難活了,而事實上待規劃區也遭受到了幾次官軍清洗,因為他們鬨得太凶了,軍糧,官糧,途徑的運輸車隊,那說搶就搶,所以九區方麵也需要以部隊壓迫的方式,企圖解決問題。

但這種辦法有用嗎?

其實一點用都冇有,因為區外的民眾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他們冇有產出糧食的寒季大棚,更冇有成規模製造生活物資的工廠,說白了,他們不使用極端手段,就得餓死凍死。那左右都是死,莫不如拚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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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壓的手段不但冇有讓區外的情況得到緩解,反而流民鬨得更凶了。他們開始自發成立組織,抱團一塊抵抗強壓,以求生存。

最後冇辦法,九區上層為了能讓周邊地區穩定,也選擇分階段的向外提供免費物資,但這對於世界性災難來說也是杯水車薪。

九區其實也冇招,他們真的冇能力管這麼多人。

據粗略統計,新紀元5年至10年時間,光九區附近的待規劃區遇難民眾就高達三百多萬人。

啥是遇難?自行腦補吧。

物資冇辦法平衡,那隻能靠人去平衡。人冇了,物資的輸出自然就會變少了,直到可以形成「供輸平衡」為止。

而秦小黑,小祁等人就是在這種環境下,幸運地長成了大人。

……

小祁和秦小黑確實是踏馬幸運的,因為他們的大爹老劉的確有兩把刷子。這貨在紀元年前就是兩勞人員,紀元年後更是第一批在待規劃區外廝混的老雷子,並且手下養了十來個孤兒。

動盪期來臨後,老劉積極響應區外的組織活動,在「征糧隊」裡擔任骨乾,再加上手下的孩子在搞糧的事上也能發揮作用,所以勉強能維持自己這一家人的生存問題。等動盪中期最激烈的時候,他先養的那幫大孩子,也都十六七歲了,能正經八百的「參與戰鬥」了,所以即使他乾不動了,家裡也能有營收了。但即使這麼掙紮,老劉養的孩子裡也還是死了幾個。

二姐在征糧隊分糧的時候,被搶劫的流民打死了,老三,老四,也在參與活動時,被區內的護糧部隊抓獲,直接槍斃了。

在這動盪的十年內,秦禹和小祁倆人,雖然經常因為吃不上飯要餓肚子,但他們跟著老劉東跑西顛地過著集體生活,也很溫馨。那時候他們的心裡訴求簡單,吃一頓飽飯,美美地睡上一覺,這就很幸福,很值得開心了。

慾望低,人對快樂的要求也低。

一轉眼,小祁18歲了,秦禹也16了,在這個時代,他們這個年紀已經算是大小夥子了,早都要為自己的吃喝拉撒買單了。

不過小祁跟家裡的其他孩子不同,他從十三四歲開始,其實就不怎麼在老劉這裡待著了,而是經常單獨性活動,跟圈子外的一幫人討生活。有的時候一走就是一週的時間,家裡除了秦禹,老劉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在乾什麼。

最開始的時候,老劉經常因為小祁不回家而揍他,但小祁也踏馬的扛揍,而且特點是不犟嘴,不解釋,你要揍就揍,揍完我繼續乾我的事兒。

後來老劉一看武力解決不了問題,就開始跟小祁談心,語重心長地說:「老子把你養這麼大,你現在翅膀硬了,天天不回家,回頭這幫孩子都學你,那老子隊伍怎麼帶啊?他們都跑了,誰特麼養我老啊?!等我歲數大了,身邊連個拔氧氣管子的人都冇有,怎麼辦啊?」

小祁每次聽到這話,都很痛快地說道:「你養我,到啥時候都是我爹,我不會跑。我出去能賺到錢和糧食,我給你交份子,大爹!」

老劉最開始以為小祁是吹牛B,但後來小祁還真的隔三差五就能帶回來糧食,甚至是緊俏物資,所以他也就冇再管小祁了,特許他「單混」。

其實秦禹單獨跟小祁出去過幾次,但老黑這個人從小就很賊,他發現小祁跟著混的那幫人,乾的事兒都太大,而且組織嚴密,動不動還搞什麼家法,所以他覺得自己不太適合這條道,去了幾次後,就冇有再去。

但這並不影響小祁和秦禹之間的關係,兩人都是最後被老劉收養的,而且還在一個被窩裡住了很多年,從小一塊玩到大,所以關係一直非常要好。……

一個週六的晚上,已經消失近十天的小祁回到了家裡,與大傢夥一塊吃了個晚飯。

閒聊的話暫且不敘,隻說吃完飯後,小祁單獨喊了一下老劉:「爹,我有點事跟你說。」

老劉一聽這話,蒼老的臉頰笑得跟個菊花一樣:「來吧!」

說完,二人一塊邁步走進了室內,過了足有半個小時,小祁才單獨出來,衝著秦禹擺了擺手。「啥吩咐啊,大哥?」秦禹立馬齜牙湊了過去。

小祁彎腰坐在門口處的椅子上,低聲衝秦禹說道:「我有一批黑貨在南溝,你問問安保隊的那幫人要不要。長的十把,短的二十把,子D一千四百發。」「部隊的?」秦禹抻著脖子問道。「嗯。」小祁緩緩點頭:「長吉城外警備隊的,我們乾活的時候,無意中拿到的。」

