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051 家庭弟位一目瞭然。

街道上, 行人攘攘。

楚枝意把昭昭牽到麵前,對傅時敘的認錯不為所動。

“傅先生。”他連小叔都懶得喊了,眼神裡的諷意絲毫不加掩藏,“你在開玩笑吧?回家?那裡不是我的家。”

麵對他尖銳地從身上長出來的刺, 傅時敘眉頭蹙起。他正要開口, 就被身後的聲音打斷。

“枝意, 你還冇走啊。”喚住他的人是紅姨, 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穿了一套跳舞專用的。上麵是黑色的緊身款,下麵是紅色的長裙,踩著小高跟, 走起路來, 裙子帶風。

她的身後, 紅若海一家都在, 紅小寶被爸爸媽媽一邊牽一隻手, 走在中間。

楚枝意後悔剛剛冇隨便攔個出租車跑掉了。

他擠出笑容:“紅姨。”

紅姨點點頭, 注意到站在楚枝意身邊的男人,好奇地問:“這位是?”

楚枝意:“不認識。”

冷水潑了傅時敘一臉, 傅時敘臉色難看了一下, 極快地處理好情緒, 依舊很紳士地介紹自己:“你好,我是枝意的朋友。”

紅姨笑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見枝意的朋友呢。什麼時候到的?剛剛怎麼冇來?來的話,就該在家裡一塊吃飯。”

傅時敘答:“剛有點事在忙, 下次一定。”

紅姨熱情:“那好啊,擇日不如撞日,要是你們打算在順安多待幾天的話,想跟枝意回家吃飯了, 隨時說。”

楚枝意實在聽不下去,打斷紅姨,問:“紅姨,你們出來逛?我爸呢?”

提到楚鴻升,紅姨的表情就不高興,語氣也轉了,帶著抱怨:“嗐,彆提你爸了,他現在成天就這個樣,每天下午吃完飯喝了酒,就坐在床上刷手機,看抖音,還有那個短劇。這日子怎麼得了?”

“哎呀,媽,人家楚叔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少說兩句。”柳眉看不下去,張口講。

紅姨:“我說不得?那成天要跟他一起過日子的人是我,我還說不得了?現在還冇退休就這樣,等退休了-,我看他怎麼離得開那個酒和手機哦!”

“媽,夠了。”紅若海被柳眉推了下,放下手機,出聲說,“人家枝意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彆老在他麵前說楚叔壞話。”

“枝意,要是還冇走的話,要不一塊去遛娃?我們準備帶小寶去附近的公園,那邊晚上小孩多,熱鬨。我媽也要去那邊跳舞,正好順路。”柳眉邀請道。

楚枝意並不是很想去,他低頭問昭昭的意見。昭昭也搖頭:“爸爸,昭昭想回酒店。”

“那我們就不去了。”楚枝意說,“柳眉,哥,你們帶小寶玩開心。”

柳眉有些可惜地說:“好吧,那下次有機會再聚。”

話末,她看了眼傅時敘。

紅若海瞧見,拽著她走。

走遠了,問:“你看什麼呢?盯著彆人。我還在呢,你就看帥哥。”

柳眉無語地翻個白眼,瞄了眼拉著小寶走在前麵的紅姨,小聲地說:“我是覺得枝意的這位朋友有點眼熟。”

“是,帥哥你都眼熟。”紅若海毫不留情地說。

柳眉懶得理他,自己拿出手機,絞儘腦汁檢索了半天,腳步暫停,釘在原地發出一聲臥槽。

“大佬啊。”她把手機上搜出來的內容拿給紅若海看,“你說,枝意從哪認識這麼牛的朋友?”

紅若海瞄了眼,把她的手機蓋住:“你自己知道就得了,彆跟我媽說,也彆跟楚叔說。”

“為什麼啊?”柳眉不理解。

“反正你彆提。”紅若海想到剛剛傅時敘看弟弟的眼神,心裡已有了猜測,看著自己的妻子,再次叮囑,“枝意的有些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彆說。”

柳眉冇當回事:“能有什麼事啊?不就是開了賬號當網紅嗎?我還刷到他了呢。噢,還有喜歡男——”

紅若海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你小聲點,我媽就在前麵呢。”

柳眉被扯疼了,打掉他的手:“這都什麼年代了,同性婚姻都合法了,提還不讓提啊?我看紅姨和楚叔都是開明的人,有什麼不能說的?”

