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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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斷絕，奧斯汀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高，放下聽筒之後揮手屏退了想要跟上來的護衛憲兵，慢悠悠地轉身朝街道後方走去。

“和說好的不一樣啊，你這麼說，萬一葉芝小姐真的答應了去聯姻豈不是很尷尬？”

劇作家不知道從哪個巷口轉角冒了出來，絲滑地走到了奧斯汀的身邊，就像是兩個出門散步邊走邊胡侃的朋友一樣。

“真那樣也不錯，反正無論如何，這場戰爭終究是要爆發的不是嗎？先前那場天秤幣的風波雖然主要衝擊的是弗朗斯，但沙伊德的那些銀行在通過天秤幣購入弗朗斯的資產的同時也在從天秤商行手中購入天秤幣——本打著撈一筆再把雷扔給下一個接盤俠的主意，冇想到我那位侄女隻給了他們一個多星期的時間。”

又走過一個轉角，來到一條寬敞的道路上，磚石鋪就的整齊街道上空空蕩蕩，連人影都冇有，隻有偶爾走過兩人一組的巡警和憲兵認出奧斯汀後朝他敬禮。

“本來想擊鼓傳花，冇想到是個瞬爆雷啊。”

劇作家嘖嘖稱奇。

“雖然靠著強力管製和政府兜底一時壓住了，但沙伊德十九年前從沙伊德掠奪的財富也幾乎縮水完了，作為新興強權，如果不再及時補充血包，麵對諾特瓦爾德和奧克西塔尼亞隻有被漸漸壓製的份——無論是在大陸還是殖民地。”

“嗯……還有路徑依賴嗎？”

“十九年前他們贏得太輕鬆了，又靠著裡希特宰相讓戰爭如他們期望的開始又如他們期望的結束，全程無痛隻有爽，可不惦記著這份滋味嘛。”

“有道理，可惜特例不是每一次都會發生的，看來這一次他們還是會冒險？”

“你也不確定嗎？直接在你那本劇本上寫下來不就好了。”

“可冇有那麼容易，這種大規模的錨定未來要是能隨手做到我才該是那個在不知道什麼地方睡大覺的神靈呢，事實上就算是把所有【人類】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和那位的存在相提並論，甚至不如祂沉睡中的一場夢境。”

“菲利普居然會聽信你們這些狂信徒的話，真是難以理解，話先說在前頭，你們貶低自己我無所謂，把我也帶上說一文不值什麼的我可是會不爽的。”

儘管嘴上這麼說，奧斯汀卻一抬手摟住了劇作家的肩膀將他拉了過來，一副親昵的樣子。

“實話實說罷了……親王殿下？”

被摟住的劇作家有些詫異，而就在轉過下一個拐角的時候，奧斯汀卻忽然站定，同時將劇作家往前一推，讓他踉蹌兩步和前方迎麵走來的巡警打了個照麵。

“親王殿下？”

兩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趕緊立正敬禮。

“嗯，是我，我散步的時候逮著一個違反戒嚴令到處遊蕩的傢夥，現在不是開始征兵了嗎？把他也帶去征兵站吧，既然閒來無事，去前線為國奉獻也挺不錯的。”

“哈？”

劇作家瞪圓了眼睛。

“是！”

冇等他說什麼，兩個巡警就不由分說地上來把他的雙手扭到背後押走。

……

王庭城牆上，看到葉芝掛斷電話後的好一會都還停留在那，守在最近位置的蘭妮和文娜便走了上去。

“殿下，奧斯汀對您說了什麼？”

蘭妮問道。

“……”

葉芝抬起頭看了看艾德蒙，聲音中多了一絲猶豫，“聯姻。”

兩人同時愣了一下。

“這種時候聯姻還能繼續？”

蘭妮搖了搖頭，“殿下不要聽他的蠱惑，能犯下叛國罪的人的話不可信，他能擊潰衛戍師的進攻或許也是因為沙伊德的幫助，現在國王陛下身死，如果連您和小王子殿下也落入他的手中，就算伏龍堡您的兄長想要做些什麼也會束手束腳。”

“但他說的也的確是事實……”

葉芝的神情顯得有些疲憊。

其實理智上分析，沙伊德的軍事優勢其實一直冇有改變，隻是葉芝對於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產生了懷疑。

三天以來，光是壓住王庭內部，把包括擲彈兵衛隊在內的數千人安頓好，不讓圍在周圍的叛軍打進來就已經耗費了她幾乎所有的心力和時間，多餘的事情無非就是讓艾德蒙冒險數次外出打探訊息，而得到的卻是一個接一個的壞訊息。

老爹死了，林含和佩可菈被舊日之影截擊生死不明，沙伊德正在虎視眈眈……也不知道十九年前的老爹帶上王冠麵對著比如今更危急十倍的局麵時是怎樣一副心情。

葉芝並非不知道老威廉的不容易，隻是在她有記憶開始，弗朗斯已經從戰火中稍微緩過氣，甚至頗有些破後而立生機勃發的氣氛，從來冇有切身體會過那份艱難。

自己真的能夠為這個國家做些什麼嗎？

先前一直被強壓在心中的憤怒、痛苦和恐懼終於衝破了葉芝自己築起的防線，負麵情緒如潮水般衝擊著精神和意誌，以至於她甚至感覺光是站在這裡都已經耗儘了全身力氣。

說不定就這樣接受聯姻會更好？

至少王女的身份是一個重要的籌碼，而且沙伊德開出的條件並不算糟糕，迎娶自己的也是他們的王太子，今後會成為沙伊德國王的人。

先前那些老師教導的技巧……讓她羞憤異常的那些，如果能派上用場，或許也能吹吹枕邊風為弗朗斯爭取一個更好的談判條件。

對啊，自己最開始的想法不就是隻要能夠拯救這個國家無論什麼辦法都能嘗試嗎？所以她纔會一頭闖進隱秘的世界，甚至冒著死亡的風險開啟那個陳舊殘缺的儀式。

如果吝惜區區尊嚴和身體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反而顯得自己太過虛偽了吧？

“殿下！葉芝殿下！不能這樣！”

一聲呼喚叫醒了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螺旋下墜的葉芝。

“文娜？”

抬起頭看到雙手扶著自己肩膀反覆搖晃的小女仆和一旁一臉驚訝又不知該不該上前的蘭妮，葉芝擺了擺手，露出一絲寬慰的微笑：

“彆擔心，我冇事，隻是在想點東西……說起來如果我跟沙伊德的王室聯姻，說不定還能幫忙找到文娜的父親呢……”

“不行！”

小女仆的語氣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