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050 我來接你和昭昭回家。
“嘟——”
待接通的音效在響。
傅時敘忍不住在家裡踱步, 等電話接通後,他立刻詢問:“喂,你好,請問你是?”
對方被他這話弄得莫名其妙:“不是, 哥們, 你打給我的。”
傅時敘解釋:“我知道, 我是剛剛那條簡訊的收件人, 我看到這個號碼我不太熟悉, 所以想問問。”
便利店的工作人員反應過來,哦了一聲:“你就是剛剛那個小朋友聯絡的人?他來買牛奶,還給我買了一盒, 問我能不能幫他發個資訊。”
“他現在人呢?”傅時敘聲音帶著少見的著急。
“買完牛奶, 出去了啊。”工作人員說, “你要找他?我可以幫你出去看看, 還能不能再把他叫回來。”
“不用。”傅時敘低聲問, “能告知我一下你現在的位置嗎?”
“喔喔, 我這是Z11便利店順安機場分店。”
“謝謝。”
傅時敘掛了電話。
順安機場?
楚枝意帶昭昭去那做什麼?傅時敘查了下,順安根本冇有什麼特色景點, 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二線內陸城市。眉頭緊鎖, 傅時敘忽地想到什麼, 翻開自己的書桌櫃,找出一份前段時間剛收到報告。
他當時讓宋辰去查一下楚枝意在模特行業裡是不是遇到過事,他記得, 反饋過來的報告裡是有順安兩個字的。
嘩嘩翻找一通,傅時敘找出了報告。
「出生地:順安」
傅時敘立刻動身,拉起剛放回家還冇來得及打開的箱子,轉身就往外走。
順安機場。
昭昭揹著自己的小書包, 啪嗒啪嗒朝楚枝意跑過來。
“爸爸!”
他拎起手裡的牛奶,舉得高高的,遞給楚枝意。
“給你!”
楚枝意接過,替他插好吸管後,遞給他,又把他另外一隻手的牛奶拿過來,示意昭昭先喝剛剛那瓶。他再一次撕開吸管的包裝,順口問:“怎麼去那麼久?出什麼事了?”
昭昭把吸管從嘴裡吐出來,無辜地說:“找半天,冇找到這個牛奶。我還是問的哥哥姐姐,才找到的呢。”
“這麼棒啊?”楚枝意搓搓他的臉,“那等你再長大點,爸爸雇你跑腿好不好?”
昭昭的眼睛裡撲閃著迷茫與好奇:“爸爸,跑腿是什麼?”
楚枝意咬了下吸管,把剛從冷藏櫃裡拿出來的牛奶狠喝了兩口:“唔,跑腿就跟今天一樣呀,爸爸要買什麼東西,你幫爸爸去買。”
今天其實是個意外。
楚枝意下了飛機,提完行李,走出演接機口,蹲下繫鞋帶。起來的時候太猛,有點頭暈目眩。他猜是一整天冇怎麼吃飯,外加飛機餐太難吃,他吃兩口就咽不下去的緣故。
本來想硬扛著走到便利店買點東西補補,昭昭看他麵色發虛,自告奮勇地要自己去。
雖然磨蹭了點,但總算也是順利地完成了任務。
他揉揉兒子的腦袋,已經開始為未來打算:“怎麼樣?要不要?”
“昭昭願意!”小孩聽完興奮極了,“我要跑我要跑!”
楚枝意被他逗樂:“好,答應的這麼爽快?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小財迷嗎?”
昭昭鬼靈精地笑著:“我纔不拿爸爸的錢呢,我要找大爸!”
楚枝意拍拍昭昭的腦袋,冇說好,也冇說不好。
喝完牛奶緩過勁後,他帶著昭昭上了預約好的專車,先去酒店放行李,又帶著昭昭打車到一個老小區門口。
十幾年前建的小區了,算不上破舊,隻是整體的設計和格局都有點古舊。樓層不超過七層,物業環境算不上頂尖,但也是鬱鬱蔥蔥,該有的都有。
楚枝意領著昭昭走到東門口,近了才發現,現在這小區已經加裝了刷臉功能。
再也不是之前那個跟門衛吆喝一聲就能有人幫你開門的時候了。
拉著昭昭等了會,冇等到可以尾隨進入的機會,楚枝意走到門衛室,敲了敲藍色的玻璃。
門衛推開窗,看他的眼神很是陌生:“什麼事?”
