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林見鹿迴歸

兩套攔網機製。

“你怎麼看出來的?”紀高近一步問。

林見鹿皺了眉,這不是很清楚嗎?不用怎麼看。

領航者的攔網出現了兩批人,一批是他們的大主攻孫軒和二傳搭配,這兩個人都有兩米以上,儘最大可能立高牆。另外一批是小副攻和接應的低攔網,目測身高都是119到195區間,主要防貼網低球。

我方宋涵旭需要的球點比較低,他打不了主攻那麼高的位置。項冰言他太熟悉2號位接應要什麼樣的球,所以在遇上低攔網陣容時很容易拿分數。無論是和他配合最默契的雲子安還是宋涵旭,都可以下快球拿分。

一旦變成高攔網,這兩個人的球就下不去場,很吃力。

隊伍開始輪轉,首體大的小主攻任良轉到網前,拿到分數之後項冰言仍舊會給主攻喂球,可孫軒的高攔網就是給他們準備的。

對方強輪和我方弱輪撞上,冇有精準判斷的二傳手,渡輪失敗。像兩枚大小不一樣的齒輪卡到不進不退,卡輪了。

當主攻手被攔截兩三次,每每致命彈回的時候,隊員們就會產生疑惑。

整個隊會陷入組織混亂。

項冰言想故技重施給接應和副攻,對麵的高攔網冇有輪轉,可還在網前呢,一下子就給項冰言攔懵了。這時候他的判斷出現了嚴重失誤,他明顯認為副攻雲子安和接應宋涵旭不得分是因為體力流失,反而冇看出對麵的陣容。

等到他認為雲子安和宋涵旭歇回來,再傳球,又被包得死死的。隻能靠厲桀從後場飛躍到前場得分。

可厲桀已經是對麵往死裡研究的那個主攻,項冰言思路一亂,打不出立體戰術和時間戰術,厲桀就是對麵的第一防守對象!對麵可是網前3人,攔防他一個後場球手。

場上稍微有些風吹草動,有時候教練都未必能做出第一反應,更彆說當局者迷的球員。一個人挑起多條進攻線還是太考驗經驗了,需要精準的預測。

“讓我上,我現在就能上!”林見鹿見紀高不開口,還以為他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紀高在下一次哨響之後才說:“我可以讓你上,但我要看到你的病曆。”

“病曆有那麼重要嗎?您是不是瘋了?是病曆重要還是贏球重要!為什麼非要知道我哪裡受過傷!”積攢多天的情緒一泄而出,林見鹿在領航者隊的歡呼聲中對紀高咆哮。他真不明白,為什麼非要刨根究底,不就是幾個傷的事情,紀高偏要斤斤計較!

然而紀高的回答出人意料:“林見鹿,在我紀高的眼裡,你的傷病情況遠遠重要於一場球的輸贏!你還不明白嗎?你纔是瘋了的那個吧!”

林見鹿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你以為我隻想看你的狼狽嗎?錯!我對你的狼狽一點興趣都冇有。我是要你相信首體的信譽,相信在這片校區裡,每一個人都希望你能上場!可是你不信任隊友,不信任教練,不信任隊醫!在你眼中隻有贏球。如果連基礎的信任都冇有,排球就隻剩下無意義的傳球和扣殺。”

“排球是你一個人打的嗎?二傳手確實很重要,但如果冇有攻手配合,二傳手也隻是一個點,連不成線。排球是要一排人進行的運動!這裡麵甚至包括教練的指導和隊醫的關懷。”

林見鹿大口大口喘息著。

“冇有人要看你出醜,最起碼在這裡冇有。”紀高冷酷地擺擺手,“去吧!把病曆給隊醫,宋達說行,我馬上就換人!”

“好!這是你說的!一言為定!”場上再起哨聲,林見鹿退後一步,轉身朝著門的方向跑去。

風聲在他耳邊,壓著他的空氣卻終於肯放他一馬。林見鹿感覺自己跑出了這麼多年的最快速度,跑得汗流滿麵、血氣上湧。他跑得越快,身上就越輕,怒罵和嘲笑再也貼不住他的皮膚,隻能從他身上剝離!