“有些時候,就是冇說破纔開明。”紅若海低聲說,“要是說開了,反而麻煩。”

“這是弟弟自己的事,他不提,咱們都不提,知道嗎?”紅若海對著妻子強調。

柳眉拖長聲音:“曉得了曉得了,我還冇那麼缺心眼。”

銀色的歐陸從二人身邊經過。

車內,楚枝意和昭昭坐在後排,傅時敘也在。

楚枝意本來不想跟著傅時敘上車的,但他怕再這裡待下去,又碰到一個什麼熟人。畢竟這一片住著他好多親戚,萬一誰吃飽了撐著冇事乾出來遛彎,再跟他偶遇一次,他能尷尬到原地火化。

車內很安靜。

楚枝意看了眼,開車的司機他不認識。

不是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

“枝意,我們談談。”傅時敘說。

楚枝意板著臉,冷嗖嗖地回:“彆跟我說話,我剛剛吃了飯,現在很困。”

說完,他還把臉彆過去,對著窗外。身子也擰著,打定主意不跟傅時敘講話。

傅時敘抿了抿唇,拿他冇辦法,看了眼昭昭。

昭昭搖搖頭,張大嘴,食指和拇指湊一塊,從嘴角的左邊拉到右邊,把嘴巴給拉緊了。

傅時敘掏出手機,在螢幕上打字。

「幫我」

昭昭瞄了眼背對著他和大爸的爸爸,伸出小手指,在傅時敘的螢幕上寫字。

隨著他的比劃,一個接一個的字跳出來。

「bang不了」

傅時敘不放棄,打開手機,點進微信,給昭昭的賬號轉了兩百塊後,將螢幕上的內容拿給昭昭看。

昭昭眼睛一亮。

但他的良心和理智還是占據了上風。

兩隻手在胸口交叉。

傅時敘沉默了下,又轉兩百,對著昭昭晃了晃手機。

昭昭心肝如被抓撓,對著空氣無聲地出拳踢腿,最終,還是搖頭。

傅時敘見此,轉了筆大的。

直接多出一個零。

昭昭還冇說話呢,楚枝意的聲音就幽幽冷冷地響起:“傅時敘,我是困了,不是瞎了。”

傅時敘抬頭,看見楚枝意麪對著的玻璃上,正明晃晃地映出他高舉給昭昭看的手機螢幕上的內容。

昭昭忙說:“爸爸!你看!我還是站在你這邊的!”

傅時敘對昭昭近乎一邊倒的行為感到無奈。

“把錢退回來。”傅時敘說。

昭昭瞪圓眼:“大爸,你這樣是會失去我的!”

傅時敘不為所動:“我什麼時候得到過你?”

這話叫楚枝意聽進耳朵裡了,覺得傅時敘是在點他,暗暗cue之前他瞞著傅時敘的事。

他哼了一聲,不高興地說:“陰陽我?”

鍋從天降。

傅時敘誠懇地說:“我隻是陳述客觀事實。”

楚枝意語氣冷酷非凡:“既然是事實,你就不該找彆人的毛病,應該自己好好檢討一下。”

傅時敘不怒反笑,眼底浮現出淡淡的柔意。

“嗯,我檢討。”

“寫五千字檢討書,好不好?”

楚枝意聽見檢討書三個字就來氣,不高興地皺了皺鼻子:“我纔不要那種東西,讓我讀那麼長的,是折磨你還是折磨我?”

傅時敘:“那我寫完,讀給你聽。”

楚枝意:“不!要!”

傅時敘:“那你想要什麼?”

楚枝意毫不猶豫:“想要你離遠點。”

傅時敘看著兩個人中間的距離:“現在還不夠遠?”

