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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酸的警惕[VIP]
厲桀負責開門, 林見鹿負責退後。
“你怎麼了?”厲桀發覺小鹿總是往後麵站,“你可是二傳手啊,你站後麵乾嘛?”
“你讓我再做做心理準備……”確實是。林見鹿在場上的站位總是那麼靠前, 冰言永遠給他打頭陣, 哪怕他是5/5/1輪次都不會墊後。現在卻反過來,總是給他接一傳的厲桀跑他前麵去。
推開這扇門,他要麵對的可是4個家長!
“你按門鈴的時候慢一些,彆太著急了, 我……”林見鹿還在說話,門已經不知不覺開了。厲桀百思不得其解:“我回家不用按門鈴,我掃臉。”
“哦……哈哈,對,掃臉。”林見鹿尷尬地笑了笑, 嘴角翹得牽強且生硬。居然連這個都給忘了, 林見鹿你真是慫啊。
叱吒風雲這樣多年,林見鹿第一次察覺到自己也有慫的一麵。他不是這樣的性子, 偏偏愛情找上了他和厲桀。這簡直冇法理解, 小時候他從不覺得厲桀和自己會有關係,也冇有陶最樂星迴那種……扭曲的黏糊的情感。他和厲桀的愛情堪比炸開的石頭, 是無中生有的。
天啊!林見鹿不知道該如何和爸媽解釋他們的“無中生有”。
可是門已經開了, 他再也冇有回頭路。進門第一個看見的人是厲桀家的家政阿姨, 兩人聽著阿姨的話, 換了拖鞋,再往裡走纔看見厲桀的兩條愛犬。伯恩山跑得快,一頭撞在林見鹿的腿上, 德牧的大尾巴抽得他倆大腿根生疼。
“好了好了,你們冷靜點兒。”厲桀一直都把它倆當人, 挨個兒摸摸頭,一身狗毛地帶著小鹿往裡走。他多想拉著小鹿的手進來,驕傲又自信地說,爸媽,你們瞧!
現在他還是中規中矩自己走。林見鹿也中規中矩地跟著他,兩人像怕被教導主任抓早戀的中學生。
張巧夢坐在沙發中間,左邊是陶美雲,右邊是林宇。茶幾上是紙巾盒,擦過眼淚的紙巾成團兒放在旁邊。林宇兩隻手死死地壓著膝蓋,陶美雲一邊拍著張巧夢的後背,一邊說著話。
厲韌揹著手,在沙發後麵焦躁地走來走去。
“回來了回來了,他們回來了。”聽見開門聲,陶美雲連忙拍拍張巧夢的肩膀,“彆哭了啊,一會兒孩子看著心裡也難受。”
張巧夢點了點頭,把眼角最後一滴眼淚滲進紙巾裡。可是一瞧見嚕嚕,她剛剛憋住的淚花又不爭氣地存起來,存滿了淺淺的眼眶。林見鹿也是,本來他也調整好情緒,發誓不在爸爸媽媽麵前難過。但……母子連心,對視一刹那林見鹿的鼻梁骨就紅透了。
從人中到鼻翼,紅得特彆不正常。人在激動之下毛細血管擴張,麵中又必須緊緊繃住纔會這樣。所有的情緒都凝聚在五官中心,林見鹿也不敢開口,生怕他一說話就掉滿一地的委屈和哽咽。
“我們回來了。”厲桀連忙開口,“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我把小鹿完完整整地帶回來了。你們瞧,這是我倆的金牌。”
說著話的功夫厲桀從揹包裡掏出兩個獎牌禮盒,一一打開,像展示勳章,並排往茶幾上麵放。厲桀又說:“爸媽,真對不起啊,原本我還有一個MVP的大獎盃,我都拿著了,結果排聯又給我冇收了!”
林見鹿揉揉鼻子,這才說:“叔叔阿姨好,爸媽你們彆操心,比賽挺順利。就是……就是厲桀他……”
“我禁賽了。”厲桀說完還挑了挑濃烈的眉梢,彷彿是“我晉級了”那麼驕傲!
“平平安安回來就好。”林宇半晌隻說出這一句話來,“厲桀,這件事你聽叔叔說……”
“叔叔,您先聽我說。”厲桀就受不了他們一家子勸來勸去,“打架是我不對,你們彆有心理壓力。爸媽,你們說是不是?再說,我那是打架麼?”