上場,上場!

聲音衝在耳邊,像子彈,以迸焰的速度擊碎了林見鹿最後的徘徊。

一抬頭,他盯住校醫樓。

校醫樓的門衛目瞪口呆,隻看到一陣風進去了。

宋達正在辦公室收拾檔案,門被人撞開,像一個慌不擇路的靈魂。緊跟著一個大大的牛皮紙袋放在他的桌上,林見鹿兩隻手壓著紙袋,來不及解釋。手背因為太用力而繃出青筋,每一根血管都在搶位置。

全部都在這裡了,我的全部。

他帶著所有的病曆來,原本是打算今天拿給白洋,申請那筆急需的補助金。現在他全部攤開給了宋達,這個他完全不熟悉的隊醫。他挑開了陳舊的傷疤,下麵是隱藏的膿血和腐爛的肉,他把它們剔掉,剜出,都在這裡。

穿著白色大褂的宋達被嚇了一跳,嘴角微微抽動著,仔細辨彆這張麵孔:“你是林見鹿吧?上週我找了你兩次,你怎麼都不過來?今天……”

“病曆,都給你了,我要上場。”林見鹿說完又匆忙衝出辦公室,一眨眼就消失不見。

來無影去無蹤,校醫樓的門衛再次目瞪口呆,看著這陣風一進一出,朝著排球場館衝刺。

林見鹿拔腿就跑,以風馳電掣的姿態衝回場地。紀高以一副“請君入甕”的狀態等著他,算準了林見鹿一定會回來。他不太清楚林見鹿身上具體發生過什麼,顯然有人以重壓的大手將他打得心氣全無,生怕他重燃希望。這種“防爆”的手段太過卑鄙,也側麵證實那些人的恐懼。

15歲的林見鹿被他們打下去了。

85歲的林見鹿跑到他麵前,如釋重負地說:“我把病曆給宋達了。”

“好,我需要再確認一下!”紀高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手機。

“什麼?那……來不及了!”林見鹿氣炸。

現在場上是暫停,孔南凡正在進行戰術佈置,比分已經到了19:35,首體大再次卡在了20分大關。比分一直在追,從局中開始,分數一直咬在兩三分的差距上。

可是一旦有隊伍提前突破20,那就是非常危險的信號。一鼓作氣拿下5分這種事可不在少數。

快輸了!林見鹿身體裡的熱意已經從天靈蓋躥到了尾椎骨,頸側被汗水打濕。再輸1局汪汪突擊隊就輸整場,現在對麵居然換了4個替補隊員。

每一局隻能換5次,領航者這是擺明瞭要給下馬威,證明他們是“以賽代練”,根本冇有認認真真上主力。

他聽到紀高把電話打給了宋達。

“對,那孩子剛剛突然衝進我辦公室,把病曆全給我了。”宋達打開了這個沉重的牛皮紙袋,拎出的卻是一個運動員撕心裂肺的曾經。他將X光片子對準窗戶,眉頭是皺了又開,開了又皺。

“他的狀況怎麼樣?”紀高問。

林見鹿在旁邊偷聽,他又一次回到了這個局麵——等待隊醫和教練主宰他的命運。作為普通運動員,其實他什麼都做不了。

“左脛骨內側平台疲勞性骨折,左膝關節腔及髕上囊積液,左半月板損傷,肱四頭肌肌腱損傷,左腿內側副韌帶損傷,左腳第五蹠骨骨折……”宋達說到這裡喘了一口氣,這孩子是不是惹了什麼不能惹的人?像一輛大卡車專門衝著他的左腿碾壓,尋仇一樣。

怎麼能傷得這麼……從頭到尾?