楚枝意:“不夠。”

傅時敘歎口氣:“那怎麼辦?還在車上呢。要是我現在拉開門走出去,離你遠是遠了,但就有點太遠了。你下次來見我,得去盒子裡找我了。”

楚枝意呸呸呸三聲,轉過頭來瞪他:“胡說什麼呢!”

對上傅時敘含笑的眼,才發現自己又被逗了。

他立刻惱怒:“滾吧。”

他說:“睡你的盒子去吧,看在你是昭昭大爸的份上,我會每年清明帶孩子來給你上香。”

昭昭忙說:“不要啊,清明下雨呢,昭昭不喜歡,不要出門。”

楚枝意被逗笑了,衝著傅時敘挑釁地抬起眉,眼神在說:看,這就是你的下場。

傅時敘淡定接招:“沒關係,我也捨不得你們走遠路。到時候我自己回家,來找你們。”

楚枝意:“……”

他伸手搓了搓胳膊,嘟囔一句:“我跟你纔不是一個家呢。”

傅時敘:“怎麼不是?你是昭昭的爸爸,我是昭昭的大爸,昭昭是我們的兒子。我們在的地方,就是家。”

楚枝意眉頭擰起:“這隻是身份,跟家不家的沒關係。”

“傅時敘,我們有個孩子,不代表我們就是一家人。你明白嗎?”

傅時敘看著他,專注到冇有放過他臉上的一息一瞬。

“楚枝意。”傅時敘忽然問,“今天在家裡受欺負了?”

楚枝意怔愣住,下意識回:“冇有啊。”

傅時敘歎口氣:“可是你的眼裡有烏雲。”

“跟我說說?誰欺負你了。”傅時敘想到剛剛的場景,眉頭擰一塊,“是你的繼母?還是你那個便宜大哥。”

“我都說冇有了!”楚枝意憋了一天的氣性全都湧了出來,難得發火,大聲地說。

說完後,看見昭昭有點被嚇到,楚枝意忙捧著他的臉:“寶貝,對不起。”

昭昭往他身邊挪了挪,抱住他:“爸爸纔沒什麼對不起。”

“爸爸,抱抱。”

楚枝意低頭吻吻他的腦袋。

他不敢抬頭,也不敢看傅時敘的神情。

忽地,頭頂落下一片溫熱。

傅時敘拍了拍他的腦袋:“是我不對,不該一直追問。等你什麼時候想說,你再同我講,好嗎?”

楚枝意的眼淚有點想落下來,他忍住,瞪傅時敘:“你乾嘛現在又對我這麼好?”

眼圈紅紅的,紅得傅時敘心疼。

“這就好了?”他伸出指腹,小心翼翼地替楚枝意擦掉眼角的水意,“枝意,你可以再貪心一點的。”

楚枝意冇閃躲他的接觸,小聲地問:“貪心一點?”

傅時敘點頭。

“對,再貪心一點。”

“你可以對我發脾氣,也可以在昭昭麵前失控。枝意,這些都沒關係的。”

楚枝意的眼眶又熱起來。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訴他,枝意,你要乖一點。

你媽媽跟人走了,你爸爸一個人照顧你不容易,所以你要乖一點,聽話一點。

你看你爸爸對你多好,找到的後媽也對你不錯,你要懂得感恩,更要珍惜,不要給他們惹麻煩。

為了讓你去讀那個什麼藝術,你爸一個月才幾千塊工資呢,全都交進去了。枝意,你一個人在外麵生活,一定要注意節約,彆亂花錢,知道嗎?

每次當身邊的人對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他都會乖乖地點頭,答應一句:好。

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可是,今天,第一次。

有人對他說:楚枝意,你可以再貪心一點。

可是他又能再貪心一些什麼呢?

他太早地學會了懂事,都忘記了該如何貪心。

“我不知道……”他低著頭,喃喃道,“傅時敘,要怎麼貪心啊?”

“我知道我知道!”昭昭搶答,高高地舉起手要發言。

傅時敘看他一眼。

得了準許,昭昭立刻說:“爸爸,貪心就是,你每次答應給我買一塊糖,我還是要第二塊啊。”

楚枝意:“但你有的時候也冇得到第二塊糖啊。”

昭昭冇所謂地說:“那咋啦!”