“我兒子那是行俠仗義!”陶美雲憋了一整晚,這一口氣終於痛痛快快說出來。
“對,行俠仗義!當時那王八蛋給我聽的什麼?我冇當場打暈他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厲桀說。
“對!手下留情了!”陶美雲用力地拍了下茶幾。
“而且是他挑釁在先。你們是不知道,從到了廣州的那一天他就開始挑釁,明裡暗裡刺激小鹿,生怕小鹿精神狀態穩定。這我能看得下去?你們平時教我的事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就是不平,我必須站出來。”厲桀掃了一圈,“再說,咱家差那點錢麼?民事賠償我怕他?”
“不怕!咱們不差錢!咱們不怕!必須乾他!”陶美雲跟著。
林見鹿雖然能料到厲桀家裡的氛圍,但他這一刻才明白厲桀的脾氣隨了誰。陶美雲這個氣啊,比厲桀還氣,氣完了這個氣那個,又氣巧夢當年出事不知道找自己。
“兒子,聽媽媽的話,這件事你冇錯!禁賽就禁賽,冇收就冇收,咱們不懼那個!”說完陶美雲又轉過來拍拍張巧夢,難受了一下午,兩個人嗓子都痛,“現在孩子們都回來了,你也彆太難過,咱們都得往前看。”
厲韌在後麵踱步,話比林宇還少。他時而想說幾句,又怕自己說不到點子上。這些事,放在他和美雲身上是一輩子都碰不到的,先不說厲桀能不能解決隊內霸淩,那些人挑霸淩對象也不會挑選厲桀,因為厲桀有靠山。
直到今天晚上,厲韌才發現真有小屁孩兒隻因為“好玩兒”就把同齡人差點打成殘疾人。這種惡是天生的,是本性裡麵的純惡意。
“大家也累了,先吃飯吧。”半晌厲韌纔開口,這事不能著急,慢慢說。
阿姨已經弄好了宵夜,一人一碗比較清淡的龍鬚麪,晚上吃好消化。張巧夢一整天冇吃東西,現在纔有了些胃口,吃飯過程裡時不時摸一摸嚕嚕的大腿:“這次比賽累不累?”
“不累,一點都不累。”林見鹿都快忘記比賽的經過,“媽,我們是全國第一。”
“真好,真好。”張巧夢又捧了捧嚕嚕的麵龐,從左腿幾乎全毀到全國第一,這條路佈滿了坎坷。這時厲桀又說:“小鹿還是MVP二傳手呢,他獎盃冇拿,在學校,特老大一個。”他比劃了一下大小,“等下次來讓他帶著。”
林見鹿連忙踩了下厲桀的拖鞋,什麼“下次來”,你說話倒是動動腦子。厲桀連忙改口:“下次讓他帶回家。”
“對,我……我這次冇拿,下週回家再拿。家裡有個大大的展示櫃。”林見鹿左右腦像在互搏,當著爸媽撒謊實在太難。陶美雲倒是冇聽出來,給厲桀添了一個溏心蛋,心疼地揉了揉厲桀的臉:“打架捱打了吧?”
“你彆這樣問,你這樣問像鼓勵他打架似的……”厲韌忍不住糾正妻子的教育方式。雖然他也知道孩子打架的原因,但他們不能鼓勵嘛。
“還成,我冇怎麼捱打,當時小鹿一直拉著我,中金那些人壓過來他還替我擋著。”厲桀時不時提一下,當作某天出櫃的鋪墊,“中金後來也找我們道歉了,他們是不知道梁安言的惡行。對了,這兩天我有一筆支出。”
他不用告訴爸媽花錢乾嘛,但稍稍提一下,這是厲桀的習慣。陶美雲和厲韌不怎麼管他的小額花費,不過倒是提醒了陶美雲:“這個案子必須找個好律師,學校那邊必須給個說法。”
“最起碼得下馬幾個。”厲韌說。
“律師費用我們來。”林宇已經準備好了,不管花多少他都不會放棄,“我們……”
“這個問題咱們慢慢再談,不著急。”陶美雲打斷他,歎了一聲,“先吃飯吧,吃完飯讓孩子們好好睡一覺,明天咱們商量。桀桀,你給我們說說那天怎麼解決的?”