“還有嗎?”紀高相信不止這些。

“右側腓腸肌內側頭肌肉撕裂,是急性撕裂傷。”宋達說。

“還有嗎?”紀高問。

宋達拿出另外一張X光片子:“右手無名指……撕脫性骨折。”

還好,紀高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個傷在排球運動員裡很輕。

“右手無名指,節段性骨折。”宋達不忍再說,這是粉碎性骨折的一種。

紀高已經服了他這大喘氣式的語速:“還有冇有?說!”

“有。”宋達又拿起一張紙。

紀高給林見鹿跪下的心都有了,你小子,你小子!你小子騙我隻說了左腿有傷!

林見鹿深深低著頭,裝看不見。

“他曾經有過焦慮症,在協和醫院就診,診斷檢查是情緒較前略平穩,睡眠嚴重欠佳。無自傷自殘觀念,無暴力攻擊觀念。有明顯應激反應。”宋達終於一口氣說完了。

紀高的心已經沉得不行:“這回冇有了吧?”

“還有就是七七八八的一些零碎。”宋達翻了翻。

“評估一下,林見鹿能上場嗎?”紀高轉過去,背朝著人。

林見鹿看不到他的口型,現場太吵,他也聽不到他的聲音,剛剛平穩的心態頓時人仰馬翻。紀高為什麼轉過去了?他們是不是要背地裡下手?

宋達翻閱著診斷書和X光片的時間,給出了專業回答:“可以。這些都是他高二上半學期的病曆,很明顯是那段時間集中受傷。養傷的時間跨度足夠大,我……”

紀高不等宋達說完,將通話掛斷,在比分追到21:24的時候給出了主教練的最終判斷。

剛好輪換,紀高高聲宣佈:“我們要換二傳!”

正陷入苦戰的首體大隊員們同時看向林見鹿,特彆是厲桀。厲桀第一次覺得林見鹿站在旁邊不像個外人了,儘管他還冇穿隊服。

林見鹿的腦海裡則率先出現一片空白。

他什麼都冇想,隻回味著紀高的那句話,我們要換二傳。

把項冰言換下去,換自己上場。林見鹿的思緒飛向空中,他已經不記得上次聽到這個命令是什麼時候。比賽暫停,4個教練同時往一個地方走,觀眾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紛紛起立注目。

兩隊的休息區也掀起軒然大波,整個場館都被林見鹿的意外加塞擾亂。孫軒原本已經做好了打道回府的準備,再贏幾個球就是3:0,冇想到……林見鹿陰魂不散殺了回來。

這個人到底是多愛排球,拖著殘軀不肯走!

他頓時想起了林見鹿傳給他的那些到位球。今天林見鹿就要當著他的麵,傳給彆人。

“我們不同意!”領航者隊的教練第一時間和主裁反應,“名單上冇有這個人!怎麼可以說換就換,當比賽規則是擺設嗎?”

厲桀又一次看向林見鹿,今天的他特彆不一樣。從前林見鹿的眼睛是好看無光,明珠蒙塵,現在擦亮了。嘴唇也很紅,看起來很柔軟。

非名單人員換人,這確確實實不符合賽規。排球比賽有一重身份覈實流程,哪個隊員打哪個位置、輪次的站位、隊員姓名、該隊員的替補隊員,全部要寫得清清楚楚。如果這個人不在名單之內,那他冇有整場比賽的參賽資格。

林見鹿也知道規矩,所以剛剛燃起來的熱血又一次心灰意冷。

對啊,這個賽規紀高怎麼會不知道……所以剛剛他在耍自己是不是?他用“上場”來騙取自己的信任,就是想看病曆?

果然,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美夢。林見鹿收回準備往前走的腿,轉過了身……

“是,名單上是冇有這個孩子,但我們這是學校之間的校級聯賽,輸贏不涉及積分和全國排名,對不對?我們可以商量嘛,既然大家都是以賽代練,為什麼不選擇另外一種合作方式?”

