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問詢】

------------------------------------------

房間裡的陳設很簡單，一盞燈，一張桌子和三張一模一樣的椅子，其中兩張靠牆坐著兩名警察，另外一張留給了林含。

“東方人？能聽懂我說話嗎？”

留在房間裡的那名比雅克年輕些的警員看到林含時愣了一下。

“她應該能說一點。”

旁邊的胖警察直接替林含回答了，隨後拉開椅子在另外那名警員身邊坐下，“我叫雅克，你的名字……我記得是林含對吧？”

對於當地人來說，發出“林含”兩個音似乎有些困難。

“是的，警官先生。”

雖然對於警察把自己直接賣給工廠當黑工的行為很不爽，但林含也冇有傻到在這裡展現出來。

“那時候你什麼話也不說，我還以為你是啞巴。”雅克試圖讓氣氛鬆弛一些。

“因為當時還不會說本地話。”

林含聳了聳肩。

“現在就學會了？這才一個星期吧？你很厲害啊。”

雅克麵露驚訝。

“要不然都活不下去。”

林含撇撇嘴，你以為我樂意嗎？

“好吧，既然能溝通咱們還是抓緊時間吧。”

雅克身旁的警員從桌上拿起一個筆記本，用鋼筆在上麵寫下林含的姓名和身份，“我這裡的資訊顯示你和死者住在同一間宿舍是嗎？”

“對。”

“她的身份、年齡、職業、家庭背景和住址你瞭解多少？”

“什麼都不知道……除了名字，警官，你應該清楚，我來這裡隻有一個星期，壓根冇機會離開吧？”

林含的語氣微衝。

“注意你的態度！東方的婊子！”

旁邊的警員拍了一下桌子。

林含的臉色略微黑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如常。

“隻是例行詢問，不過你說得對，節約時間吧，我們還冇吃午飯呢。”

雅克的表情略有點尷尬，隨口和稀泥道。

他對林含的觀感倒並不差，尤其是知道她一個星期就能勉強說清楚弗朗斯的官方語言後。

“好吧，你說了算。”

那名警員依然不屑，但資曆不如雅克，也隻是照做，“根據之前詢問過的其他女工說，你和死者之間有過沖突是嗎？”

“衝突？隻有那傢夥單方麪霸淩我。”

林含攤開手。

“也就是說，你有殘害她的動機。”

我靠，這傢夥不會打算把鍋甩我頭上吧？

林含心中預感不妙：“警官，話不能這麼說吧，她被襲擊失蹤的時候我還在宿舍裡，我朋友可以作證，我和她一路散步回去的。”

“同一間房的其他女工聲稱死者在洗澡時被襲擊，而且速度非常快，從死者離開她們的視線到失蹤隻有幾秒，作案者可能不止一個人。”

亂咬人也要有個度啊喂。

“警官，這就有點過分了吧？你看我這麼小一隻，我朋友的力氣也不比我大多少，打架的話，索菲大嬸可以一手一個。”

“你們可以使用工具，而且現在所有和死者有關係的人中你們是唯一與死者有矛盾的。”

林含扯了扯嘴角，斜眼瞥著他，略微思忖後深吸一口氣，故作神秘地反問：“你想知道我和她有什麼矛盾嗎？”

“嗯？說說看。”

那名警員愣了一下，抬起筆準備記錄。

“其實吧，勒克萊爾紡織廠有一個地下娼館，專門以低廉的價格給廠裡乾活的大夥解決需求，索菲大嬸負責負責物色女孩子介紹給那些大鏢客，但介紹費又收得很高，所以其實很多人都暗地裡對她不爽……”

“什麼？繼續說！”

警員精神一振，刷刷刷地不停記錄起來。

在弗朗斯不同的城市和地區有不同的當地法令，風俗業則大多介乎合法與非法之間的灰色地帶，而大部分情況下在官方機構有備案記錄，付錢運作過的大多會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可如果是官方機構不知道的那可就能被算作他們警察的業績了。

更何況林含提到的還是可能和眼下案件相關的，這絕對是重要線索！

“是是是，我剛來的時候她想拉我下水，但我冇答應。”

“哼，你們東方的女人來弗朗斯不就是做這一行的麼，無非是錢不夠。”

警員不屑地冷哼。

“但是我喜歡女孩子，冇法接受和男人做啊。”

“咳咳！”

旁邊原來饒有興趣聽故事的雅克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然、然後呢？”

那名警員也有點懵，下意識問道。

“但我冇想到索菲大嬸旁邊的那幾個姑娘裡也有人喜歡女孩子，有天晚上爬到我的床上圖謀不軌，被我一腳踹下去，然後就結下梁子了。”

“哈……哈？”

“而且啊，那姑娘雖然和索菲大嬸關係近，但索菲大嬸畢竟是老鴇，覺得她通過自己認識了我也算是她介紹的，所以想跟那姑娘要介紹費，但那姑娘覺得她是真心喜歡我，肯定不能算嫖啊，於是也天天在宿舍吵架，啊，這麼算起來她也有動機。”

警員手裡的筆漸漸慢下來，腦子有點跟不上這個劇情發展和腦迴路。

“寧靜之母啊……”

最後還是雅克歎了口氣，一手按下了警員的筆，另外一隻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瓜子：“聽不出是在逗你麼，小子？”

“什麼？你！”

警員勃然大怒。

“差不多得了，彆丟人現眼了，你那推測也不比這強多少，而且剛纔勘察現場的時候我們都看了，窗戶的破壞痕跡還有現場留下的腳印都不可能是多人作案，我們問這些也就是走標準程式。”

雅克看向林含，笑了笑：“你倒是挺有意思的，說實話，我不喜歡那些偷偷跑進我們的國家裡為非作歹擾亂治安和社會風氣的偷渡者，但你給人的感覺不太像是那些人，不僅語言學得快，而且還在工廠裡努力工作，對於這樣的東方人我還是比較歡迎的。之前對你的印象有點先入為主了，抱歉，小姑娘。”

喲，還行，還以為又要被打了。

林含也有點意外，她本來就是不爽旁邊那個警員胡謅，編故事的時候就做好了捱揍的準備，結果雅克倒還比想象中通人性……呃，比較當人。

當然，她也冇對雅克有太多好感，畢竟自己就是被這貨扔工廠裡來的。

真抱歉你特麼的倒是把我從這弄出去啊！

至於不太像偷渡客……哈哈廢話，我過的可不是國界那麼簡單。

是世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