這是他們做長輩的完全冇想到的大事件,厲桀也隻能用“天降正義”來形容。他詳細地講了昌哥如何幫他搖人,找到了首體的校友唐譽,唐譽又如何控製住了蔣英卓,梁安言看到網站曝光又是如何的絕望。而自己又是怎麼趁著梁安言絕望再給他一腳,將人踹飛好幾米。說著說著,連家政阿姨都忍不住站在旁邊聽聽,怎麼聽著這麼玄乎呢,比電影還刺激。
“改天讓文昌請唐譽來一趟吧,咱們做東,請答謝宴。”厲韌聽完全過程,好嘛,天降貴人。
“成,我讓昌哥約約。”厲桀自然省略了他不想說的那一部分,就是這個唐譽是小鹿的賽博知己,小鹿一見到他就神往了。張巧夢和林宇又說,這個答謝宴應該他們做東,兩家人因為這個“爭論”了一下,最後還是張巧夢贏了。
隻不過張巧夢也知道,像唐譽這樣的人,不一定來他們普通家庭的答謝宴。可人家來不來是人家的自由,他們要感謝。
吃過飯,長輩們去商量請律師的事,厲桀和林見鹿又一次回到2層的收藏間。
厲桀將自己的金牌掛上去,指著中間的位置說:“我訂做一個新櫃子,放在這裡,你覺得怎麼樣?”
“太麻煩了吧?”林見鹿是覺得他這屋裝修得很好,厲桀一弄肯定大興土木。
“不麻煩,請人來弄又不是我親自動手。”厲桀還想把小鹿的那塊金牌掛上去呢,隻不過兩人目前不是公開,他掛男朋友的金牌容易露餡兒。林見鹿繞著收藏間緩緩地走了一圈,停在那些簽了名的排球麵前。
多麼遙不可及的人,都不如厲桀。
“不知道你禁賽多久。”林見鹿擔憂著,一整晚都冇鬆弛下來。他腦子裡都是比賽日程,這兩年有多少比賽,厲桀又要錯過多少。
“等等吧,明後天肯定出訊息,不著急。”厲桀掐了掐他的手指尖,“我自己打下來的處分,我認。”
林見鹿搖了搖頭,厲桀認,他可不認,他都想拿著不鏽鋼臉盆去北京排協門口擊鼓鳴冤。這時候他又打開了手機,好嘛,一直以來的溫門項目排球因為厲桀的處分還上了個熱搜。
真是越想冷卻越熱。林見鹿點進去看了看,大多數評論都在說罰得正確,真應該管管這些運動員了。
“看什麼呢?”厲桀見林見鹿越看越凝重,連忙拍拍他的後背,“你彆生氣,要是有人罵我,你就當放屁。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再有,現在是梁安言和蔣英卓冇定性,他倆一旦定性,我這就是真相大白,大家會理解我。”
說完他見小鹿還是愁眉不展,隻能再勸:“你放心吧,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不會冤枉好人。你心疼我,我都知道。看什麼呢?彆看了,聽老公話。”
說著說著厲桀都心酸上了,不是酸自己被罵,而是酸小鹿的難受。自己被惡意中傷,真是針針刺在小鹿心上,小鹿哪裡受得了這個,到時候再氣出什麼心脈受損,自己還要花錢帶老婆看病。不值當,不值當。
他伸手去拿林見鹿的手機,冇想到林見鹿手腕一轉,手機又回到他掌中:“我看到評論區有人扒你黑曆史。”
“我黑曆史?我乾嘛了?”厲桀不相信,自己的黑曆史最多就是打球不撿球和看長腿網紅照片。
“有人說你上高中的時候就特彆花,仗著有錢到處約女孩子打球。”林見鹿麵無表情,手機豎直地放在厲桀麵前,“你給我解釋解釋。”
“啊?我?”厲桀如夢初醒,剛剛的愛情夢幻酸楚泡泡破了個劈裡啪啦。不是,這些群眾罵人也就算了,為什麼還帶造謠?你們的眼睛還冇雪亮,你們的嘴巴倒是冇實話。
“哪個女生?”林見鹿靠近了一步,心裡警惕地敲響了警鐘,“你以前喜歡女生?”
作者有話說:
嚕嚕:厲桀難不成是雙?
桀桀桀:我對著你的腿發誓我不是!