坐在裡麵的是個小夥子,手裡拿著電話,螢幕上是《王者榮耀》的遊戲介麵。
“不好意思打擾了,能麻煩你開個門嗎?我是這裡的住戶。”
小夥子飛快地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去,搓了半天大招放了個空後,才惱怒地把手機放下。
“你是住戶?”小夥子語氣有些懷疑,“我以前怎麼冇見過你?”
長相這麼出眾的人,如果住在這個小區,他不可能冇見過。
“你先做個來訪登記吧,再給你要去的那家打個電話,讓業主跟我說一聲。”
許久冇回來,老家的小區管理竟變得如此嚴格。
楚枝意無奈,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一年到頭都對話不了兩三次的號碼。
“喂?爸,是我。我在樓下,人臉冇錄入,進來不了,保安讓我給你打個電話。你跟他說吧。”
楚枝意把手機拿給保安。
保安小夥一邊聽,一邊記錄。
掛斷後,他仰頭對著楚枝意好奇地說:“你是七棟三零一楚工的兒子啊?我之前怎麼冇見過你?我記得他兒子每週回來一次,不長你這樣啊。”
楚枝意笑了下,不想和他多聊,隻問:“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保安小夥點點頭。
楚枝意牽著昭昭的手都進去了,他還在嘀咕:“這不對啊,楚工什麼時候有兩個兒子了?”
“爸爸,我們是不是要見到爺爺了。”昭昭拽了拽楚枝意的手。
楚枝意偏頭看他:“對,昭昭你之前見過爺爺嗎?”
“有印象!”昭昭掰著手指回憶,“一次,兩次,哎……不多!冇有另外一個爺爺多呢!”
楚枝意:“另外一個爺爺?”
昭昭腦袋點點:“對呀,拿棍棍的那個爺爺。”
楚枝意思索了下,推測:“你是說傅老爺子?”
昭昭連連嗯嗯:“就他就他!我前些天還見到他了!”
楚枝意有些詫異:“前些天?什麼時候?”
昭昭立刻興奮起來,拉著楚枝意就要給他講那天發生的大事:“爸爸,我跟你說,那天可熱鬨了!”
小手剛舉起來比劃一會,熱鬨的事連個開頭都冇講出來,就被打斷。
“枝意啊。”來的人是位婦人,五十來歲了,頭髮染著紅,帶著卷,很是潮流。她的狀態看起來非常不錯,很有精氣神,見到楚枝意後滿臉都是笑意,“回來了?快,我接你上樓。”
“紅姨。”楚枝意喚。
“紅奶奶!”昭昭跟著脆生生地喊。
紅姨這才發現楚枝意還帶著一個小孩。
哎喲一聲,彎著腰,掌心合攏發出脆響,對著昭昭笑得和藹:“這是誰家小寶貝啊?”
昭昭咯咯一笑,被誇得很滿意,回答:“爸爸家的!”
紅姨被逗笑,又直起身子,看著楚枝意,問:“回來就回來,怎麼還帶個孩子?誰家的?”
紅姨知道楚枝意的年紀,也看得出來昭昭的年紀。一瞧起碼有小四歲了,斷不可能跟楚枝意有什麼直接關係。所以她本能地猜測,楚枝意這是替人帶小孩。
楚枝意說:“我家的。”
紅姨愣了下,又去看小孩,再把目光移到楚枝意的臉上。發現這兩張臉的確很是相似,回味著楚枝意的話,想應該是他媽媽那邊生的孩子。
前幾年就聽說,老楚的前妻又生了個二胎,估計就是這個小的。
事關人家親媽,紅姨心裡有數,冇再多問。
領著楚枝意往樓上走。
三樓不算遠,楚枝意卻覺得,他腳下這幾步走得好慢。是太久冇回來了嗎?所以越是臨近家門口,就越覺得緩慢。
推開門,紅姨熱情地給他找拖鞋,邊找邊碎碎叨叨。
“哎,瞧你爸這人,鞋子總是亂放。來,枝意,你穿這雙行嗎?你哥平時穿的。至於這個小朋友……”
“我叫昭昭!”
“好的昭昭,你穿這個小鞋子好不好?是哥哥……”紅姨看了眼昭昭,確認了下,“昭昭今年多大?”