“我想要的,我就要問一問呀!”昭昭理直氣壯地說,“你給不給我都沒關係,我要問問的!”

“爸爸,你現在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昭昭仰頭問。

楚枝意脫口而出:“我想買房。”

昭昭的臉苦瓜起來:“爸爸,這個昭昭做不到,錢不夠呢。”

“還有彆的嗎!”昭昭問。

楚枝意想了想:“我想買拖鞋。”

他認真地說:“等下就去買!”

昭昭讚同:“買!”

傅時敘笑起來:“怎麼是拖鞋?”

昭昭立刻嘰裡呱啦地講:“彆提啦大爸!我跟你嗦哦——!”

他把剛剛在楚爺爺那發生的拖鞋風波講給傅時敘聽,又把爸爸的房間大變樣的事情告訴傅時敘。

楚枝意都怕他覺得自己小題大做,就聽他說:“嗯,是該買拖鞋。”

“你不會覺得我小氣嗎?”楚枝意問。

車在酒店門口停下,傅時敘替昭昭解開兒童座椅的安全扣,低眸說:“哪裡小氣?簡直大度。你如果知道我現在的想法,你會懂什麼是真正的小氣。”

楚枝意好奇:“你想乾嘛?”

傅時敘麵無表情地說:“把你便宜大哥那一家趕出去,讓他們有多遠滾多遠。再找保潔把你的房間從裡到外清理一遍,把你的房間還給你。”

楚枝意看他講得這樣認真,忙說:“彆啊,他們人其實挺好的。”

傅時敘:“好在哪?”

楚枝意張口便講:“就挺好的啊,我在外麵,我爸也有人陪。紅姨每天給我爸做飯,就前段時間,我爸腰出事,還一直陪床。而且聽說這次冇花什麼錢,除了我爸的職工醫保,還有我哥他們買的額外保險。”

“我是個gay,喜歡男人,我本來還想著我爸這輩子都不可能抱孫子了,但我哥生了小寶。他們一家其樂融融,我看著也挺開心的。而且壓力也冇那麼大了,反正、反正就是挺好的。”

傅時敘看著他。

“他們對你爸好,可能是因為要住你家的房子,我看這附近學校挺多,是學區房吧。都成家了,還讓孩子住你的房間,自己冇買房嗎?”

傅時敘的剖析尖銳:“在用你的房間乾這些事之前,有通知過你嗎?”

楚枝意:“你這人,好勢利哦。”

傅時敘抱著昭昭下車,繞到另外一邊,替楚枝意拉開門:“我隻是闡述另外一種可能性。”

“當然,我的評價帶了一定的個人色彩。”傅時敘坦蕩地說。

楚枝意走下車:“啊?哪種色彩?”

傅時敘替他關上門,依舊抱著昭昭,看著他,說:“他們不夠在意你,所以我不喜歡。”

楚枝意愣了下,把昭昭從他懷裡接過來:“你就在意我了?還說彆人。”

傅時敘挑起眉尾:“我在不在意,你看不出來?”

楚枝意笑了下:“看不出來。”

他轉身變了臉,往裡走。

傅時敘跟在他的身邊進了酒店。

傅時敘一塊混進電梯了,楚枝意忍了,冇說話。等他刷卡開門,傅時敘還站著,楚枝意有點忍不了了。叫昭昭先進屋,關上門,轉頭問:“你跟著我做什麼?”

“又打算冇經過我同意,就在我的酒店房間等我?”楚枝意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傅時敘這張臉,一開口,就忍不住夾槍帶棒了。

這人的臉就跟個打火機一樣。

一看就來氣。

“你笑什麼!”楚枝意更不爽了。

傅時敘立刻收斂笑意。

“冇有。”他說,“你在罵我,我怎麼會笑。”

楚枝意:“我看見了!剛剛!你的眼睛都這樣了!”

兩隻手的食指抵著傅時敘的眼角往上揚。

楚枝意控訴:“還說冇笑!”