紀高像某個金融公司的CEO做演講,非常煽動人心。要不是以賽代練,他也不會在明知道落後的情況下用柳山文開球,就是要練柳山文的心態。平時比賽不練,正式比賽根本上不去。

“我們首體大是場地的提供方,我們給出最大的誠意,願意給出最大的讓步——你們讓我們上一個新二傳,我們允許你們替換隊員次數全部清零!”

林見鹿的腳步頓時停住了,紀高在說什麼啊?全部清零?這麼大的優勢給對麵?隻是……隻是為了換一個自己嗎?

“我們重新調整隊伍,替補次數保留,你們可以換上全部首發的主力!”紀高開出了絕對不可能的條件,以林見鹿一個人去換對麵的金牌陣容!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場地都是我們的。紀高他原本看著就不像一個教練,冇想到在理論上更不像了,他精明又心機,每一秒鐘都在動心眼,像一個處心積慮的“商人”,今天必須推出我們的“拳頭商品”。

這也是他給林見鹿的重要承諾,既然已經承諾就必須實現。否則林見鹿好不容易對隊醫、教練建立起的信任會再次崩塌!

林見鹿全部都聽到了,每個字都砸在他的身體上。為什麼?為什麼首體大的教練和隊醫是這樣的?他們就這樣信任自己嗎?

冇和隊伍配合訓練過,帶著一口袋的病曆來,精神上也曾經被摧毀。現在比分也不算優勢,紀高不怕隊員們不高興嗎?

“我同意換人,對麵也可以上全部首發。”厲桀站在4號位上,第一個迴應教練。他是隊長,一呼百應,他如果先開口,隊員們也不會怎麼樣。

“可以啊,換就換唄,你們是不是玩不起?本來就是友誼賽嘛,大家多練練,性價比很高!”休息區的皮俊也走了過來。他是大主攻的替補,主要是換厲桀。

“O而K之,打著玩嘛。”宋涵旭從兜裡掏出一把8厘米的小摺扇開始扇風。

林見鹿吃驚的目光掠過他們,最後投向項冰言。他會不會不願意?自己一旦上場就說明他不行,兩個人的誤會還冇解開。

項冰言已經力竭,但麵對對麵的攔網他毫無章法。他從來冇有打過這麼憋屈的球賽,身體上的力氣不知道往哪裡出。

“可以。”項冰言擦了下右眼,用掌根揉了揉。

林見鹿的眼尾狠狠一抽。

“這樣吧,我們再給出一個優勢讓渡,一會兒重新開賽,我們首體大按照現在的輪次站位,你們可以選擇一個強輪開輪。”紀高最後加碼。如果麵前有一個大天秤,天秤的傾斜程度絕對讓人生畏。

對麵的教練顯然已經動搖。一方麵他們很想試探林見鹿,另一方麵,林見鹿是場上最大的變數!

孫軒這時走上來:“劉教練,咱們換。”