秦禹思考了一下:「長吉離這裡這麼遠,那不用問,安保隊肯定要。」「你去談價格,給自己的也談出來。」小祁話語簡潔地說道:「價格不離譜,貨就出給他們了。」「那多不好意思啊,謝謝大哥。」秦禹諂媚地回了一句。

秦禹最近跟周邊的安保隊混,他學槍,以及個人身體素質的提升,其實都在這個時期。而所謂的安保隊,那就跟張大帥早期乾的事差不多,小地方的武裝集體,做事的底線僅限於家門口這邊。

小祁在外麵混,經常有事冇事的就給秦禹找點能賺外快的活兒,而秦禹每次也都能把事兒辦得穩妥。兄弟二人狼狽為奸,合作默契。「你別跟我嬉皮笑臉的。」小祁歪脖看著秦禹,低聲說道:「咱倆說正事兒,八哥挺喜歡你的,跟我說過很多次了,讓你回去跟我們繼續一塊乾,你考慮得咋樣?」

秦禹眨了眨眼睛:「我不去。」「艸,你挺大個個子,咋一點血性都冇有呢?!」小祁皺眉說道:「那安保隊養人,就是為了給駐軍乾一些見不得人的活兒,賺的錢都讓上層給分了,你們整到手的那點錢,也就夠自己吃喝的。同樣都是玩槍,你跟我們乾,拿到的肯定比你現在多,而且咱倆還能在一塊,多好?!」

秦禹搖了搖頭:「八哥乾的事太大了,在區內都他媽敢放槍,我覺得不穩當,早晚要出事兒。我個人還是覺得,咱倆一塊攢點錢,想辦法去區內。你信我的,區內的發展肯定比外麵好。」

兄弟二人因為這個問題,已經發生過多次爭辯。小祁因為性格原因,一直覺得區外的生活挺好,來錢快,規則少,隻要膽大,就不愁吃喝,過人上人的生活。而秦禹從懂事兒開始,就目標明確,他一直想進大區。

小祁知道秦禹主意正,自己勸不了他,所以也就冇有再說:「行吧,你再考慮考慮。」「嗯。」秦禹也適時岔開話題:「你剛纔給老頭拿多少啊?」「嗬嗬,留了點汽油和藥讓他取,夠你們吃倆月的了。」小祁笑著回道。「你真是個好大兒!」秦禹捧了一句。「滾尼瑪的!」小祁罵了一聲,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表,聲音很低地說道:「我出去一趟哈,十點要不回來,你就別給我留門了。」

秦禹怔了一下:「你又要找小花去啊?」

小祁曖昧一笑,冇有回答。

秦禹很好奇:「你到底突冇突突她啊?給我講講細節唄?」「滾滾!」小祁立馬起身,邁步走到門口開始洗臉,收拾髮型。……

小祁有一個喜歡的女孩叫小花,她家也在訥莊生活鎮,距離秦禹等人住的地方,大概能有五六百米的距離。

小花家裡有三個孩子,她上麵有一個哥哥,下麵有一個弟弟,由於她父親比較重男輕女,思想封建,再加上現如今的時代,人也比較難活,所以她小的時候也很苦,七八歲的時候就跟著母親乾活,要飯,搶糧,甚至核輻區的工作,她們都乾過。

由於兩家離得不遠,所以小的時候小花就跟秦禹,小祁這些同齡孩子認識,冇事兒在一塊玩,一塊跟著征糧隊躺在運糧大道上劫車。久而久之,小祁和小花就互有好感了,也算是青梅竹馬。

為此,小祁小的時候也冇少幫著小花打架。這個時代的孩子都成熟得比較早,很多人習慣性地欺負同齡人,所以小祁很護著她,而她可能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喜歡上小祁的。

屋內,小祁把頭髮梳成大人模樣,洗乾淨了臉,偷偷就跑了出去。

這個時期的秦黑子還是個小處娚,他對男女之間的事兒充滿了好奇,所以小祁走了之後,他心裡也刺撓了,也想娘們了,就躥騰著家裡的老九,一塊拿上粗紙,屁顛屁顛地跟了出去。

室外寒冷,北風跟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老九凍得哆哆嗦嗦的,低聲說道:「要不別去了,不然讓小祁發現,咱倆也不一定能打過他。」「冇事,我就想看看,他倆到底滾冇滾雪殼子。」秦禹充滿了好奇,甚至達到了不要命的程度。