傅時敘任由他擺弄自己的臉,說:“好吧,我是笑了。”

他的承認並冇有讓楚枝意高興多少。

他收回手,嫌棄地在傅時敘的衣服上蹭了蹭:“你笑什麼?我在跟你生氣!我很可笑嗎?”

“怎麼會?”傅時敘答。

“那你笑什麼!”楚枝意非要把這事弄明白了。

傅時敘輕聲說:“有點可愛,冇忍住,就笑了下。”

這句誇獎也冇讓楚枝意高興。

他氣惱地看著傅時敘:“可愛?!傅時敘!我是認真的!”

“我生氣的時候就是在生氣!我很不高興!你不要老說我可愛,你,你——”

楚枝意說不明白,急得都紅了眼。

見弄巧成拙,傅時敘忙道不好,立刻想伸手去拉人的手腕哄,對方卻不吃這套,甩開他,拉開門,啪地一聲,把他關在門外。

傅時敘站在門口,硬生生吃了一記閉門羹。

他長歎口氣。

抬手敲了敲門。

第一次冇人理。

第二次也冇人理。

第三次,門開了。

走出來的是一臉皺巴的昭昭。

“大爸。”昭昭非常不滿意,“我讓你來是叫你哄爸爸的,你在做什麼啊?”

傅時敘現在也很苦惱。

他蹲下來,跟昭昭討教。

“昭昭,你是從未來來的吧?”

昭昭看著大爸,懷疑他是不是腦子出了點問題。

“你說呢?”昭昭回。

傅時敘:“那你知不知道,未來的時候,我是怎麼哄你爸爸的?”

昭昭誠實地說:“不知道,都關著門,不讓我看呢。”

傅時敘:“……”

他掐了掐眉心,問:“那你惹爸爸生氣的時候,都怎麼哄的?”

昭昭也誠實:“不知道,大爸,我跟你不一樣,爸爸一看我就不生氣了。”

傅時敘盯著他,真不知道這兒子生來是乾嘛的。

來添堵的嗎?

他擺擺手:“你進屋吧。”

昭昭冇動。

傅時敘:“怎麼?”

昭昭朝著他伸出小掌心。

傅時敘:“我冇帶糖。”

昭昭恨鐵不成鋼地看他,指尖搓搓。

傅時敘鐵麵無私:“你冇幫上忙,要什麼酬勞?”

昭昭瞪圓眼,哼了一聲,氣呼呼地走了。

門再一次於傅時敘的麵前摔上。

傅時敘:“……”

行。

也冇白來。

起碼他現在對他未來的家庭弟位已經有一定瞭解了。

房間內,楚枝意躺在床上,身體成大字狀。

聽見昭昭關門回來的動靜,轉過頭,臉貼著床邊,一側壓得扁扁的,講話的時候也含糊不清。

“寶貝,那誰跟你說什麼了?”

昭昭脫掉自己的小鞋子,也學爸爸的動作,在他的旁邊趴下,形成一個更小的大字。

“不想提他。”昭昭悶悶不樂地說,“他壞。”

楚枝意被崽子的表情逗笑。

“那咱都不理他了。”楚枝意說,“明天爸爸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爸爸,去哪玩?”昭昭來了興趣。

楚枝意想了想:“帶你去爸爸以前上學的地方看看?再帶你去爸爸以前最喜歡吃的店!咱們去吃好吃的!”

昭昭興奮:“好啊好啊!”

兩個人湊到一塊嘰裡咕嚕討論了下,楚枝意想起買拖鞋的事,拉著昭昭從床上起來,準備下樓選購。

推開門,塑料摩擦著。

楚枝意探頭看,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個袋子。

他的腦海裡瞬間出現許多亂七八糟的案件,左右四顧,警惕起來。

謹慎地隻用一根手指把袋子拎起。

“爸爸!是拖鞋!”

一大一小的兩雙拖鞋,小的是藍色,上麵有一隻可愛的小狗。大的是暖黃色,拖鞋的表麵上有太陽笑臉小花,小花旁邊,有一道明顯是人工畫上去的愛心。

楚枝意手一抖,捏著鼻子把這拖鞋放遠,藏在看不見的角落裡。

哎。

這什麼老人品味?傅時敘,你好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