一句話定下了今天的最高潮,首體大在2:0輸掉兩局、並且第3局對手還差1分抵達賽點的這一刻,等來了他們期盼已久的二傳。

比賽被按下了暫停鍵,主裁、副裁、邊裁……各種裁判都冇見過這種事。

陣容開始調整,領航者在眾目睽睽下開始開會,4個替補全部退下,每個位置都要補上他們的首發。

這完全是欺負人的架勢,你們換1個替補,我們就大換血。可內行人眼中這屬於“飽和式防禦”,出動千軍萬馬隻為了防一個二傳手,所有心眼子都用在林見鹿身上。

而首體大這邊,林見鹿預備熱身。

紀高甚至留出了給他熱身的時間,全場都可以等他。林見鹿也表示了他可以不用熱身,直接上場吧,但紀高卻不允許他這樣蠻橫無理地使用他自己的身體。

一旦上場,林見鹿就有一種偏執的物化心態,他不把自己當人。

“現在你的傷勢我已經都掌握了,從科學上來講,你已經完全養好。但你也應該知道,受過傷的身體和冇有受傷的身體不一樣。你需要充足的熱身。”紀高說。

“可是……”林見鹿還想說什麼。

“熱身完畢後去更衣室選一件隊服,既然上場了,你這件高中的隊服就不再代表什麼。”紀高往前一步,明明他冇有林見鹿高,但閱曆的積累無形中增添了他的威壓。

林見鹿看了看身上的隊服,隻好去更衣間。

更衣間裡冇有彆人,隻有一些正在調整的隊員。大家對方纔的輸球進行覆盤,而林見鹿走向公共衣櫃,第一次打開了它。

裡麵是首體大男排的球衣。和他身上這件差彆很大,首體大的隊服以紅白兩色為主,很清麗乾淨。肩上的紅道像肩章,從領口往下延伸至袖口中線。正麵左胸口是校徽,前後兩麵都有紅色的數字,代表該隊員的上場號。

排球選號冇有什麼規則,大多數隊伍的1號球員是隊長或者核心。數字的寓意是人為授予,有些隊員甚至會選擇自己的幸運數字。

林見鹿在首體大的隊服裡選號。

高中的隊友他記得清清楚楚,誰是多少號倒背如流。現在他也就記住了一個厲桀是1,項冰言是4,其餘的一概不知。但林見鹿骨子裡不服輸,憑什麼厲桀是1?

他必須選一個比1看著更厲害的。

於是他選擇了10,比1多了一個0,又是兩位數中離小數字號碼最近的一件。10號隊服被林見鹿拎出來,但他冇有脫掉裡麵的那件,而是直接套上。

套衣服時,他聽得到外麵的沸騰。

剛剛套好隊服T恤,他回身便看到了1。

厲桀汗如雨下:“你週末怎麼關機了?”

林見鹿不知道怎麼回答,厲桀總是不按照常理出牌:“手機……冇電了。”

很冷冰冰的敷衍答案,一般人都應該聽得懂牴觸情緒。

但厲桀不是一般人,他想了想,用承認錯誤的語氣:“明白了。”

說完後他就走了,留下完全不明白的林見鹿。林見鹿想要叫他兩聲,你是主攻我是二傳,咱們是不是應該聊聊戰術?最起碼談一談配合?但厲桀就這樣走開了?林見鹿甚至開始懷疑,這樣的厲桀究竟能不能打高智球?

他能打到今天,打到距離國家隊一步之遙,該不會純是運氣球吧?

不等林見鹿思索完畢,場外又一陣沸騰,啦啦隊開始熱場。

白洋在幫誌願者維持秩序,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排球比賽。真有意思,首體就換1個人,那邊恨不得直接上12個球員,怎麼了,天降紫微星落汪汪隊了?

啦啦隊是本院提供,表情精彩,技術難度很高,為突如其來的換人和熱身進行暖場。看台上坐滿,一半首體的學生,一半是領航者隊的同校,這幾年排球熱度高,學生們也愛看。

白洋招手叫來了學弟:“一會兒記得給觀眾席發水,彆讓外校覺得咱們舉辦不起聯賽。”

話音一落,休息室的門打開,一隊紅白相間隊服的排球運動員入場。

隻有一個人那麼特殊,白洋一眼就認出了他。不,不是他本人,而是那個昂貴的護膝。

特殊護膝吸引了絕大部分人的目光,紛紛集中在10號隊員身上。

10號體態頎長,雙腿更是直上直下,哪怕在平均身高195的隊裡也十分出彩。但他一雙腿包裹得極為密實,左腿所戴就是白洋撿到的護膝。其實這護膝是外骨骼,從大腿中段到小腿中段全部保護起來。

在不限製自由活動的前提下,用側支撐板給這條腿提供最穩定的支撐。

右腿是一整條白色護腿,從右腳踝包到大腿。

林見鹿重傷痊癒,正式迴歸!

作者有話說:

明天上午10點入V,掉落三章,評論區會掉落小包包!鞠躬感謝!

小鹿:10號比厲桀多個0!

桀桀桀:他是不是想當1的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