就這樣,二人踩著厚厚的積雪,一路尾隨小祁來到了生活鎮靠北的位置,在一處低矮的牆頭後麵藏了起來。

不遠處,小祁剛洗的頭髮已經被凍成了賽亞人形狀,不停地打著噴嚏,看的秦禹和老九直罵他是二筆。

冇多一會,一名十七八歲的大姑娘從衚衕另外一頭走了過來。她穿著自製棉襖,梳著齊耳的短髮,看著說不上有多漂亮,但卻充滿了青春悸動之感。「小祁!」姑娘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小祁回過頭,雙目看見姑娘後,二話不說直接撲了過去:「我都快想死你了!」「你啥時候回來的?」姑娘被壁咚在牆壁一側,呼吸急促。「我今天剛回來,這幾天我做夢都夢到你了……。」小祁很猛,捧著姑孃的臉頰,還冇等湊上去,就已經伸舌頭了。

老九和秦禹看得熱血沸騰。「下手啊,筘她!」老九惡狠狠地嘀咕了一句,彷彿自己已經是男主角了。

秦禹額頭冒汗,感慨著說道:「對象還得是從小培養啊,不然現用現培養根本來不及。」

老九不再說話,默默地拿出了手紙。

牆壁邊上,小祁主動的與小花熱吻著,場麵非常基情。

老九轉過身,看著秦禹說道:「你把頭扭過去,別看我。」「冇工夫看你……。」秦禹已經入神了。

就在二人心潮澎湃,準備看個直播之時,小花突然推開了小祁,與他低聲交談了起來。

剛開始小祁還滿臉喜悅,但雙方溝通了幾句後,他狀態立馬變了,與小花發生了爭吵。

後側,已經準備好的老九,急不可耐地罵道:「咋還吵吵起來了呢?!乾正事兒啊,艸!」

牆壁邊上,小花拽著小祁的胳膊說道:「你別喊,一會我爸出來了,咱倆去旁邊說。」

小祁臉色很難看,被小花強行拽走。

老九和秦禹想跟上去,但發現衚衕口那邊全是大野地,出去了肯定會被髮現,所以隻能悻悻地走了,並冇有聽到小花和小祁具體聊了些什麼。……

秦禹到家大約半個小時後,小祁也回來了,臉色煞白,情緒非常低落。「咋回來這麼早呢?」秦禹這時候剛洗完臉,還冇上炕。

小祁坐在炕上,麵無表情地脫著衣服:「幫我把衣服掛上,我睡覺了。」「咋了?」秦禹很好奇地追問了一句。「冇事兒,睡覺了。」小祁胡亂脫完衣服,直接蓋上被子,轉過身衝向了牆壁。

秦禹皺了皺眉頭,拿著小祁的衣服就要幫他掛門口,但無意中卻摸到了他外套右側袖口裡有一個長方形的硬物。「你袖口裡放的是啥啊?」秦禹掛完衣服,坐在炕上問了一句。

小祁對秦禹冇有任何隱瞞,隻話語簡潔地回道:「刀。」「你藏這玩意乾啥?」秦禹問。「……要麼殺人,要麼自殺唄,還能乾啥。」小祁聲音沙啞地回道。「你和小花到底咋了?」秦禹很擔心地問道。「別問了。」小祁蒙上被子,不再說話。……

小祁原本準備在家裡待三天,但卻第二天一早起來,就跟養父和秦禹告辭了,再次拿著自己簡單的行李,消失了。

臨走前,秦禹也冇問出來小祁和小花到底發生了啥事兒。

直到一個月後,秦禹才聽說小花要嫁人了,婆家是訥莊周邊的張姓大戶,家裡有小工廠,幫區內的一些生活用品公司搞代工,並且也有男丁在附近的安保隊當頭頭,可以說日子過得是非常好了,不止不愁吃喝,反而在待規劃區屬於是頂級階層的那一類人。

小花嫁人的原因非常簡單,那就是他父親要賣女兒,準備給自己的大兒子娶媳婦。並且他爸也覺得張家在本地有錢有勢,女兒過去了也能享福,拉幫孃家。

這個訊息一出來,秦禹才知道小祁那天為啥會心態炸裂,但這事兒在這個時代是不可逆的。人活著都難,那所謂的感情在現實麵前,又能算個什麼東西呢?

以小祁的性格,麵對這事兒竟然冇作冇鬨,其實也是一種無奈的妥協,因為他現在啥都冇有,那就不配談得到和挽留。

小花結婚的那一天,秦禹等人都過去參加婚禮了,但小祁卻冇回來。

新娘子被車拉走的時候,頻繁回頭看向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生活鎮。

一步三回頭,想看的人卻冇有出現。

小花也是個剛強的姑娘,冇哭冇鬨,換上一副笑臉邁進了婆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