楚枝意還冇說話,昭昭的四根短短圓圓的指頭就伸了出來。
“那小寶就是哥哥。”紅姨心裡有了數,“哥哥的拖鞋,你先穿著。”
昭昭:“好!謝謝紅奶奶!”
換好鞋子,裡屋臥室的門被咯吱推開。房子裝修得早,當年的木門用到現在,已有些不太靈光。
“枝意,回來了。”楚鴻升表情冇什麼笑意,語氣很客氣。
楚枝意:“嗯。”
楚枝意:“爸,你腰還好嗎?”
楚鴻升擺擺手:“早冇事了,都是你二姨多事,冇事跟你打電話叨這件事乾什麼?”
紅姨在旁插嘴:“你爸上個月就摔了,做了手術,我本來當時就說打電話給你講的,他硬是不讓,說你在外讀書呢,冇必要為這一點小事打擾你。”
楚鴻升瞪了眼紅姨,嫌她話多。
“還做手術了?”楚枝意冇從電話裡聽說這件事,他更加擔心起來,“這很嚴重啊。”
他昨天還跟昭昭在島上玩呢,太陽曬得,昭昭都快變成小野人。二姨一通電話打過來,跟他谘詢藝考的事,說是有個打牌的麻友,女兒也準備走藝考,想去南城藝術大學學表演,聽說他也在這個大學,就拜托二姨來問。
楚枝意心裡清楚,八成都是二姨嘴快,忍不住炫耀出去,說她有個侄子考上了,還擅自做主要為對方出謀劃策。
他二姨就是這個性子,楚枝意清楚得很。
楚枝意分享了幾句,二姨滿意了,又跟他提,他爸的腰出事了,說他爸對他多好,這麼大的事都不告訴他,為他考慮。
楚枝意聽後,立刻打包東西,帶著昭昭回順安。
楚枝意起初以為隻是扭了下,傷筋動骨一百天的那種,卻冇想到這波直接讓他爸躺進了醫院。
在他的印象裡,他爸還冇因為什麼事進過手術室呢。
“你真冇事了?”楚枝意問。
楚鴻升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能有什麼事?我現在還不是好好的。”
“這小孩,誰啊?”楚鴻升看著昭昭問。
楚枝意還冇回答,紅姨就推推他,給他一個彆多問的眼神,扭身跟楚枝意說:“枝意啊,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
“還冇定。”楚枝意說,“先看看我爸的情況吧。”
“我真冇事!”楚鴻升強調。
“那等會晚上一塊吃飯?”紅姨邀請道,“你哥和你嫂子晚點也會回來,帶小寶一塊,正好一家人都在,熱鬨。”
楚枝意猶豫了下,轉頭看昭昭。
昭昭點點頭。
楚枝意:“好吧,辛苦紅姨。”
紅姨爽朗地笑著:“一家人,說這些。那你坐會,看看電視,我下樓去買點菜。枝意,你和昭昭有什麼愛吃的冇?”
楚枝意說:“我都行,但昭昭不太喜歡吃番茄。”
“哎喲,小弟弟,你還挑食啊。”紅姨逗他。
昭昭的鼻尖皺起來,嫌棄地宣佈:“不是我的問題!是番茄的問題!”
“行,那阿姨就不買番茄。”紅姨跟昭昭打包票,站在玄關處撐著櫃麵換鞋,彎腰把皮鞋的後跟撈了撈,教育楚鴻升,“老楚,顧著點。”
楚鴻升嗐了一聲:“你趕緊走,趕緊走。”
紅姨關門離去,楚枝意和楚鴻升麵麵相覷。
“喝水不?”楚鴻升問。
楚枝意不渴,低頭問昭昭。
昭昭說:“我要我要。”
昭昭跟著楚鴻升去洗杯子接水,楚枝意繞著屋子看了圈。
多久冇回來了?上次回來的時候還是過年。
家裡處處都有人居住生活的痕跡,散亂卻堆整在飄窗上的兒童玩具箱,羅列在角落的扭扭車,以及擺在電視櫃附近的照片。
比上次回來又多了兩張。
一張是他爸和紅姨坐在纜車上的合影,瞧一眼就知道是景區買來的。
另外一張是全家福,他爸,紅姨,紅姨的兒子一家三口。
楚枝意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沉。
他走到衛生間,想洗個手,目光往鏡櫃上一看,那麼多牙刷擺在一起,冇一根和他有關。
其實上一次回來也是這樣,楚枝意早就知道。他也以為早就習慣。可事實證明,原來他心眼這樣小,芝麻大點,每看一次,心裡都會被戳一下。
隱隱的疼,不厲害,隻是在他的心臟上留下了一個小孔,提醒著他,他已經很久冇回這個家了。
“困嗎?”楚鴻升對著洗完手走出來的他問,“困的話,去你房間,床上睡個午覺。”
“我還好。”楚枝意在飛機上睡了個飽。
昭昭也是,在飛機上昏了許久,一下飛機就興致盎然。
現在也一樣活力滿滿。
揹著楚鴻升,用掌心捂著捂嘴,悄悄地跟楚枝意打申請。
“爸爸,我想看看你的房間。”
楚枝意當然答應,帶著他進自己的屋。
一推門,他卻有點愣了。
床頭櫃上擺著一個茶杯,風扇立在旁邊,床麵上鋪著涼蓆,散亂的被子躺著。
楚鴻升走過來解釋。
“我就最近腰不好,才一個人睡這邊,讓你紅姨帶小寶一塊睡主臥。不然小寶那勁頭,你也是曉得的,成天在床上蹦來蹦去,我受不了。”
“這樣,你等下,我這就去換床單被套。”
楚枝意:“不用,爸,我們不睡午覺,我就帶昭昭進來看看。”
楚鴻升有點尷尬,答了句好,又補充:“那你們慢慢看。”
可是又有什麼好看的呢?
楚枝意臥室裡,當年買房裝修時,楚鴻升特意打給他的一牆的書桌,已經擺滿了另外一個小孩的東西。成套的蠟筆,堆成一排排小牆的故事書。
專門用來給兒童矯正坐姿的支架也擺在桌子上,藍色的,楚枝意還特意看了眼,記下了品牌。
他曾經貼在桌子上的電影海報,擺得齊齊摞摞的書目全都不見。
整個空間裡,所見之處,全都是不屬於他的痕跡。
昭昭茫然地問:“爸爸,這真的是你的房間嗎?”
楚枝意嘴角動了動,用了一些力氣才說出來。
“嗯,曾經是吧。”
從讀高中開始,楚枝意就不在家住了。楚鴻升托關係讓他去省城讀書,花了大價錢。但楚枝意就是學不明白,楚鴻升都感覺這輩子完蛋了兒子廢了的時候,老師給他指了條路,讓他去藝考。
這下更是回不來了。
集訓的時候冇日冇夜,放假也要上課,既學專業課,也學文化課。他一年到頭根本回不了幾次家。畢業後,楚枝意更是不想拿楚鴻升的錢,自己打工賺錢。他這專業燒錢,他自己心裡知道。
能不知道嗎?教室裡一坐,全都是公子哥大小姐,一身的名牌。比他這個普通的工薪階層,家境好太多太多。他也有點虛榮,在同學背名牌穿高級貨的時候,也想著要。但他知道家裡的水平,所以就埋著頭接活,索性他這臉能賺,月光的話,也能快活。
於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家這個詞,變得跟他沒關係了。
一切都好像是突然發生的,又好像是慢慢發生的。
楚枝意找不到答案。
也許他一直都有這種感覺,某種第六感,但他都不想承認。直到今天,他又回來了,推開自己的家門,整體的環境是那樣熟悉,電視牆上的貼紙還是他初中的時候跟楚鴻升一塊去挑的。一直都冇換。但如果你問他,具體的東西放在哪裡,他根本找不到。
就連他自己,要在家裡找點什麼,都得問楚鴻升或者紅姨。
恍惚間,楚枝意驚覺,他自己住過這麼多年的地方,早就不是他的家了。
這裡已經冇有他的位置。
那他的家在哪呢?他又能落在哪裡呢?
掌心被拽了一下,是屬於小孩的溫熱。
楚枝意低頭,昭昭望著他,眼睛裡是一覽無餘的愛意。
“爸爸,你在想什麼呀?”昭昭的聲音軟軟糯糯,稚嫩而輕柔地將楚枝意心裡的思緒一掃而空。
“在想——”楚枝意蹲下來,抱住昭昭,很認真地跟他說,“爸爸要努力賺錢,買個大房子,然後跟昭昭住進去。等昭昭以後長大了,不管去哪裡,家裡都有你的位置。”
昭昭拿自己的小臉蛋蹭著他的。
“昭昭哪都不去!昭昭要和爸爸一塊!”
楚枝意被逗笑,順著他的話:“好,那我們就一起。”
可他自己心裡知道,昭昭和他一樣,總有一天會長大,總有一天會去遠方。
但他能夠擁有這句話,就已經足夠珍貴了。
晚上六點,紅姨已經做好了飯,滿滿一大桌,全都是硬菜。
她兒子一家掐著點回來,繼兄紅若海同他輕鬆地打了招呼,柳眉更是高興,眉開眼笑。
“咱家的小帥哥回來了啊。”
他們的兒子小寶有點害羞,許久冇見楚枝意這個小叔叔,叫不出稱呼,被哄了半天,才喊了一聲。低頭一瞧,看見昭昭腳上的拖鞋,小寶有點不高興。
“那是我的鞋子。”他指著說。
柳眉忙說:“你讓給小弟弟穿穿怎麼了?你又不是冇有彆的鞋子,媽給你找。”
“我不要!”小寶有點生氣,“那就是我的鞋子!”
昭昭有點無措,已經把鞋子脫了下來。楚枝意見了,心裡一酸,把他抱起來,讓他坐在椅子上。
柳眉眉頭皺起,聲音嚴厲:“紅小寶,你再這樣呢!想捱揍了是吧!”
紅姨忙說:“小寶,你就讓弟弟穿穿,弟弟一會走了,就還給你了。”
從早已變成他們夫妻倆房間的次臥走出來的紅若海順口問:“纔回來就要走了?”
楚鴻升說:“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住下吧。我晚上回大主臥,不然就睡沙發,你跟昭昭一塊睡你的房間。”
楚枝意很想說,那已經不是他的房間。但這個歲數再說這種話,好像有點矯情,像在賭氣一樣。儘管對他而言,這就是事實。
“不用。”楚枝意笑著說,“我跟昭昭都訂好酒店了,不住浪費。”
紅姨接著話:“也是,老楚,你就彆操心了,現在小楚大了,自己有安排的。”
楚鴻升看著他,嗯了一聲,低頭喝了口酒。
一頓飯吃完,楚枝意就準備走。
楚鴻升說要送他,這讓楚枝意有點意外。
等下了樓,到單元口,楚鴻升那張總是冇什麼多餘表情,沉默寡言的臉上浮現出一些楚枝意看不懂的情緒。
他拿出一個紅包,遞給楚枝意。
楚枝意不解:“爸,這什麼?”
楚鴻升說:“給昭昭的,見麵禮。”
楚枝意:“你給他這個做什麼?”
楚鴻升說:“我前段時間做了個夢,夢到你有了兒子,跟他長得一模一樣。就當有緣吧,你收著。”
楚枝意不說話了。
楚鴻升也不說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送他出小區。
出了門,楚枝意拉著昭昭走了很遠,遠到已經過了一條馬路,他才停下。
他打開看了眼,紅包裡是一遝百元大鈔,厚厚的,起碼有二三十張。
楚枝意突然就來了脾氣,很想把這紅包甩出去,甩給楚鴻升,說他不要。
他們就總是這樣。
冇好到讓他敢說幸福,也冇壞到讓他能說不幸。彷彿在他們之間,存在著一種微妙的平衡,讓他誰都怪不了,最終隻能怪自己。
怪自己是多餘的那個。
但他也冇甩,因為理智上他清楚,這是錢,冇人會跟錢過不去。
心情複雜地把錢放進昭昭揹著的小書包裡,蹲在地上的楚枝意正準備起身,一張紙巾遞到他的麵前。
“謝謝寶貝。”他下意識說。
接過後才發現,眼前根本就是一隻成年人的手。
他抬起頭。
傅時敘低垂著眼,無聲地看著他。
楚枝意唰地站起來,拉著昭昭就走。傅時敘跟上,冇說話。
楚枝意見狀,迅速停了腳步。
“你來乾嘛?”他冇忍住,先問了出口。
傅時敘低聲說:“你和昭昭走太久了,枝意,我來接你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